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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二：张三话痨史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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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生前是个销售。
卖什么的？什么都卖。房子、车子、保险、保健品，只要给提成，他都卖。
他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领导喜欢他，客户喜欢他，同事也喜欢他——因为他总能请客吃饭。
但最后，他是被客户打死的。
那个客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张三忽悠着买了一份“能治百病”的保健品，花了五万块。吃了一个月，病没治好，反而更重了。老头找上门来，张三解释了半天，老头不听，直接掏出一把刀——
张三就死了。
死的时候，他还在说：“大爷，您冷静，听我解释……”
话没说完，刀就捅进来了。
所以张三死后，依然爱说话。
阎王殿上，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冤屈，讲了三个时辰。阎王听得头疼，直接把他扔进了特别行动组——那个专门收容“问题鬼魂”的地方。
“让他去那儿说个够。”阎王说。
于是张三就来到了那间破办公室。
那时候，组里只有两个人：李四和旺财。
李四是个睡神，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张三第一天来的时候，李四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张三跟他打招呼，他没醒；张三说了半天话，他没醒；张三在他耳边大喊，他还是没醒。
旺财倒是醒了，看了张三一眼，又闭上眼睛睡了。
张三很失落。
他生前最擅长的就是说话，可现在，没人听他说。
但他没有放弃。
李四睡觉，他就对着李四说。反正睡着了听不见，但至少有个对象。
第一天，他说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第二天，他说了自己死后的见闻。
第三天，他说了自己对地府的看法。
第四天，他开始讲自己看过的电视剧。
第五天，他开始讲自己编的故事。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整整一个月，他每天都在说。
李四一直在睡。
但有一天，李四突然醒了。
“你能不能闭嘴？”李四说。
张三愣住了，然后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听我说，我最近发现地府其实有很多问题，比如奈何桥的排队系统太落后了，比如孟婆汤太难喝了，比如咱们办公室太破了……”
李四揉了揉眼睛，看着他。
“你说了一个月，”李四说，“我都听了一个月。”
张三愣了：“你……你听得见？”
“废话。”李四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聋子，就是懒得理你。”
张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四继续说：“不过，你那些话，有些还挺有意思的。”
张三眼睛亮了：“真的？”
“嗯。”李四点了个头，“比如你说的那个‘销售技巧’，我觉得可以用来对付厉鬼。”
张三激动得原地转圈：“太好了！终于有人听我说话了！”
从那以后，张三更爱说话了。
因为有了听众。
虽然李四大多数时候还是在睡觉，但偶尔会醒过来，接几句话。
旺财偶尔也会“汪汪”两声，算作回应。
张三觉得，这就够了。
后来，陈阳来了。
张三第一次看见陈阳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不是因为陈阳有什么特别的气质，而是因为——陈阳听他说话，听得很认真。
那天，陈阳刚进办公室，张三就凑上去，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张三，死三年了，生前是个销售，嘴皮子利索，就是运气不好，被客户打死的。我们组现在有三个人，李四你看见了，在睡觉；旺财你看见了，腿瘸。咱们组是地府最差的组，去年一只鬼都没抓到，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
他说了整整半个时辰。
陈阳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最后，陈阳说：“你很能说。”
张三点头：“对，我生前就是靠嘴吃饭的。”
陈阳想了想：“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张嘴用在抓鬼上？”
张三愣了：“什么意思？”
陈阳说：“厉鬼也是鬼，也有七情六欲。你能把阳间的人说服买房子，就不能把厉鬼说服投降？”
张三眼睛亮了。
对啊，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从那以后，张三开始研究“话疗”。
他对着镜子练，对着李四练，对着旺财练，对着空气练。
他研究不同厉鬼的心理——怨气重的，怎么安抚；执念深的，怎么开解；仇恨大的，怎么化解。
他甚至还写了一份《厉鬼心理疏导手册》，足足三万字。
陈阳看了，点点头：“不错，可以拿去培训其他鬼差。”
张三激动得差点跪下来。
第一次实战，是对付一个死了五百年的女鬼。
那女鬼生前是个小姐，被负心汉抛弃，跳井自杀。死后怨气不散，专门在夜里吓唬男人。
别的鬼差去抓，她拼死反抗，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自爆——反正就是不投降。
张三去了。
他站在井边，对着井口说：“大姐，我能跟你聊聊吗？”
井里没动静。
张三继续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那个负心汉不是东西。但你这样一直待在这儿，有什么意义呢？”
井里还是没动静。
张三不放弃，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讲自己生前怎么被客户骗，怎么被老板坑，怎么被朋友卖，最后怎么被客户一刀捅死。
讲了一个时辰。
井里终于有了动静。
女鬼从井里飘出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比我还惨。”她说。
张三笑了：“惨是惨，但惨完了，日子还得过。您在这儿吓唬人，吓了几百年，解气了吗？”
女鬼沉默了。
张三继续说：“您要是愿意，我可以帮您安排投胎。下辈子，您想投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这种苦。”
女鬼看着他，半天，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能吗？”
“能。”张三拍着胸脯，“我头儿是轮回司的，他说能就能。”
女鬼最后跟着张三回了地府，顺利投了胎。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张三一眼，说了句“谢谢”。
张三摆摆手：“客气啥，应该的。”
那一次，他抓鬼成功，不是靠武力，是靠说话。
陈阳知道后，拍拍他的肩：“干得不错。”
张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三后来成了地府有名的“心理疏导专家”。
哪个厉鬼不好对付，就派张三去“聊一聊”。
他聊过的厉鬼，有失恋的，有破产的，有被冤枉的，有被骗的，有家破人亡的，有国破家亡的。
他和他们聊人生，聊理想，聊过去，聊未来。
大多数时候，聊着聊着，那些厉鬼就哭了。
哭了之后，就愿意投降了。
有人问张三：“你怎么这么能聊？”
张三想了想，说：“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确实是真心的。
因为他知道，那些厉鬼，和他一样，都是苦命人。
生前活得不容易，死后还要受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陈阳偶尔问他：“你想过投胎吗？”
张三摇头：“不投。”
“为什么？”
“投了胎，就不能说话了。”张三认真地说，“当婴儿的时候不会说，当小孩的时候不让说，长大了也没人听。还是地府好，想说就说，还有人听。”
陈阳失笑。
张三看着他，忽然问：“头儿，您觉得我烦吗？”
陈阳想了想：“有时候是有点烦。”
张三脸垮了。
陈阳继续说：“但少了你，这办公室就太安静了。”
张三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番外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