3、不该出现的身影 她还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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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妄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轻轻滚了一遍，像含着一块微凉的糖，甜意慢慢渗进心底。
纪之毅？
刚才林晓提的那个人？
她抬眼望他，少年眉眼冷戾，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眼底的锋芒悄悄软了半分。
“纪之毅……”她小声重复，“我叫阮清妄。”
他喉结滚了滚：“我知道。”
阮清妄愣了一下，刚要问他怎么会知道。
身旁的沈池已经笑着凑过来，搭着纪之毅的肩膀：“嗨，咱们同校的，早听过阮同学的名字啦！大美女嘛！”
他刻意把“同校”两个字咬得重些，不动声色地替纪之毅圆了过去。
阮清妄虽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谢谢，大美女也不算吧，那以后……还请多关照。”
纪之毅没说话，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半分。直到阮清妄抱着书转身，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扁薄的烟盒。
“可以啊你，”沈池压低声音笑，“装陌生人装得挺像，我都差点信了。”
纪之毅淡淡瞥他一眼：“别多话。”
“行行行，我不多话。”沈池耸耸肩，却还是忍不住补了句，“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么跟着吧？”
纪之毅望着阮清妄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背影：“等她愿意主动靠近我。”
几天后。
夜里十一点，302宿舍的顶灯早已熄灭，只剩三盏暖黄的小台灯在桌角晕开柔和的光。
林晓抱着平板缩在椅子里，见阮清妄在打电话，自觉调低了综艺音量。苏念从上铺垂下半截胳膊，百无聊赖地晃着毛绒挂件。
靠窗的位置，娇娇对着镜子描着唇线，镜子里的眼神却时不时往阮清妄那边飘，手腕轻叩着桌面，发出细碎又带着几分烦躁的声响。
阮清妄垂着眼整理笔记，笔尖匀速划过纸页，左耳松松挂着耳机：“对了，前几天帮我解围的那个男生，叫纪之毅，这几天在图书馆总能碰到。”
耳机里曼清清的声音瞬间绷紧：“阮清妄，你还跟他有来往？”
阮清妄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只是遇见点头招呼，没别的。他比外面传的安静，不算难相处。”
“安静都是装的！”曼清清急得压着声，“那种家里有背景的纨绔子弟，性子野，你跟他走得近，别人不知道要嚼多少舌根，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上铺的苏念听见“纨绔子弟”，扒着床沿探下脑袋，对着阮清妄挤眉弄眼，被阮清妄淡淡一瞥，又乖乖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娇娇“啪”地合上唇釉管：“阮清妄，你打电话能不能小点声？还纪之毅，也就你觉得他还不错。”
阮清妄抬眸看她：“我声音不大，还有，他怎么了？”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娇娇踩着拖鞋走到她桌边，嘴上却满是不屑：
“怎么了？全校谁不知道他长得帅，仗着那张脸招蜂引蝶，家里有点权势就目中无人。我劝你别往上凑，他那种人，根本看不上你这种安分的。”
她说这话时，耳尖微微泛红，目光刻意避开阮清妄，落在远处的墙壁上，明明是贬低，却字字都绕着纪之毅的好。
匆匆说完几句话，阮清妄挂了语音，看着她，觉得好笑。就算她性子软，又不是没脾气，别人不惹她，她自然不会惹别人，谁知道碰见这茬？
她真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会尖酸刻薄。看不得别人好吗？以前她忍，现在不可能了，毕竟对待这种人不能客气。
她开口，句句带刺：“我就算往上凑了，又关你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惦记人家？巧了，我就是喜欢长得帅又有钱的，你又能怎么样？
苏念赶忙打圆场：“哎呀娇娇，妄妄就是提一嘴，你别这么大火气。”
林晓小声附和：“就是啊，妄妄和他就是普通同学，瞎想什么，自己不是浓妆艳抹在人家面前晃。”
娇娇语气更冲：“我这是提醒她！别被男色迷了眼，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又刻意补了一句，“再说了，纪之毅那种长相，也就看看罢了，真接触起来，谁受得了他的臭脾气。”
“我能接受。”阮清妄接话。
其实阮清妄说这句话就是为了气她——既然这大小姐看不得人舒服，那她也别舒服了。
娇娇翻书的动作一顿，脸色更僵了几分。她虽然有男朋友，但也丝毫比不上纪之毅。
纪之毅这种少爷，怎么会看得上阮清妄？
嫉妒与别扭，让她语气越发冲：
“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信！等到时候真被人骗了，可别回来宿舍哭。”
