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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次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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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被巡捕围住,刘敏自知无处可逃,只能搂住不会水的男儿游到岸边,被巡捕队总旗卢勤揪着衣领拖走。
卢勤结实的身体将衣服撑得鼓鼓的。
一个文官、一个公子,在她这身腱子肉压迫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卢勤将人按到赵清居脚边,空下来的手习惯压上腰刀,眼神凌厉,语气凶狠,“说!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
刘敏紧咬牙关,不肯吐露。
一只手忽地抚到刘公子头顶,抓着他的发髻,狠狠后扯。
“勤姐,急什么,家里又没小爷们等着,咱们就陪刘大人母男多待会儿嘛。”
出声的是方才背后拔刀吓唬江笙生的另一个总旗,曲瑾。
曲瑾说话浑不正经,手更是从头滑向刘公子的喉咙,来回摩挲,“你娘这老王八挺能憋,我还想拎俩死物去吓唬前院的老学究们呢,这下你俩都没死成,真没劲……小郎君,你去死好不好,看看你娘还嘴不嘴硬。”
卢勤双眼冒火,真恨不得让曲瑾立刻把人掐死。
她们几乎昼夜不歇地从粟宁赶回来抓人,临门一脚,消息泄露。
刘家书房被烧,刘敏最得力的打手让人给外出赴宴的刘敏报了信,然后杀了门客、管家等人,自己也葬身火海。
赵清居带着巡捕队发现情况,当即从刘家追来秦学士府,再次封府搜查,眼下见了人,各个憋着一肚子气,把这俩母男抽筋剥骨都不觉过。
刘公子被迫仰头,眼里从惊恐悚然到仇视愤怒,“放开我!你们这些跋扈混账!我母亲是朝廷命官,我乃官眷,赵清居!你纵容下属蓄意谋害官员及其官眷,是为大罪!”
“还摆谱呢。”曲瑾乐出声,去晃刘公子的脑袋,“进水了?”
其余人跟着笑,嚣张至极。
在场除了刘敏母男,也就江家兄弟笑不出来了。
江清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赵清居,那不就是自己让江笙生去勾引的女人吗,她竟然如此凶悍残暴。
江清青用力抓住江笙生的衣袖,双腿打颤,脸色煞白,“三、三弟,那女人是……”
江笙生同样心慌。
寻思这群官差是何时来的?垂花门离他有几十步距离,但江清青说话声音也不小,对方是否听到冒犯的话?
他江笙生还能过安稳日子吗?
不,以赵清居的作派,该想的应是这条命还剩几天日子。
江笙生忍不住偷瞥赵清居,想瞧出什么。
却见一个女子悄声靠近,在他二人之间挡了个彻底。
此人浑身漆黑,劲瘦腰身上内束锁子甲,外缠玄铁鞭,垂落的鞭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寒意。
这是赵清居的贴身侍卫,赵缜。
虽无官身,但在外,人人都拿她当半个赵清居敬。
赵缜附在赵清居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报信人已被找到,是个送加急军报的驿卒,在离绍京三百里的厘州驿站见到咱们换马。驿站往来人多、消息灵通,她知晓近来在查粟宁贪腐案,刘敏有重大嫌疑,出发时骑着驿站唯一一匹汗血宝马,早咱们两刻钟到达了绍京,先去刘府报信讨赏银,之后才前往兵部上呈涉州军情。”
汗血宝马稀有,能日行千里,仅在从涉州到绍京的官驿配备,各有一匹,用于传送加急军报。
怪不得能先她们一步到达。
赵清居伸出食指撑着眉尾,点了点头。
赵缜继续说道:“另还有一事涉及重大,特来跟您禀报。五城兵马司已将火扑灭,我在铺甲中见到了咱们的驻守人员,据说她们在三天前就被徐都督正式调到五城兵马司,眼下已不是巡捕身份。属下担心徐都督暗中操控,便没让五城兵马司从旁协助,刚拿您的印信去请了邰言侯带人围住刘府,小虎几人留下统理管控。下一步核查审问,恐怕还得从这边的姐妹里调人过去。”
赵清居长年巡视地方,久不回绍京,虽知徐家日渐得势,但有陛下在,她始终认为徐家翻不出什么风浪。
不成想对方竟如此猖狂,都敢招惹到她头上了。
陛下……还好吗?
