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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明明她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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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时蕴送赵清居出去,到房门的几步路走得犹犹豫豫,想再问些,又觉得不该再问太多。
赵清居站定在书房台阶下,宽慰道:“无需多想,那都是我们女人的事,你就乖乖在家跟男师上课,与那位江公子逗逗闷,时间会过得很快。”
“我——”
“蕴儿。”
一道刻意拔高的清润男声打断了连时蕴的欲言又止。
赵清居循声看去,就见一少男站在水榭外,身旁是江笙生。
二人均是气质出众、容貌过人,不分伯仲,着实养眼。
天阴了下来,粼粼水波,荡过凉意。
“我都忘了,今日请了他来听课。”连时蕴烦躁地叹了口气,“阿姐,你若是得了空,记得多来看看我,我……就算帮不上忙,也想知道些近况,好安下心。”
赵清居瞧着少男长相,颇为眼熟,“他是谁?”
连时蕴蹙起眉,“秦学士的幼孙,秦步秋,一个书呆子,喜欢研究书法,今日来找男师探讨。阿姐,你听没听到我的话,记得多来找我。”
赵清居想起来了,老师的小女儿不爱拘束,四处游历,与一卖货郎成亲,而后育有一男。四年前,那卖货郎去世,小女儿悲痛欲绝,一年后郁郁而终,老师就将孙男接回绍京照顾。
原来那人是他。
眉眼与秦家人是有些像,怪不得没见过却觉得眼熟。
秦步秋自叫了连时蕴后,就站在江笙生身旁,侧着身子,专心跟江笙生交流。
哪怕江笙生的脑袋来回转个飞快,还跟他介绍了赵清居的身份,他也丝毫没有要过来见礼,甚至是多看一眼的打算。
赵清居收回视线,应和道:“放心吧,阿姐也想多看看你,等你出嫁了,天天围着妻主、女儿转,再见的机会就少了。”
连时蕴张大嘴巴,吸了一大口气,鼓着脸,跺跺脚,打了赵清居肩膀一拳,“什么女儿不女儿的,阿姐,你说什么呢,真讨厌。”
赵清居敲他脑门,“你还知道羞呢。”
连时蕴的脸鼓得更圆了。
“赵大人跟时蕴弟弟真是般配,青梅竹马,女才男俏。听连府的小厮说,赵大人特别宠时蕴弟弟,连家诸位大人也很满意她。”江笙生由衷感叹,这样打小培养的感情谁不羡慕呢。
秦步秋暗中扫了对面一眼,衣袖下的手一点点收紧,手指抠进了掌心,极度尖锐的疼痛带来糜烂的触觉。
“叛徒。”他喃喃自语道。
江笙生没听清,“秦公子,你刚说什么?”
秦步秋气得身体僵直,脸上的笑反而越发温柔,“赵大人和蕴儿并未定亲,江公子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了。”
江笙生想起自己身处的世界,懊悔道:“是我的错,到底是没定下来的事,说多了再坏了时蕴弟弟名声。抱歉秦公子,我绝非有意,只是听绍京城里都这么传……”
“鹦鹉学舌,只会毁人清名。”秦步秋直直盯着江笙生,笑容的弧度纹丝不动,仿佛是被定在脸上。
“世孙正君需得担起承祧主祭、掌管中馈的责任,事务繁杂,蕴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每日不睡到天大亮都不肯起床,你就不要乱说话,给他增加负担了。”
江笙生一怔,直觉有些怪异。
这人说话……怎么听着有股贬低连时蕴的意味?
两日相处下来,江笙生觉得连时蕴虽然嘴上凶,但是人不坏,至少率真大方,没有阴暗心思。
江笙生忍不住说道:“赵大人十二岁就自己管理产业,十七岁入仕,以她的能耐,想来未来郎君无论何种秉性,都能护得住吧。”
秦步秋收了笑,定定地看着江笙生,好一会儿,才倏地再次笑开,眼眸弯弯,“江公子长了伶牙俐齿,我可说不过你,那便依你的,她们是一对好了。”
“谁是一对?”
连时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笙生回头,就见赵清居和连时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秦步秋迎上连时蕴的注视,过去拉他的胳膊,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挤进了连时蕴和赵清居中间,他附在连时蕴耳边,低声道:“江公子说笑呢,要把你嫁给世孙大人。”
冷冽的墨香扑入鼻子,带着草药的清苦。
独自在对面的江笙生没听到,挨着近的赵清居却听得一清二楚。
连时蕴瞬间窜起火,指着江笙生就要骂一顿,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给自己指亲。
赵清居把手指拍了下来,淡淡瞥了秦步秋一眼,对江笙生问道:“你要给谁安排亲事?”