苏念低声哄道：“妄妄，别生气，娇娇就是嘴巴快……”
“我没有生气。”阮清妄抬眼，“我现在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你不必如此在意，也不必一再提醒。”
她目光轻轻落在娇娇桌上那张与男友的合照上：
“你男朋友对你很好，旁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恰好点到为止。
娇娇猛地一僵，脸上的气焰瞬间熄了大半，只能狠狠扣着笔杆，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林晓连忙笑着转移话题：“哎妄妄，明天早上你还去图书馆吗？要是去的话，帮我占个座呗，我最近快被高数搞疯了。”
“好啊。”阮清妄应声。
苏念抱着枕头嘟囔：“我也去我也去，反正待在宿舍也无聊……就是别再碰到某个火药桶就好。”
“到时候说不定又吵一架”
娇娇在一旁听得咬牙，却终究没再出声。
林晓和苏念对视一眼，偷偷憋笑。宿舍里的空气静了几秒，暖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层柔和的绒光。
阮清妄低头看向笔记，笔尖轻轻停在纸页上。
她对纪之毅，的确是有心思，也或许只因为他长得帅吧。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长得帅又有钱的男生？
除了三观不正，花心，阮清妄想不出任何理由不喜欢他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加个微信。
阮清妄打开新生群，找了大半天，才翻到一个叫R男生，群备注是“纪之毅”。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白皙的手指才终于点了屏幕上的“添加到通讯录”。
随后又打了一段文字：
“你好，我是今天你帮的那个女生，可以加个微信吗？下次请你吃饭。”
太人机了吧…
她的手停顿一会儿，又删删改改。
最后只撂下一句：
“我是阮清妄，加个微信吗？”
一打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匆匆忙忙地进了卫生间。
她蹲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舍友翻书的沙沙声，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手机在床上里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去，指尖抖得按不开屏幕——
纪之毅的好友跳在通知栏里，头像是一片深黑的海，备注只有两个字：纪之毅。
对话框里还停着她昨晚那句干巴巴的“加个微信吗？”，消息未读。
阮清妄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莫名有点耳尖发热，随手把手机丢回枕头边，翻了个身。
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纪之毅。
次日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宽敞的阶梯教室。
教授拿着保温杯，声音浑厚洪亮：“今天我们讲鲁迅的《伤逝》……子君的死，是因为什么？”
阮清妄坐在中间排，笔杆握得很紧。
她这个专业，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都比旁人响一点。
“阮清妄。”教授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全班安静一瞬。
阮清妄笔尖一顿，从容起身：“老师，我认为……”
她答得极好，教授满意地点头：“很好，请坐。”
她刚坐下，旁边的娇娇立刻侧过身，脸上挂着假笑：
“哟，又被点名了？阮清妄，你这课堂表现也太亮眼了吧，教授都快把你当亲学生了。”
她顿了顿：
“不过也是，你呀，走到哪都有优势。就是可惜了……”
她故意往后排看了一眼：
“人家那边都有人专程陪着来上课了，清妄，你这刚醒过来没几天，就有人赶着往上贴啦？”
周围女生立刻窃笑，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排。
阮清妄指尖微微发颤。一年前的车祸后，她变得有些躯体化，动不动就发颤。
她知道娇娇故意的。
从昨天来看她就知道她们的关系维持不了多好。
阮清妄压着嗓子，尽量平静：“别乱说话，他不是我们专业的。”
“不是专业的就更奇怪了呀。”娇娇啧啧两声，“计算机系的校草，跑我们汉语言来蹭课，不是来泡妞是干嘛？”
阮清妄刚要反驳，教室后排却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清晰得刺耳。
“我来听课，需要向你报备？”
全班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向后排。
纪之毅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指尖转着笔，眉眼冷得没什么温度。
前排的林晓立刻压低声音：“哟，真的是计算机系那个纪之毅，咱们才开学没几天，他怎么跑我们汉语言来了？”
