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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居秋暝 风吹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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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烛火，摇摇晃晃的，模糊了远处人的身影。
时念仰倒在床上，闭上眼。还是忍不住起想七年前的事——到处都是火还有血，她想起那场火里被落下的东西。
她在破败的教学楼里，满是断壁的操场里不停翻不停找。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房间里。
不对。
时念下意识看向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那女人裸露着后背，坐着。那后背极白，白得像杨贵妃牙疼时含在嘴里的玉鱼的凉味。
时念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女人的手，不对，那根本不是手。手指变成了细小的触手，一根一根，像章鱼的腕足，在床单上缓慢蠕动。
床上弥漫着一股腥味，像是海鲜摊的台板上刚杀完鱼，血还没冲干净的那种热腥。
时念像被鬼摄了念，她竟抬起手拍了拍女人的肩。
女人回过头。
她的嘴里塞满了东西——塞得快要塞不下了。是活的章鱼，那些章鱼层层叠叠揉在一起，触手从她嘴角挤出来，蠕动着往外爬，又被她用力吸回去，发出黏腻的水声。
女人很瘦。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
时念惊恐地大叫一声。
“啊——！！！”
她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心跳连动耳膜怦怦直跳，像擂鼓。
然后她才缓慢地感觉到什么。
床边，有人。
时念缓缓转过头——
有个女人蹲在床边。
是画里的那个女人。
时念猛地抬头。
墙上的画框空了。
时念的呼吸凝住了。
她确信。这不是梦。
那怪物像是知道自己吓到了时念，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手，然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
三对翅膀从头后伸展开，向前拢住面孔。白色的羽毛，纯洁无瑕。可每一只翅膀的中间，都长着一只眼睛。
六只翅膀，六只眼睛。
黑漆漆的眼珠，嵌在雪白的羽毛里。
时念后背发凉。
但那六只眼睛却没有在看她。它们和主人一样，不知所措地垂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念深吸一口气，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要吃了我吗？”
怪物连忙摇头。翅膀也跟着晃了晃。
“那你想干什么？”
怪物想了想，把翅膀从脸上挪开。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
“饿……饿……”
“你饿了？”
怪物又摇头。这回摇得很急，翅膀也跟着乱扑腾。
时念皱眉。她站起来，想去开门叫仆从——
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拉住了。
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六只眼睛一起用力地眨，翅膀慌乱地扑扇，像是在说：不行。
“晚上……”怪物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铁，“黑黑的时候……不能……出去。”
时念停住，她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怪物该有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怪物歪了歪头。没听懂。
时念又想开口，怪物却忽然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六只眼睛同时收缩，翅膀紧紧贴在身上。
然后她松开时念，几步冲到墙边，一跃而起——
跳进了画框里。
翅膀张开在脑后，双手交叠，低垂着头。
和时念第一次看到那幅画时，一模一样。
时念愣在原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叩叩叩——”
“时念小姐？”管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您还好吗？我听到有声音。”
时念盯着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一动不动，六只翅膀安安静静地垂在头后。
她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说，“做了个噩梦。”
“好的，有任何事都可以出来寻找侍从。他们会全天24小时的守在您们门前。”
“多谢。”
听着管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时念忍不住在心里吐槽：wtf…这就是恐怖副本里的NPC吗？
以她这么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怎么可能猜不到晚上肯定、绝对不能出去。但她刚刚真是想拉开门一死白了了，毕竟她一个弱女子，啥又不会，在恐怖副本里怎么看都不像能活到最后的样子。
“晚死不如早死…”时念后知后觉的顿住了，她赶紧，“呸呸呸，”又拍了拍脑袋，双手合十道：“此念不真，随风而散，随风而散。”
原本跳回画框的怪物此刻又出现了在她面前，它在画里时都看不出来它的六只眼睛，三对翅旁齐齐舒展开时，在它的脑后形成了一个类似圆光的东西…
倒有几分神明的感觉。
冒出这个念头时，时念自己也吓了一跳。
“干…干嘛。”
怪物指了指床，像是示意她去睡觉，“我……看着……你。”
这句话说出来，时念就算能看出来这个怪物不想害她，也忍不住全身一个激灵。
怪物又十分慌张的翅膀乱飞，双手在空中连连摆动：“冷…冷吗？”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示意时念躺进去。
时念卧进被子里，温暖的感觉很快就包裹了她，困意上涌，就连话也说不完全：
“下次……别说…这种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