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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让太后干政 ...

  •   听雨轩内,人声沸腾。

      来参加秦府宴会的无不是名门雅士,身份不凡。

      众人被赶鸭子似得赶进听雨轩关起来,多的是不服的人,只是忌惮赵清居的身份手段,出头的并不多。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的耐心也快消磨殆尽。

      赵清居到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正在讥讽她。

      “赵世孙真是办案心切,连自己老师的宴席都要闯,还把我等朝廷命官当犯人一样拘起来!”

      赵缜撩开珠帘,赵清居刚迈进去一只脚,里面传来一道年迈深沉的女声。

      “当着老身的面骂人,你是要说我秦峥误人子弟、没教好学生?”

      是老师。

      赵清居收回腿,勾着嘴角站在门口。

      “学士乃三朝元老,学富五车,怎会误人子弟,实在是赵清居举止鲁莽、毫无分寸,不堪任左副都御史一职。”

      秦峥半句不让,“这是说陛下识人不清、错用佞臣?”

      “学士这是什么话,自然不是陛下的错,是赵清居德行有亏——”

      “那便是意指辅国公府缺乏家教,满门忠烈养出个让你不满的世孙了。”

      三条路都被堵死,谁有命、有胆子沾上不满皇帝和忠臣的脏水。

      那人只能垂头落败,“我……是下官说错了话,赵御史秉公办事,为国为民,并无唐突。”

      “哼!”秦峥一甩袖子,圆目扫过在座众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都察院抓的是欺压百姓、为祸一方的奸臣贼子,诸位若行的正,今日便能在听雨轩里坐得住。”

      秦学士发话,裴丞相不动,徐都督无言,在座其他人再无异议。

      多年不见,老师依旧如此维护,赵清居笑意渐浓,有了回家的实感。

      她大步踏入,笑道:“李大人火气真旺,我只不过担心刘敏狗急跳墙,伤了诸位,这才请大家移到此处,哪敢把各位前辈当犯人抓。刘贼藏于后院池塘,连带着帮她做假账的刘大公子,已经全部被捕,等下会随我回都察院候审。”

      徐都督闻言,不由得心情大好,“世侄半个时辰前才从粟宁赶回,马不停蹄就来逮捕人犯,如此辛劳,我定亲自上书陛下为你请功。”

      态度坦然得好像调走赵清居手下的不是她一般。

      徐都督不对言语冒犯的李大人,反而对同坐上首的裴丞相道:“丞相觉得如何,刘敏罪大恶极,待三司会审,必定成串揪出那些国之蛀虫,此事世侄真乃大功一件啊。”

      在座谁人不知,刘敏是裴丞相大力栽培的表甥妇。

      裴丞相饮了一口茶,在徐都督越来越大的笑容中,顿首道:“还请李大人往后莫要再说这些话,同朝为官,只要是为了陛下做事,就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老身也会为赵世孙请功表彰。”

      秦学士抚掌而笑,“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我等以茶代酒,祝陛下永安,万里江山清正永续!”

      众人附和举杯,表情各异。

      赵清居没有多做停留,再次告罪一句,然后让赵缜带大队重返刘府跟进搜查,她则领小部分人,顺手再请上被刘公子提到的几位官员,回了都察院。

      一群人经过正门、角门,到达又一个正门,此门同样挂着都察院的牌匾,不过多了两杆写着刃道的旗帜。

      曲瑾上前,重重敲响紧闭的大门。

      好久没回来了。

      赵清居微微出神。

      她十七岁中状元,初上任就是正四品右佥都御史,领巡视地方之职,单设巡捕卫队,赐名刃道,设总旗两名,精兵百人,仅供她调遣。

      虽在都察院办公,但隔一墙,新建寓所,另开一门,行动自由,可先斩后奏、直达圣听,风光无限。

      而今大门打开,冷风灌满空荡荡的院子。

      赵清居坐到正堂,卢勤、曲瑾、胡绽站在下首。

      除了跟赵清居巡视粟宁的三十个精兵,其余驻守绍京的人员只剩下胡绽一个。

      卢勤骂了句爹,揪起胡绽的衣领,嚷道:“你个糊涂蛋,人呢!家里六十多号人说调走就调走?”

