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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刁难,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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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晚宴还有整整七天。
别墅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处处藏着紧绷的暗流。
陆执野多数时间都泡在公司,早出晚归。
偌大一栋房子,大部分时候就只剩苏砚和一众佣人。
佣人做事规矩本分,待人客气,可那份客气隔着一层清清楚楚的界限,没人敢真正同他多说半句闲话。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陆执野圈养在这里的人,地位特殊,却也无根无凭。
苏砚没有浪费这七天。
白天趁着陆执野不在家,他借着散步、看花的由头,一点点把别墅里外摸透。
庭院很大,前院用来待客,后院连着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圃,白玫瑰就种在那里,是原主最喜欢的花。
侧边有一道员工通道,佣人采购物资、换班进出全都走那边,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安保值守。
主大门更不必说,铁门厚重,两道岗哨,没有陆执野的许可,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
他慢悠悠在花圃边上站着,指尖碰了碰玫瑰花瓣,余光却在数安保换班的时间。
上午十点,下午四点,午夜十二点,三班轮换,交接会有两三分钟的空档。
可那点空档远远不够,围墙三米多高,墙头还绕着细密的防护铁丝网,徒手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系统提示:宿主不要将精力过多放在逃跑计划上,优先刷取陆执野好感。】
脑子里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干扰。
苏砚在心底嗤了一声。
好感是保命的缓冲,不是救命的解药。
真等到哪天陆执野腻了,那十几二十点好感说清零就清零,把全部性命押在别人的情绪上,和把脖子递到别人手里没什么两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收回手,垂着眼,一副百无聊赖赏花的模样,轻声回复:“我没有耽误维系关系。”
系统没再出声。
傍晚陆执野回家的时候,苏砚总会准时待在卧室。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张到手心冒汗,演得越来越熟练。
会上前接过他脱下的西装,递上温水,记住他所有细微的习惯。
胃不好,少喝冰的;疲惫的时候不喜欢多说话;太阳穴会习惯性发胀,可以轻轻按揉。
分寸他捏得很死。不热烈过火,就是原主那种小心翼翼、藏着爱慕的温顺。
陆执野不是没有察觉。
少年越来越贴合往日的模样,可某些瞬间,依旧会漏出一点不属于原主的东西。
有时候坐在窗边发呆,眼神是空的,在想很远的事,不是盼着他回来,而是在盘算别的什么。夜里躺在床上,也总是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夜里偶尔也会有亲密。
大多是陆执野主动。有时是一个落在额角或者唇上的吻,浅尝辄止,带着占有,没有多少温情。
苏砚被动承受,把所有抵触死死压在骨头里,装作羞怯,装出面红耳赤。
每一次结束,系统都会跳出来增加几点可怜的好感,数字一点点往上爬,到晚宴前一天,好感停留在21。
依旧高危。
这天晚饭过后,管家敲开卧室的门,送过来一套晚宴的礼服。
黑色丝绒料子,剪裁贴合身形,衬人清瘦。配套还有细碎的银质配饰,一并放在精致的礼盒里。
“陆先生吩咐的,明天晚宴穿。”管家语气恭谨,“车子明晚七点会在门口备好。”
苏砚伸手接过礼盒,指尖碰到冰凉的盒面,心里沉甸甸的。
终于要来了。
原书里的那场晚宴,鱼龙混杂。商界大佬、世家子弟挤在宴会厅,很多原著配角都会到场。
原主作为陆执野带过去的人,身份上不了台面,免不了被人暗中打量、嘲讽。
有几个人说话尤其刻薄,当众拿他的身份打趣,陆执野当时没有维护,冷眼旁观,原主难堪到几乎想要找地缝钻进去,那是他心里一道很深的伤疤。
也是从那晚之后,原主的心态开始一点点扭曲。
【系统提示:明日晚宴任务再次重申。第一,紧跟陆执野,不可擅自脱离视线;第二,无论他人言语如何,不得发怒、不得顶嘴;第三,维护陆执野的脸面。一旦做出有损目标颜面的行为,直接扣除全部积分,触发死亡惩罚。】
系统的警告一遍一遍重复,像一道枷锁扣在头上。
也就是说,就算别人当面羞辱他,他也只能受着。
苏砚坐在床边,打开礼盒,指尖抚过顺滑的丝绒布料。
心里五味杂陈。活下去的代价,就是连被冒犯的时候,都没有反抗的资格。
陆执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系着,湿发滴着水。看见床上摊开的礼服,目光落到苏砚脸上。
“看过了?”