一阵莫名心悸翻涌上来,赵清居微垂眼眸。
再抬眼时,她还是方才玩世不恭的样子。
“刘公子,我胆子小,可别冤枉我呀。”赵清居嘴上慌,坐得却比谁都稳,“分明是你想将功抵罪,自请下水引刘大人上岸的。”
刘公子满脸震惊,反应过来后不住地摇头,“不是的!母亲,莫要听她胡说!我怎会害你,孩儿真是被突然抓来推下去的。”
赵清居歪了歪头,“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听说刘大人独自藏起来,非常愤怒,跟我谈判给自己减罚,说不用姐妹们脏了衣服,就能把人弄出来。刘大人,我这人最重情义、讨厌背叛了,这才想溺死他给你陪葬,可惜被你救上来了。”
赵清居说话没个准,她说一,或许是十,她说十,或许是一。
真真假假,人人知道她的话不能信,人人又琢磨她的话,想知道不能信的是什么部分。
毕竟赵清居是洞察知微的能人,落到她手的犯人,多硬的嘴,也能被撬开皮肉骨头,毫无保留。
刘敏不免侧头看了眼落水的男儿,闪过一瞬的怀疑。
就这一瞬便足够了,刘公子对上母亲的目光,心凉了半截,余光瞥到缩成鹌鹑的江清青,像抓住了救星,往对方脚下爬去。
“有人证在,赵清居你少胡言乱语,挑拨我们母男关系。”
赵清居将江清青上下打量一圈,便身子后仰,靠着扶栏,毫不担心,“好啊,那让人证说说看,咱们谁在撒谎。”
“你在说谎!”
江清青答得飞快,手指着刘公子又说了一遍,“你自己跳下去的,是你说谎。”
刘公子瞪大双目,手只差一掌就抓到江清青的衣角。
“怎么连你也胡说!我没有!真的!”刘公子哭得凄厉,拍着心口道:“孩儿最是敬重您了,母亲,您一定信我啊!”
赵清居问道:“你从你娘的贪污款里偷钱挥霍的时候,想的也是自己最敬重她吗?”
刘公子怔了怔,“你怎知我……”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慌忙道:“不,我没参与!不是你想的那样!母亲,你帮我说说话呀!”
刘敏已无力反驳,粟宁不是铁板一块,赵清居也不做没准备的事,手里必然有了十足的证据来给她定罪,否则不至于直接堵到秦学士府上。
自从一年前赵清居前往粟宁一带巡查,刘敏就想过今日的结局。上头也曾与她密谈,有朝一日事发就让她将一切都认下,也是因此,刘敏才会嘱咐打手随时清理门庭。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刘敏越不说话,刘公子越着急,连求了四五遍无果后,深深的绝望已经将他淹没。
他不顾一切寻找能捞起自己的浮木,“娘!孩儿没有背叛过您,那些账目私产都是您逼我做的!你不要攀咬孩儿,就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吧!给孩儿留条活路,哪怕流放为奴,也好过抄家灭族呀!”
刘敏愕然,原来方才的辩解是想让她心软揽下全部,现在不仅赵清居要害她,自家人也来捅上一刀了。
“你个畜生,闭嘴。”刘敏怒道。
刘公子不服,“孩儿哪里说错了,母亲,为人父母者,怎能不为孩子考虑。就算我是男儿,也是你的长子,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嘛。”
刘敏气极,扑过去给了刘公子一巴掌。
赵清居没让人拦,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巡捕们都没打破的油皮,她们自己内斗,三两招工夫,就给彼此挠出了大花脸。
赵清居道:“刘大人,下手轻点,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就算你想过把他嫁给田都尉做第二十任继室,也不能这么欺负呀。”
刘公子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她说得是真的吗?刘敏!你与姓田的老妇做勾结,凭什么把我填进去!”
赵清居摇摇头,“傻孩子,何必问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把赔钱货扔出去,就算听个响也不亏啊。更别说你娘挪用公款,留下那么多窟窿,可不得四处求人帮忙遮掩嘛,你也花了不该花的钱,就别埋怨了。”
“凭什么!大头的钱都是她和许琅、冯娥分走,我拿芝麻点的银子却要牺牲自己的下辈子。”
“你住嘴!”刘敏急忙喊道,然而还是没能拦住刘公子的嘴。
赵清居笑了,对刘敏挑了挑眉,“双宁清吏司郎中许琅,石梅河盐仓检校批验所大使冯娥,刘大人真是人脉广阔,赵某佩服。”
刘敏想要说话,被赵缜迅速捂住嘴。
赵清居啧啧两声,“刘公子求了你半天,你都不帮他说一句,这会儿才提到外人的名字,就急成这样,真让人心寒。”
被挑拨得没了理智的刘公子,又接连吐出好几个官员名字,直到再说不出新鲜的,转而去攻击刘敏,赵清居才适时给了卢勤一个眼神。
卢勤上前,一手一个,将人扯开。
刘敏颓然瘫倒,年轻惜命的刘公子徒劳地挣扎,嘶哑的嗓子逮人就吼:“我是官眷,你们流程不合规,都察院也不能直接抓人审问,有何凭证文书?”
