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闹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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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住。
水晶灯的光落下来，将那两个世家子弟脸上戏谑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周围围过来的宾客，有的故作漫不经心，实则竖着耳朵看热闹，有的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玩味，目光齐刷刷黏在苏砚身上。
陆执野手中还握着红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沉默，便是默许。
苏砚心口一沉，指尖攥得发白，却没有半分失态。
他没有抬眼去瞪对方，也没有垂下脑袋缩起肩膀，只是维持着温顺的姿态，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疏离的浅笑，微微颔首。
“各位先生。”
声音不高，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怒意，却也没有卑微讨好。
开口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他往前半步，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苏砚一身黑色丝绒礼服，视线在他脖颈处的银饰上流连，语气更加刻薄：“陆总倒是舍得，一身行头倒是精致。就是不知道，这一身光鲜，是拿什么换来的。”
这话字字带刺，明晃晃的羞辱。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请注意，切勿动怒，不可顶嘴，维护陆执野颜面，否则触发死亡惩罚！】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作响，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悬在苏砚的头顶。
他能感受到陆执野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道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像是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苏砚的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火气，可理智死死按住了所有想要反驳的冲动。
他很清楚，现在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一旦发作，系统的死亡惩罚会直接落下，而陆执野，也只会觉得他不识大体，惹出麻烦。
可若是一味低头忍气吞声，又会像原主那样，被众人踩进泥里，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地被欺凌。
进退两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润的男声从人群外侧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诸位，玩笑也要有分寸。”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
来人一身月白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气质儒雅，是沈知衍。
沈知衍是商界里难得的温润派世家子弟，和陆执野算是旧识，也是原著里为数不多，曾经对原主流露过善意的男配。
他缓步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近前，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可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陆总带来的客人，当众这般调侃，未免不太体面。”
那两个世家子弟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沈知衍家世不俗，为人处事向来圆滑，可真要较真，谁也不愿轻易得罪。
其中一人干笑两声，打圆场：“沈少，我们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说笑也该分场合。”沈知衍淡淡回应，侧过头，看向站在陆执野身侧的苏砚。
他的眼神没有打量的轻佻，只有一丝温和的关切，轻声问道：“苏先生，还好吗？”
苏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晚宴上，第一个没有带着轻视、猎奇来看他的人。
他心底微动，面上依旧保持克制，微微颔首：“多谢沈先生关心，我无事。”
这番对话，全部落入陆执野的眼中。
陆执野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他本是抱着旁观的心态，想看看苏砚会如何应对。
他倒要瞧瞧，这个少年，是会像从前的原主一样窘迫慌乱，还是会露出别的模样。
可沈知衍的介入，打乱了他的观望。
他看着沈知衍对苏砚流露出来的那份善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苏砚是属于他的人，旁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出面维护，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不悦。
陆执野缓缓抬眼，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酒液在杯壁划出浅浅的弧线。
他没有斥责那两个挑衅的年轻人，也没有开口维护苏砚，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重，却自带威压。
“闹够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下了周遭所有细碎的议论。
那两个世家子弟脸色讪讪，不敢再多言，讪讪地举杯敬了陆执野一下，便悻悻地退开，消失在人群之中。
围观的宾客也渐渐散开，只是不少人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往苏砚这边瞟。
风波暂时平息，可难堪并没有完全散去。
沈知衍见局面缓和，又同陆执野寒暄了两句，便礼貌告辞，临走前，还又回头看了苏砚一眼，那一眼里藏着提醒，示意他多加小心。
等到沈知衍离开，周遭恢复了表面的热闹。
苏砚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方才那短短几分钟，如同走在刀尖之上。
【系统提示：宿主本轮表现合格，未触发惩罚。好感值无变动。】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响起，没有加分，仅仅是合格。
苏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执野。
男人的侧脸冷硬，灯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神色看不出情绪。
方才旁人当众羞辱他，陆执野没有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仅仅是一句“闹够了”，便草草了结。
苏砚心里很清楚，陆执野不是护短，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场合被人搅乱，不喜欢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闹出乱子。
和维护他，毫无关系。
陆执野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向他。
深邃的眸子沉沉地落在苏砚苍白的脸上，目光细细扫过他紧绷的下颌，还有微微泛白的唇。
“方才，你没有失态。”
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的合格与否。
苏砚心口微涩，面上却依旧维持温顺的模样，轻轻应声：“我记住您说的话，不会给您添麻烦。”
陆执野的指尖，忽然抬起来，轻轻擦过苏砚的唇角。动作很轻，却带着占有意味。
“倒是比我预想的要能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只是，别以为有人帮你，就可以生出别的心思。”
这话像是警告。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瞬间读懂了陆执野话里的含义。方才沈知衍出面解围，落在陆执野眼里，已经成了一种隐患。
他连忙收敛住所有情绪，垂下眼睫，声音放得柔软：“我明白。”
陆执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继续追问，收回手，转身又去应付前来攀谈的商界人士。
苏砚安静站在他身侧，指尖依旧攥得很紧。
方才那一场刁难，只是开端。
晚宴鱼龙混杂，今天的风波过去了，不代表后面就会平安无事。
他抬眼望向宴会厅璀璨的灯火，无数人影穿梭其间，人人戴着得体的面具。
这里是名利场，也是陷阱。
他必须步步谨慎。
可他心里也清楚，陆执野这份摇摆暧昧的态度，才是最危险的。
他可以容忍他温顺听话，却容不得旁人对他流露半分善意。
【系统提示：晚宴任务继续进行，宿主务必时刻跟紧目标，切勿脱离视线。】
脑海里的提示还在不断回响。
苏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重新摆出那副温顺安分的模样，继续扮演好陆执野身边的那一件展品。
只是眼底深处，那股想要挣脱牢笼的念头，在方才的羞辱过后，愈发清晰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