“嗯。”苏砚合上盒子,抬眼看他,刻意带出一点不安,“明天……我该怎么做。”
他不是装的,确实心里没底,只是把这份不安包装成原主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的惶恐。
陆执野走到床边站定,垂眸看着他。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一片阴影。
“不用紧张。”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安抚的意味,“少说话,跟在我身侧。有人跟你搭话,简单应付几句就够。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要乱得罪人。”
说得直白,他只是一件带出去的摆设。
苏砚低下头,睫毛垂下来:“我记住了。”
陆执野伸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距离靠得很近,雪松的冷香扑面而来。
“别给我惹麻烦。”
这句话算不上温柔,是告诫,是要求。
苏砚的心脏轻轻一缩。他清楚,这才是真实。
之前那些亲吻、那些留宿,都建立在“听话”的前提之上。
一旦他失控,所有表面的平和瞬间就会撕碎。
他没有躲闪,眼底揉出一点顺从:“我不会的。”
陆执野凝视他几秒,俯身下来,吻落在他的唇上。
比上一次要久一点,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意味。苏砚闭上眼,呼吸放轻,脊背绷直,任由他索取。
等到分开的时候,苏砚的唇瓣微微泛红。
【叮!亲密接触,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24。积分:24。】
二十四点。依旧远远达不到安全线。
陆执野松开手,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吹风机吹头发,不再多言。
苏砚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自己的嘴唇。
屈辱感闷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在心里反复过明天晚宴可能发生的状况,把每一种应对在脑子里演练一遍。
谁会到场?谁会发难?会说什么样的难听话?他该怎么回话,既不硬碰硬,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卑微。
他不能完全像原主那样一味怯懦发抖,那样容易被人拿捏;可又绝对不能锋芒太露,会引起陆执野的怀疑。
这个度,太难把握。
一夜又是浅眠。
第二天一晃就到。
傍晚六点多,佣人过来帮苏砚打理着装。
换上那一身黑色丝绒礼服,镜子里少年身形清隽,皮肤白,黑礼服衬得眉眼愈发干净,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头发打理得整齐,配上那套细碎银饰,看着得体,却也像一件精心包装好的展品。
陆执野已经换好了一身高定黑色西装,整个人气场凛冽强大。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苏砚,淡淡评价:“尚可。”
没有夸赞,仅仅是合格。
七点整,黑色的宾利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口。
车门打开,苏砚跟着陆执野坐进后座。车厢宽敞,内饰沉暗,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大门,穿过街道,朝着市中心的酒店宴会厅开过去。
苏砚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那是属于外面世界的烟火,可他现在,只能隔着一层玻璃远远看着。
“在看什么。”陆执野忽然开口。
苏砚回过神,收回目光,稍稍侧过身:
“没什么,看看外面。”
陆执野眸色微动。他记得,苏砚很少有机会出来。
这座别墅困住这个人太久了。
可这份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生出什么怜悯。于他而言,苏砚本就是他带回别墅的所有物。
车子驶入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宴会厅楼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喧闹的音乐、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一股脑涌了进来。
灯火璀璨,衣香鬓影,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水晶吊灯高悬,光芒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
无数道目光,几乎是下意识扫了过来。
陆执野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而跟在他身侧半步位置的苏砚,自然也被一并纳入众人的视线。
好奇、探究、隐晦的打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视,一道道落在苏砚身上。
很多人都听过他的存在,知道陆执野别墅里养了这么一个人,却极少有人亲眼见到。
苏砚心脏往下沉了沉。
来了。
他谨记之前想好的一切,脊背挺直,神态温顺,不主动张望,也不缩成一团,安安稳稳跟在陆执野身侧,维持好自己的位置。
【系统提示:已进入任务场景,请宿主保持状态,切勿出错。】
陆执野手腕端着一杯红酒,时不时会有商界大佬上前和他寒暄握手。
苏砚安静站在一旁,不插话,不多动作,别人看向他的时候,就浅浅颔首示意。
一开始还算平静。
可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世家模样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目光直勾勾落在苏砚身上。
其中一人笑意玩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边一圈人都能听见。
“这位就是陆总养在别墅里的那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长得确实一副好模样。”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小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钉在了苏砚身上。
苏砚指尖在身侧悄悄攥紧。
该来的刁难,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