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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一：孟婆的奶茶配方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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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最近很烦恼。
烦恼到什么程度呢？她熬了三万年的孟婆汤，头一回熬糊了。
“奶奶，您怎么了？”旁边的小丫鬟担忧地看着她，“您这锅汤都熬成黑色的了……”
孟婆摆摆手，叹了口气。
“没事，就是心里有事。”
小丫鬟眨眨眼：“什么事能让您烦成这样？”
孟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奈何桥头，忘忧奶茶铺前排着长龙。那些等待投胎的鬼魂们，宁愿多等几个时辰，也要喝上一杯奶茶再上路。
而她的孟婆汤摊子，就在奶茶铺旁边，冷冷清清，一个鬼都没有。
“奶奶，”小丫鬟小声说，“要不……咱们也学学他们？”
孟婆瞪她一眼：“学什么学？老身熬了三万年的汤，还用学那些小年轻？”
小丫鬟不敢说话了。
但孟婆自己知道，这话说得没底气。
三万年又怎样？三万年熬出来的汤，没人喝，有什么用？
她看着奶茶铺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忘忧奶茶铺的老板是个年轻鬼，生前是个奶茶店店员，死了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陈阳招来当店长了。
他叫阿旺，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讨喜。
“下一杯！芋泥波波忘忧，少糖！”他对着后厨喊，“前面的那位女士，您要的草莓味忘忧好了，小心烫——虽然咱们是阴间，但温度还是有的！”
队伍里的鬼魂们笑成一片。
阿旺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忙了一整天，收摊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旁边。
孟婆。
阿旺赶紧迎上去：“孟奶奶！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把孟婆请进店里，倒了杯热茶。
孟婆接过茶，没喝，只是看着他。
阿旺被看得有些发毛：“孟奶奶，您……有事？”
孟婆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小旺啊，老身想问你件事。”
“您说！”
“你这奶茶……是怎么做的？”
阿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孟奶奶，您想学？”
孟婆老脸一红，但强撑着说：“谁……谁想学了？老身就是好奇！”
阿旺也不戳穿，笑着点头：“好好好，好奇好奇。那您想了解哪方面？”
孟婆想了想：“就……就那个什么芋泥波波，是怎么弄的？”
阿旺领着她进了后厨，开始讲解。
“芋泥嘛，就是把芋头蒸熟，捣成泥，加点糖和奶。波波是木薯粉做的，搓成小圆球，煮熟了放进去……”
孟婆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但听着听着，她发现不对劲。
“等等，”她打断阿旺，“你说的这些芋头、木薯粉……阴间有吗？”
阿旺一愣，然后笑了：“孟奶奶，这些是阳间的东西。”
“阳间？”
“对。咱们地府的食材，都是阳间烧下来的。您没发现吗？最近来投胎的鬼，好多都带着纸扎的奶茶、纸扎的芋头、纸扎的木薯粉……”
孟婆想起来了。
确实，最近经常看见鬼魂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投胎，说是阳间的亲人烧给他们的。她以前没在意，现在一想，那些不都是奶茶店的原料吗？
“所以，”她慢慢说，“你的奶茶铺，原料都是阳间烧下来的？”
阿旺点头：“对。阳间的亲人给亡者烧纸钱、烧房子、烧车子，现在也烧奶茶了。我就在奈何桥头收这些原料，现做现卖，新鲜得很。”
孟婆沉默了。
她熬了三万年的孟婆汤，用的都是地府自产的药材——那些药材，也是阳间烧下来的，但烧的是药草，不是成品。
可现在的鬼，不爱喝药，爱喝奶茶。
时代变了。
阿旺见孟婆沉默，小心翼翼地问：“孟奶奶，您……是不是担心您的汤没人喝了？”
孟婆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阿旺想了想，说：“孟奶奶，其实您不用担心的。”
“怎么不用担心？”孟婆叹气，“老身的汤，现在一碗都卖不出去。”
“那是因为您没找对方法。”阿旺说，“您的孟婆汤，作用是忘忧。我的奶茶，也是忘忧。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形式不同。”
孟婆看着他。
阿旺继续说：“您想想，为什么鬼魂们爱喝我的奶茶？不是因为我的忘忧效果比您好，是因为我的奶茶好喝。”
“好喝？”
“对。您那碗汤，又苦又涩，谁爱喝？我改良了一下，加了糖，加了奶，加了各种口味，就变得好喝了。但忘忧的效果，还是您那碗汤的效果。”
孟婆若有所思。