巡捕队众人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第一次有人跟她们大人要逮捕文书。
赵清居抓人向来随时随地,连巡捕都单配一队,任她调遣,这是先帝给的特权,今上都未曾斥责过,眼下竟被一个必死的小男子置喙。
赵清居觉得自己还是心地太好了,面由心生,让蠢人觉得能蹬鼻子上脸,指点一二,徐家如此,一些小男子也如此,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呀。
赵清居想了想,“刘公子,给你五个数,躲过我一剑,今日就放你离开。”
说罢,赵清居看着江笙生。
江笙生心有灵犀,硬着头皮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四了,卢勤仍没放开对刘公子的束缚,刘公子再怎么扑腾也逃不走。
江笙生犹豫着抿了抿嘴,别人斩犯人,却让他扔斩立决的牌子,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高大的女人一步步靠近,被风撩起的红袍撞上他天青色的衣裳。
赵清居与江笙生只剩一步距离。
江笙生慌乱抬头,猝不及防落入赵清居沉静的眼眸。
赵清居启唇,说出的“五”轻得像一缕雾。
一抹寒光闪过,数道血红从刘公子肩上飞出。
温热带着腥气和苔草气的液体喷了满脸,江清青愣了一瞬,摸了摸脸,满手鲜红。
“啊!!!”
他双手齐上阵擦拭,却是将血越抹越匀,弄得面如厉鬼,极为可怖。
赵清居利落收刀,精准插回卢勤的刀鞘,她没看痛苦的刘公子和被吓坏的江清青,依旧站在江笙生身前。
“你就是这么勾引人的?什么都怕。”
江笙生僵在原地,寒意从赵清居的声音弥散到他的四肢,再爬向胸口。
他本能拉着江清青跪下,第二次帮对方找补,“我阿兄最近看多了荒唐话本,偶尔学着书里说话,绝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回。”
赵清居反问道:“怎么办啊,我最不大度了,谁要是惹了我,我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报复回去的。”
“大人俊逸潇洒、手握权柄,我等不过蝼蚁,若大人要出气,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小人不通水性,今日脏了您的耳朵,我们这就洗干净嘴,绝不再犯。”
话音落下,江笙生深吸一口气,扶着柱子,上了连廊长椅,然后跃过扶手,跳入池塘。
他果然不会水,一跳进去就开始扑腾,不过很快抓住连廊上垂下的彩布,稳住了身形。
赵清居并没制止这样的求生行为,江笙生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赵清居是大忙人,今天让她出足了气,日后也不会再费周章专门来报复两个落魄侯府的公子吧?
岸上,赵清居偏头,眼里毫无情绪,冷得能结冰,“你在等我扔你下去?”
江清青急忙摇手,“不、不用,我自己跳……”
江清青会水,就是被吓得腿软,跪着上了长椅,再往围栏上跨时,脚踩衣角,直接扑了出去。
赵清居连看都没看,径直离开,身后的巡捕们压着刘敏母男跟上。
不消片刻,此处只剩下兄弟二人。
江清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敢爬上岸,生怕赵清居杀个回马枪。
周围寂静无声,他们俩被冻得瑟瑟发抖、知觉消退。
江笙生这才劝着江清青,一起爬了上来。
二人脑袋上的金玉钗饰全都掉落池底,衣裳滚满绿藻,妆容被水洗净。
江清青俏丽居多,少不得衣饰装点,加之被吓丢了魂,因而这会儿看着极其狼狈不堪。
反观江笙生生得清雅脱俗,身上越素越显容貌出众、惹人怜惜,直将被特殊放行的连父看呆。
连父怎么看怎么满意那张脸。
“去查查那是哪家的公子,可有婚配,把这个整回去,我那心肝总能多回几次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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