什么叫他要安排亲事啊!秦步秋这不是断章取义嘛,江笙生赶紧解释:“没,我算什么,疯了不成还安排亲事,就是听外面人议论,误以为您与时蕴弟弟有定亲的打算,感叹了一句。说完我就意识到不对了,没影的事儿,哪能听外人乱说,我刚跟秦公子道了歉,现在再跟你们道个歉。”
江笙生行了一礼,“赵大人,时蕴弟弟,对不起,我不该听信传言。”
他态度诚恳,并非要对自己指手画脚,连时蕴的气也就消了。
“哼,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赵清居看向秦步秋,“秦公子听清楚了吧,下次别再传错话了。”
秦步秋死死咬着后槽牙,盯着赵清居衣角的眼神比栩栩如生的蟒纹还要凶狠可怕。
叛徒!叛徒!叛徒!
秦步秋在心里不断重复,憋闷到声音都在发哑:“是我会错意了,蕴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完了,一个两个都来道歉。”连时蕴不耐烦地抽出被秦步秋抱着的胳膊,“你傻站着干什么?到底还见不见老师了。”
旁边小厮见状,上前一步引着秦步秋往男师院子去。
“秦公子,这边请。”
秦步秋恨恨地看着连时蕴、江笙生二人送赵清居出府,掌心又一次被掐破。
他那么盼望跟她的第一次见面,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他们才是一类人,为什么赵清居要把注意都投在那种蜜罐泡大的废物身上。
赵清居迟早会明白,这世间唯有他秦步秋能与她感同身受,只有他担得起世孙正君的位子,能帮她在辅国公府镇好家宅。
她们合该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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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居回到都察院,将数张画纸从衣袖中掏出,递给赵缜。
赵缜看了几遍,不解道:“大人,您专门找连三公子拿陛下的画像,是有什么问题吗?”
就连自小跟着她的赵缜都分不出真假林章裕,更别说旁人了,赵清居问道:“你还记得榕秀吗?”
“您是说陛下的弟弟。”赵缜点头,回忆道:“当初陛下心有怜惜,拜托您亲自去接榕秀小哥,为掩人耳目,您让厨房的翠翠天天给二姨君做相克的饮食,害他露出病态,久不见好,借此机会外出求佛。”
“一路十五天,咱们一行四人在城外安营扎寨,榕秀小哥好奇为何不能进城,偏问到最嘴笨的赵缓,那傻丫头急得满头是汗,您也看热闹,好奇她能怎么回答便没开口。”
“结果惹祸上身,被她造谣说是逃婚出来的,主家正四处搜寻,要把您绑回去成亲,给榕秀小哥吓得非要跟我一起值夜,生怕您被套麻袋带走。”
赵清居叹道:“赵缓那家伙。”
赵清居有六个从小挑选培养的侍卫。
其中赵纵、赵结、赵纯年纪较长,沉稳可靠,前两年被赵清居放归身份,送往北地随赵清居的母亲赵承志将军建功立业。
赵纷受金钱诱惑,为辅国公所收用,暗中监视赵清居,故而不得重用,始终被留在府里。
赵缓、赵缜与赵清居同龄,武功高强,各有特点。赵缓性子憨直,多负责内务,赵缜敏捷善变,常贴身保护。
赵缜道:“说起来,当初您是将榕秀小哥以奴仆身份带回,至今未听到陛下为他恢复身份,难道是受到徐太主阻拦,还在济慈院旁住着,用属下去济慈院查探吗?”
“他不在那儿。”赵清居抿了口茶,沉默片刻,严肃道:“阿缜,我有事需要你去做,此事唯你我二人知晓。”
赵缜正了神色,抱拳弓腰:“但听大人吩咐。”
“榕秀男扮女装、居于皇宫,与我书信往来的才是真正的阿裕,我需要你找出绍京城里的收信点和接手人,借此探出阿裕的藏身之处。”
赵缜怔在原地,再看向那些画时,神色复杂。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场寒风扫过,屋外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雨丝织成水幕。
赵清居坐在书桌后,沉静的视线在画中人身上一寸寸扫过。
榕秀。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思绪跟着飘到从前。
赵清居第一次知道林章裕有个双胞胎弟弟时,是十五岁。林章裕也没比她早知道几个时辰。
要不是伺候多年的宫男说漏嘴,被林章裕逮住,追问出过往,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宫里向来忌讳双生子,故而先帝在行宫生产时,命彼时的徐君侍将双生子中的男孩送到民间,再不许有所联系。
徐君侍对并非自己膝下长大的男儿没什么感情,多年来不曾了解关心,早就没了那孩子的踪迹。林章裕在宫中行动不便,遂将找皇弟的任务拜托给赵清居。
赵清居借置办产业的由头,派手下最得力的侍卫和掌柜们去往各地进行调查。
相隔久远,已知信息又稀少,她们费了不少功夫,找了大半年,最终在和州的一个街头小馆,找到了后厨帮工的榕秀。
与连希意和连时蕴不同,榕秀跟林章裕长得十分相像,哪怕是熟悉她们的人,也会认错的相像。
赵清居看见和和州传回的画像,只觉得对方是个麻烦,光这张脸就会给林章裕带来无数隐患。
那时,赵清居根本不想把榕秀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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