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三国抽卡拯救大宋》在吃橙子

28、太原之困（三） 荀彧

　　中牟县郊外，荀家草堂。

　　荀彧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火，眼前还残留着寿春城下的景象。

　　他记得，曹操送来了那个空食盒。他看着那个空食盒，笑了笑，然后拿起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他一生忠于汉室，辅佐曹操平定北方，本想匡扶汉室，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汉室走向灭亡。

　　曹操要称魏公，他反对。曹操要称魏王，他还是反对。

　　最终，他只能用自己的死，来证明自己对汉室的忠诚。

　　他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去见先帝，去见那些为了汉室而死的忠臣义士了。

　　可现在，他居然醒了。

　　眼前是简陋的土坯墙，糊着破纸的木窗透进微弱的天光，桌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药碗，墙角靠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空气中混着淡淡的药味和泥土的腥气。

　　这里不是自己的府邸，他到底在哪里？

　　就在此时，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文钰。

　　宣和三年，他以太学博士的身份上书弹劾蔡京，说花石纲祸国殃民，请求徽宗罢黜蔡京，停止花石纲。结果触怒了徽宗，被削职为民，贬回原籍。

　　心灰意冷之下，文钰便带着家人来到了中牟县，隐居在这里，以种地为生。三天前，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淋了雨，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就这么去了。

　　现在金军刚刚围攻开封，被打退了。徽宗禅位给了太子赵桓，自己跑到江南去了。

　　荀彧坐在床上，愣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冷风吹进来，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借尸还魂，成为了后世的人。

　　居然已经过去九百年了。

　　汉室终究亡了，魏也亡了，晋也亡了，隋也亡了，唐也亡了，现在是大宋的天下。

　　可这大宋，和当年的汉末何其相似。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异族虎视眈眈。

　　九百年轮回，终究还是换汤不换药的乱世。

　　荀彧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破败的村庄。

　　村口的路上，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路边的田地里，长满了杂草，根本没人耕种。

　　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破碗，争抢着里面的一点残羹冷炙，哭声撕心裂肺。

　　荀彧的心里一阵刺痛。

　　当年，他看到中原大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他辅佐曹操，就是为了结束这个乱世，让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现在，九百年过去了，百姓还是在受苦。

　　“先生，您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荀彧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佝偻着背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粗瓷碗边还沾着几粒米。

　　“王伯。”荀彧对着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那碗稀粥。

　　王伯是村里的老农，原主隐居在这里之后，一直是他在照顾。

　　“先生，您都烧了三天了，可把俺吓坏了。”王伯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搓着衣角，“现在兵荒马乱的，您可不能有事啊。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俺们这些老百姓，就更没指望了。”

　　荀彧喝了一口稀粥，淡淡的，几乎没有米味，只有一点涩涩的谷壳味。

　　“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荀彧问道。

　　“不好啊。”王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容，“从河北逃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村里的粮食早就不够吃了。官府的赈灾粮，说是拨下来了，可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到。俺听说，都被县里的那些官老爷给克扣光了。”

　　“昨天，村东头的老李家，小儿子饿死了。才五岁啊，就这么活活饿死了。”王伯说着，用袖子抹了抹浑浊的眼泪。

　　荀彧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当年在兖州，蝗灾旱灾并发，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

　　“县里的水利，还是没人修吗？”荀彧问道。

　　“没有。”王伯摇了摇头，“那些官老爷，只知道捞钱，哪里管我们的死活。去年夏天发大水，把村里的水渠都冲垮了，到现在都没人修。今年的庄稼，肯定又要歉收了。”

　　荀彧放下碗，站起身，说：“走，带我去看看。”

　　“先生，您身体还没好呢。”王伯连忙劝道。

　　“没事。”荀彧摇了摇头，“我去看看，或许能想想办法。”

　　王伯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往村东头的水渠走去。

　　水渠果然被冲垮了，淤泥堵塞了河道，原本应该流进田里的水，都流到了河里。村里的几亩水田，都干裂得能塞进拳头。

　　几个村民正蹲在田埂上，唉声叹气，手上的锄头无力地戳着泥土。

　　“这可怎么办啊？没有水，今年的庄稼肯定种不活了。”

　　“种不活庄稼，我们就得饿死啊。”

　　“那些官老爷，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荀彧走到水渠边，仔细看了看，又沿着河道走了一圈，脚下的泥土沾湿了他的布鞋。他心里便有了数。

　　“其实不难修。”荀彧指着河道拐弯处，对着村民们说，“这里的淤泥不算太厚，只要把这里挖开，把河道改到这边来，再筑一道半人高的堤坝，就能把水引到田里了。大概需要二十个壮劳力，三天就能修好。”

　　村民们都愣住了，看着荀彧，一脸不敢置信。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一个手上满是老茧的村民问道。

　　“当然是真的。”荀彧点了点头，“我以前学过水利，这个不难。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保证三天之内，把水渠修好。”

　　“太好了！”村民们立刻欢呼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生气。

　　“先生，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对！只要能修好水渠，让我们有饭吃，我们干什么都愿意！”

　　荀彧看着村民们激动的样子，心里一阵感慨。

　　这些百姓，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能有一口饭吃，能有地种，他们就知足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那些当官的，都满足不了他们。

　　接下来的三天，荀彧每天都带着村民们修水渠。他亲自规划路线，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施工图，指挥大家挖淤泥、筑堤坝。虽然他身体还没完全好，可还是坚持和村民们一起干活，手上也磨出了几个水泡。

　　三天后，水渠果然修好了。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渠，哗啦啦地流进了干裂的田里。

　　村民们看着田里的水，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个对着荀彧磕头道谢。

　　“荀先生，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

　　荀彧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能修好这一条水渠，能救这一个村子的百姓。可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村子，还有千千万万个在受苦的百姓。

　　他一个人，又能救得了多少呢？

　　荀彧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草堂，拿起墙角的锄头，走到院子里的田埂上，开始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