      胡绽哭丧着脸,“大人,真不是小的不想拦,实在是护不住啊!”

      据胡绽所说,三日前,徐都督家的公子在街上被惊马,正赶上监视刘府的巡捕换班回来,顺手相助。

      却不想被徐公子看上身手,要把刃道卫全都带走当护院。

      胡绽找到徐都督说明,想请徐都督管管徐公子。

      徐都督嘴上说自家男儿胡闹,徐家绝不会做豢养私兵的事,扭头就下令加大巡防,直接一纸调令把在绍京的刃道卫充进五城兵马司。

      而五城兵马司的袁指挥是徐都督一手提拔,徐公子手里有一块能随时调动五城兵马司人手的令牌。

      “属下是因腿疾未愈,才躲过此祸,当时就给您送了加急信,这个时间点,可能才出邻州。”胡绽叹道:“送调令的人说了,若有不服者,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就不是调人,而是杀人了。”

      曲瑾想起传闻,跟赵清居说道:“这徐小公子是个名人,早年就有干扰公务的前科,因是徐都督的老来子,徐家和太主都格外疼宠,极其纵容,养成了跋扈任性的恶性子。”

      胡绽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咱们也不是第一个被赖上的,小到宫宴节庆,大到出行游玩,这两年,凡是徐公子开了口的,就没有不能办的。”

      曲瑾颇为不忿,在座都是刀尖舔血活下来的,凭什么让个废物男儿三两句话当狗耍,“大人任职都察院的五年里,巡视地方、肃清黑恶,一次家都没能回,到头来绍京成了漏网之鱼,被徐家外戚爬到头上了。”

      听闻此话,胡绽的脸更垮了,朝曲瑾摆手嘘声。

      “诶呦,我的祖宗啊,您说话可小心点,这是绍京,是新天子的地盘。今上都抬举徐都督称姑母了,还册封徐家旁支公子为后,现在连裴丞相都要让徐家三分,往后万不能再说什么外戚的话,莫给大人招麻烦。”

      卢勤啐了一口,“大人,进宫面圣吧!您跟陛下情谊深厚,陛下若是知道,定会为您出头!”

      徐家靠着姻亲关系上位,就想把好东西都用血缘脐带拴在自己手里,做出这些事也算意料之内。

      赵清居的心思此刻全都跑到了皇城里多年未见的人身上。

      对方有难处,赵清居十分笃定。

      她从不怀疑自己与皇帝的情谊,她们一起长大,不仅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也是彼此的一部分。

      陛下绝不是容许外戚张扬、为祸朝野的昏庸之辈,必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要即刻面圣,将这些年往来信件里没提及的事情,当面了解清楚。

      “卢勤、曲瑾,你们分别审问刘敏母男,不要把人弄死,至于那几位官员,先晾一夜,吓吓胆。胡绽,你驾车送我去宫门。”

      胡绽松了口气,脸上扬起笑,觉得有赵清居亲自请陛下做主,肯定能让姐妹们回来。

      “得嘞,我这就去套马。”

      然而,这份轻松的笑意只维持到皇宫门口。

      赵清居拿出先帝赐予的令牌,就要径直进入。

      却被守门侍卫两杆长枪拦了个严实。

      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赵清居皱起眉头。

      “太主有令,此牌不认。”

      徐太主,先帝的徐君侍,陛下的父君,徐都督的亲兄。

      赵清居没有纠缠,转而说:“那还请通传一声,左副都御史赵清居已从粟宁返回,特来向陛下述职。”

      这回侍卫动了,约过两刻钟,带来了回信。

      “传太主的话,赵大人结案后再来述职也不迟。”

      赵清居追问:“陛下呢?我是求见陛下,而非太主。”

      “太主就能代表陛下的意思,大人,太主还有一句话让属下代传,若有冒犯,请赵大人莫要记恨于我。”

      赵清居望着高耸的宫墙,冷冷道:“让我归还令牌,守好臣子本分吧。”

      侍卫赔笑,接过令牌,努力用柔和的语气复述:“是,太主说,赵家小儿,你若是再摆不正位子,这官帽也不用戴了。”

