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存指南（女尊）》啥之一

4、第 4 章 就算不喜欢

　　“什么叫阿裕不要你了？”

　　赵清居蹙眉，更想问林章裕何时要过他。

　　连时蕴抽噎着说：“我爱裕姐姐，我要嫁给裕姐姐，可她不肯见我。”

　　就这三句话，他越说越激动，越说泪越多。

　　合着都是一厢情愿。

　　赵清居无奈，与他讲道理，“阿裕已经册封皇后，又有跟连襄姐的交情在，绝不会娶你为君侍，让你跟徐家男人争宠玩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连时蕴没想到赵清居会这么严肃地拒绝自己，登时愣住，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委屈与不甘将他淹没，眼泪彻底决堤。

　　连时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是拿他当亲弟弟对待的赵清居。

　　连襄同样曾是林章裕的伴读，比赵清居晚几年入宫，三人岁数相仿，又志趣相投，感情甚好。

　　可惜，连襄在十四岁时因染上时疫离世。垂危之际，留下遗书恳求林章裕和赵清居多多照拂两个妹弟。

　　正因如此，连时蕴敢来找赵清居求助。

　　回想起过去种种，赵清居的语气轻了些，“我送你回去。”

　　连时蕴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哭，要把身体里的水都榨干似的。

　　赵清居骑马，与连家马车并排而行。

　　连时蕴哭了五条街，才缓过来些，转而在马车里念叨，断断续续的，全是林章裕。

　　说他自情窦初开就一心只有对方，三年前，尚不是皇帝的林章裕御驾亲征前，连时蕴曾求她回来后与自己定亲。

　　那时连时蕴才多大，林章裕只把连时蕴的话当玩笑。

　　回来后，更是干脆忘了此事，连单独跟连时蕴见面都不肯，没多久就册封了徐家旁支公子为后。

　　连时蕴伤心欲绝，他没别的办法，仅能趁入宫给太后、太主请安时，数次围追堵截林章裕。

　　但次次遭对方嫌弃躲开，最后被下了禁令，再不许他入宫。

　　“你是说，自打阿裕登基，就再不愿见你吗？”

　　连时蕴点头，想到赵清居看不到，他撩开车帘，盯着赵清居重重点头。

　　赵清居攥着马鞭的手收紧，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让徐太主干政、容许徐家为所欲为、无视连时蕴，种种行为都不是林章裕的作风。

　　这些年，虽距离越来越远，但赵清居与林章裕的感情不变，二人始终有书信往来，最近的一封信就在两个月前。

　　通信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字里行间都是她熟悉的那个阿裕。

　　这次信中，提及连襄忌日将近，林章裕比以往多了些伤感，让人找出连襄过去的字帖，给连家二小姐连希意送了去。

　　为了不被抱怨偏心，林章裕正发愁给连时蕴送什么礼物，还征求了赵清居的意见，哪有半点连时蕴口中的不耐烦。

　　赵清居的回信先提到查案进展，想要借此机会，大伤幕后裴家，以助林章裕夺走世家权力，而后说了些近日生活闲趣。

　　此外添了两份礼，一份请人绘制的当地风景，让林章裕代为烧给连襄，就当带连襄看遍林章裕治下的大好山河了。

　　另一份是两把装饰匕首，分别送给连希意和连时蕴，匕首没有开刃，用鹿皮做的鞘，鹿角做的柄，做工精巧。

　　赵清居的工作颇惹人恨，未免有心人利用，她极少与除林章裕外的人通信，连给连家二人送礼物，都要经与林章裕的专属通信渠道。

　　从粟宁到绍京往来，除了像赵清居一行人这样几乎不合眼，七天赶回的，寻常急信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抵达。

　　赵清居问道：“我给你们的匕首收到了吗？”

　　“什么匕首？”

　　赵清居又问：“阿襄忌日那天，宫里派人去你家了吗？”

　　连时蕴垂着眼，摇了摇头，“裕姐姐真的不在乎我们了，我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也不肯要，明明说我的丹青技艺极好，比宫里的画师还要精湛，最能画出人的神韵气质，答应过让我每年为她画一副生辰画像，现在她都不要了。我唯有每次草草一见后，凭着回忆努力描摹她的样子。”

　　“三年，五次我强求来的相见，五幅不被她看到的画。”

　　马车行到大路，周围行人往来热闹，偶有视线扫过她们。

　　赵清居压下思绪，敲了敲连时蕴的脑门，将人推了回去，捎带手把车窗合上。

　　“痴男，你喜欢阿裕时才多大，倒是坚持得久，三年还不死心。”

　　“我就是爱慕裕姐姐，有什么错，裕姐姐勇武无双、宽和博爱，谁会不喜欢她。”

　　连时蕴靠着紧闭的车窗，低声跟赵清居细数林章裕的好，用幼时那些温馨回忆麻痹自己。

　　赵清居终究不忍心再刺激他，二人达成了平和，一个在里面说个不停，一个在外面默默听着。

　　抵达连府时，有一辆马车停在旁边。

　　守门的女使隔很远就瞧见了自家公子的车驾，提前过来摆好马凳。

　　“我还有公务在身，今日先不打扰连姨了，你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忙完这阵再细细聊你的事。”