旁边男生接话：“昨天在操场就看见他跟阮清妄走一块儿了，新生里就他最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可阮清妄不是刚来没多久吗？”另一个女生皱着眉，“她连咱们班人都认不全，怎么会跟别的系的人熟起来？”
“不然谁放着自己系的课不来，跑来听我们的文学概论？”林晓声音故意放得稍高，“肯定是冲着人来的。”
“小声点，他眼神好冷。”旁边人拉
“纪哥，你计算机课都逃了，跑这儿来？”
“这文学课你听得懂吗？别是来装深沉的。”
“再说这《伤逝》你听得懂吗？别是来蹲前排姑娘的吧？”
纪之毅指尖慢悠悠敲着桌面，眼都没抬：
“听不懂怎么了？看脸不需要懂文学。”
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懂了懂了……就是为了前面那个女生吧？”
纪之毅淡淡斜了他们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知道就闭嘴，再拆台我把你游戏段位清零。”
——
这几句话落到阮清妄耳朵里，她心脏猛地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后排那道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下一秒，微信消息“叮”地一声，轻轻震了一下。
阮清妄浑身一僵，手指条件反射地摸向手机口袋。
【纪之毅】：
【坐得挺直。】
只有四个字。
阮清妄耳尖“轰”一下就红了。
她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后排的方向。
娇娇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凑过来阴阳怪气：
“哎呀，阮清妄，你这手机都震两下了，人家那边都给你发消息了，你倒是回一个呀。”
她声音故意放大，让后排也能听见：
“别害羞嘛，人家计算机系的纪之毅都盯着你看半天了。”
阮清妄心里哀嚎。
阮清妄被说得脸发烫，刚要开口怼回去——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纪之毅】：
【再装没看见，我就过去坐你旁边了。】
这句话像带着温度，却又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阮清妄手猛地收紧，笔杆差点掉在桌上。
她抬头，飞快地往后排看了一眼。
纪之毅正侧着头看她，眼尾压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黑眼睛里像盛着半盏没亮的灯。
阮清妄心跳瞬间乱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对上他的目光。
教授敲黑板：“安静，继续上课。”
下课铃声平缓响起，教室里渐渐响起收拾书本的声响，人潮慢慢往外涌动。
林晓立刻收拾好书包，轻轻碰了碰她：
“清妄，走吧，去食堂。”
阮清妄低头胡乱合上书：“你先去，我等下就来。”
“那我在门口等你。”林晓点点头，先跟着人群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光线安静地落在桌面上。
阮清妄刚把笔收好，身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撞进纪之毅的目光里。
阮清妄心跳一乱，攥紧书包带：“你……有事吗？”
纪之毅垂眸看了眼她的笔记：
“听得很认真。”
她耳尖微微发烫：“上课本来就该认真。”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她脸上，语气慢了半拍，
“比我认真多了。”
阮清妄听不出他是在逗她，还是真的在夸她，只觉得耳尖更烫了。
阮清妄不自在地偏开脸：“我要走了，林晓还在等我。”
她侧身想绕开，手腕忽然被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却烫得她猛地一缩。
“急什么。”纪之毅声音放得更低，
“刚才上课，一直在看我？”
阮清妄猛地抬头：“我没有！”
“没有？”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你回头做什么。”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小声犟：
“我看别的地方。”
纪之毅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喉间轻轻笑了一声。
“阮清妄，”他叫她名字，目光沉而软，
“不用躲。”
“我专门来的。”
她心尖轻轻一颤。
“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娇娇靠在门边：
“可以啊阮清妄，单独跟帅哥聊得挺开心？”
林晓也连忙拉了拉她：“清妄，别愣着了，走吧。”
阮清妄脸一热，几乎是逃一样从纪之毅身边走过。
身后那道目光，依旧稳稳落在她背上，安静又执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该出现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