      赵清居对着太主宫的方位拱拱手,“臣赵清居受教了。”

      说罢,转身上车,面沉如水。

      胡绽小心觑着赵清居的脸色,怎么也想不到迎接她们的会是闭门羹。

      绍京谁人不知,辅国公府的赵世孙与陛下一同长大,俩人好得胜过亲姐妹,陛下潜邸时所住王府,最大的院子是给赵清居建的,账上的银钱、库里的珍宝,是任由赵清居调用的。

      就算后来赵清居任职,前往外地,二人见面次数少之又少,通信也始终未断。

      每年都有赏赐,源源不断送到辅国公府,每逢赵清居生辰,更是大开私库,拉出去成车的宝贝。

      这些年,状告赵清居行事不羁的奏折能摞成小山,先帝在时拿那些当烧火的纸,今上即位后拿这些打告状人的脸。

      正是因为这份眷顾,赵清居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各地巡查,不论手段,只看结果,不顾后果,只为此朝山河安稳。

      若是没了这份情谊,会有多少洪水猛兽扑上来撕咬大人?刃道卫和自己能有活路吗?胡绽不敢细想。

      “胡绽。”

      “胡绽。”

      “啊,大人您叫我?怎么了?”

      “去刘府。”赵清居说道,去给徐太主拿他想要的结果,一个能将裴氏重创的结果。

      她必须尽快见到陛下。

      “大人……”

      胡绽欲言又止,赵清居不用撩开车帘,也能想到胡绽苦思纠结的模样。

      这几年,刃道卫轮番跟着她执行任务,大家始终绷着弦。

      历来神仙打架,小鬼先遭殃,上头若有风吹草动,底下人是最容易受牵连的,赵清居不怪胡绽这会儿东想西想。

      “胡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不要摆出苦大仇深的脸,这次回来,我暂时不准备再走了。”

      “大人,您不走了?先前不还说要去渉州、杉海一带嘛。”带队留在绍京的日子,胡绽天天都睡不好觉,终于是有了一个好消息。

      “有您在,小的这天肯定塌不下来了。”

      -

      刘敏想得不错,赵清居手里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她谋划了在粟宁时卖官鬻爵、虚报工程、挪用军费等事,涉案高达百万两,手下更是无数冤屈人命。

      刘家打手杀得也不错,那些知情人若活着,绝对逃不出刃道卫的拷打手段,定会吐露出更多关联人员,让都察院堆满案子,在绍京掀起腥风血雨。

      赵清居到时,刘府的火早已扑灭,与书房相邻的院子被烧成焦黑,书本账册无一可用。

      不过,金银玉石烧不掉。

      可疑的财物从正堂堆到影壁,赵清居请了五个当铺老师傅,帮忙造册登记。

      又让人封了刘家及刘敏夫郎名下所有产业,去商铺田产里查存账、大宗交易、往来频繁人员。

      刘府幸存的百余口彻夜不得合眼,被成组质询指认了三轮。

      一切忙完,已经是第二天天大亮。

      赵清居轻揉眉尾,有些疲惫。

      胡绽是跛脚,走路声音跟别人不同,刚一进来,就被赵清居发现了。

      见赵清居看过来,胡绽说道:“大人,连三公子找您。”

      “人在哪儿呢?”

      “在府外马车上等着,连三公子一早就来了,还给您提了食盒。”胡绽去拿赵清居手边已经凉透的早点,“我让人给您热热,连三公子不让打扰您办公务,说等您忙完了再通传,他不着急。”

      赵清居摆摆手,“你拿去吃吧,我出去看看他。”

      在赵清居印象中,连时蕴还是那个跟在她们身后,又矮又粘人的孩童。

      直到看见马车里安睡的人,赵清居才又一次意识到,原来五年真的很长。

      曾经的小孩也已经抽条,长成了少男的模样,是跟她离开绍京那年一般的十七岁。

      小厮轻推了推连时蕴,将人温柔唤醒。

      连时蕴皱着眼皮,磨蹭了半天,才舍得张开眼清醒过来。

      他一眼看见撩着车帘的赵清居,瞬间红了眼眶。

      “阿姐,你怎么才回来……裕姐姐不肯要我了,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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