　　赵清居语气轻柔，见连时蕴没有回答，歪着头，又耐心问了一遍：“乖乖在家等一段时间，好吗？”

　　江笙生听到声音往门外看时，望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女俊男俏，情意融融。

　　高大的女人站着，一手搀扶少男，眼神里满是柔情，跟昨天凶悍的样子判若两人。

　　似是捕捉到他的关注，赵清居向连府门内看了过来，与江笙生隔空对视一瞬，并扫过江笙生身旁的忠勇侯世子妻夫和连父的贴身小厮。

　　连时蕴瓮声瓮气道：“嗯，我知道你忙，那等你忙完一定要来找我，我——”

　　说着，委屈再次翻涌，眼看着泪水跟着冒出头。

　　赵清居收回视线，把人交给连府下人，“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们的，外面天冷，快回去把你的花脸洗洗，丑死了。”

　　“我才不丑。”连时蕴反驳道，白皙修长的手指诚实地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看着赵清居，“阿姐，谢谢你，辛苦一夜还要来送我。”

　　赵清居笑了笑，不由得轻敲连时蕴的脑门，“人小鬼大，何必言谢。”

　　说罢，翻身上马，离开此处。

　　连时蕴站在原地，望着赵清居的身影，直到人消失在拐角。

　　小情侣真粘人啊，江笙生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可惜江清青没看到，不然绝对气到呕血，昨儿奚落说赵清居看不上连时蕴，今儿个俩人就在连府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

　　思及至此，江笙生忽地变了脸色。

　　坏了，赵清居千万别把那些疯话告诉连时蕴，否则他又要被江清青牵连，没有好果子吃了。

　　在池水中被冻透的感觉是那么清晰，江笙生咬了咬下唇，心中忐忑。

　　“全儿小哥，那两位就是府上的小姐公子吗？”同样目睹的忠勇侯世子江从彦好奇问道。

　　全儿回道：“世子折煞厮儿了，全儿一个下人，哪担得起您这声小哥。那确实是府上的三公子，另一位倒不是二小姐，而是辅国公府的世孙，赵清居赵大人。”

　　江从彦说：“难怪眼熟，昨日秦学士府设宴，就是被这位赵大人中途打断，我当时在人群中远远望了一眼，今日算是看清真容了。”

　　“赵大人与府上小姐公子感情甚好，往后江三公子会时常遇见呢。江三公子不必听外面的传言，赵大人只是工作上严苛，其实私下最是好说话了。”全儿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二小姐正在谭大儒的书院读书。说起来，我们二小姐与三公子是一胎双生，极为少见。这年头，除了宫里忌讳双生子，在其她人家可都是要开祠堂敬告先祖、摆宴席请四方宾客的大喜事，想嫁进来和求娶的人家多的是呢。”

　　介绍就介绍，专门对着他笑做什么，江笙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回以敷衍的笑。

　　那头，连时蕴被仆役围着，依旧众星捧月地进了府。

　　看到江笙生，立刻没了好脸色。

　　偏江世子妻夫浑然不觉，大姨夫田月明伸出两根手指，在厚实春装的遮掩下，狠狠拧上江笙生，“这孩子，见了人怎么不打招呼，以后要朝夕相处的。”

　　“谁要跟他朝夕相处？”连时蕴回得飞快，不全是反驳，也有疑惑。

　　江笙生默不作声把自己的胳膊从大姨夫的黑手下挣脱出来，挂上得体的笑，“时蕴弟弟安。”

　　全儿解释道：“公子，是主君下的帖子，请忠勇侯府世子正君和江三公子来府上一叙，江世子来送二位，顺便跟家主打个招呼。往后江三公子就要与您作伴，一同读书了。”

　　“父亲这是怎么了，我才不需要伴读。”

　　“哪能是伴读呀，是让您小兄弟二人每日听听课、品品茶，玩乐进学两不误，主君说江三公子是正经侯爵门第出身，是咱家高攀了呢。”

　　全儿三两句话捧得江从彦笑出声，“什么高攀，连家书香门第、人才辈出，是我家笙生蹭了三公子的福气，能在有名的男师门下进学。说起来，我还有个儿子，不如也送来连府一起凑个伴。”

　　连时蕴沉下脸，想到江清青，说话更不客气了，“莫不是要在我家办个男学，各样男的都能来。”

　　被当场回怼，江从彦脸上的笑维持不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全儿打圆场道：“世子别放在心上，我家公子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是爱静，不习惯人太多，有江三公子一个便够了。”

　　说着，全儿对连时蕴使了个眼色。

　　连时蕴再看看江笙生那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父亲是打定主意又使招儿勾二姐回家，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剜了江笙生一眼。

　　“狐媚子。”

　　江笙生眼看对方骂完他扭身就走，憋屈得要死。

　　当谁愿意来呀，还不是连父莫名其妙来请，说他长得合眼缘，是个有福气的，恰好跟连时蕴同龄，小兄弟二人当个玩伴正好。

　　大姨母一门心思攀人脉，答应得爽快，压根没有江笙生拒绝的余地。

　　往后在连府的日子，他要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