阿旺笑着说：“孟奶奶，您要真想学，我可以教您。咱们一起做，把您的孟婆汤也改良一下，让年轻人也爱喝。”
孟婆看着他，半天，突然笑了。
“小旺啊，”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阿旺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天，孟婆的汤摊子关门了。
鬼魂们路过的时候，都有些奇怪。那个熬了三万年汤的孟婆，怎么突然不干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新的东西。
忘忧奶茶铺旁边，多了一个新窗口。
窗口上挂着一块牌子：【孟婆特调——经典忘忧系列】
窗口后面，孟婆系着围裙，笑眯眯地站着。
“来，尝尝老身的新手艺！”她招呼着路过的鬼魂，“原味忘忧，草莓忘忧，芋泥忘忧，还有今天特供——桂花忘忧！”
鬼魂们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孟婆，您这……能好喝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孟婆递过去一杯，“不好喝不要钱。”
那鬼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愣住了。
旁边的人问：“怎么样？”
那鬼魂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真的？”
“真的！比奶茶铺的还好喝！”
队伍一下子排起来了。
孟婆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笑开了花。
晚上收摊，阿旺过来帮忙。
“孟奶奶，您学得真快！”
孟婆擦着汗，笑着说：“那是，老身熬了三万年的汤，这点东西还学不会？”
阿旺笑了。
两人一起收拾摊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旺啊，”孟婆突然问，“你生前的事，还记得吗？”
阿旺愣了一下，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就知道自己是个卖奶茶的，天天加班，累死的。”
孟婆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那你……想家吗？”
阿旺想了想，笑了：“想，也不想。想是因为那是我生活过的地方，不想是因为已经回不去了。”
孟婆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知道，这孩子，其实是个可怜的。
二十出头就死了，生前天天加班，死后还在干老本行。说是习惯了，但谁不想过点不一样的日子呢？
她拍了拍阿旺的肩：“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身。老身虽然老了，但在这地府，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阿旺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谢谢孟奶奶。”
几个月后，忘忧奶茶铺和孟婆特调，成了地府最火的两个店。
鬼魂们来投胎，都要先喝一杯，再上路。有的喝了一杯不够，还要打包几杯，说是带在路上喝。
陈阳偶尔路过，看见这景象，笑了。
孟婆看见他，老远就招手：“陈顾问！来尝尝老身的新品！”
陈阳走过去，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桂花味的？”他有些惊讶，“这个季节有桂花？”
孟婆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广寒宫的桂花，吴刚砍下来的，托人带给老身的。”
陈阳失笑：“您这人脉，越来越广了。”
孟婆得意地笑。
陈阳喝着茶，看着热闹的奈何桥头，忽然问：“孟婆，您想过退休吗？”
孟婆一愣：“退休？”
“对。您干了三万年了，不累吗？”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累，当然累。但老身要是退休了，谁来熬汤？谁来让这些鬼忘掉前世？”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孟婆继续说：“再说了，现在有奶茶了，老身的工作轻松多了。每天就调调味，看看店，和这些年轻人聊聊天，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那些排队的鬼魂，眼神里有些温柔。
“他们啊，生前都活得太累了。死后能喝一杯甜甜的汤，笑着去投胎，老身就觉得，这三万年，值了。”
陈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还给孟婆。
“那我先走了，您忙着。”
孟婆摆摆手：“去吧去吧，有空常来。”
陈阳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夕阳下，孟婆站在奶茶铺前，佝偻着身子，但笑得像个孩子。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工作，干久了，就不只是工作了。
那是责任，也是家。
【番外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