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6、第 6 章 整栋教学楼

　　整栋教学楼只剩高三楼层还亮着灯，图书馆更是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苏妄占了最里面的位置，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
　　她要把这次月考所有能丢的分，全都堵死。
　　尤其是——不能再输给江砚。

　　时钟一点点走向闭馆，身边的人陆续走光，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苏妄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想拿起笔继续，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稳得刻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江砚走到她对面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看她一眼，仿佛对面坐的只是一件家具。

　　摊开试卷，提笔，演算，一气呵成。
　　连学习的姿态，都带着一种我天生就该第一的傲慢。

　　苏妄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眼前的题。
　　可图书馆太静了，静到她能清晰听见身后那人笔尖划过纸张的频率——
　　快、稳、不间断，像在无声地宣告：
　　我比你快，我比你稳，我比你强。

　　苏妄指尖用力，也加快速度，纸面被笔尖压出深深的痕迹。
　　她不能输。
　　绝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管理员提醒闭馆的声音响起。
　　“同学，差不多了，要锁门了。”

　　苏妄抬头，才发现整间图书馆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默默收拾东西，动作尽量轻。
　　江砚也同时合上书，起身，背上单肩包，步调一致地朝门口走。

　　一路沉默。

　　走到楼梯口，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
　　四下无人，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苏妄走在前边，江砚在后面半步，不远不近，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这次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大概率考导数综合。”

　　苏妄脚步一顿。
　　不是好心提醒，更不是温柔帮助。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道已知结论。

　　她没回头，语气冷硬：
　　“我自己会复习。”

　　“我没在帮你。”
　　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是不想赢一个连考点都没摸透的对手。”

　　苏妄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
　　听听，这就是江砚。
　　连“提醒”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仿佛她能和他站在同一片考场，都是他给的体面。

　　她缓缓回头，声控灯在这一刻亮起，照亮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锋芒。

　　“你放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考场上，我会用那道题，赢你。”

　　江砚微微挑眉，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纯粹的战意。
　　“赢我？”
　　他轻轻嗤笑一声，没有温度，
　　“可以。”
　　“拿出真本事。”
　　“别像上次一样，只差一点点，看着可怜。”

　　“可怜”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妄心里。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
　　讨厌被同情，讨厌被轻视，讨厌被他当成一个需要施舍体面的失败者。

　　苏妄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可怜。”
　　“我只是还没赢。”

　　“但很快，就会了。”

　　江砚看着她眼底那股烧得滚烫的不服输，忽然微微倾身，靠近半步。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相触，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有硬碰硬的对峙。

　　“我等着。”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明天。”
　　“考场见。”

　　“谁输谁赢，分数说话。”

　　苏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后退，字字掷地有声：
　　“分数说话。”

　　声控灯在这一刻熄灭。
　　黑暗里，两道身影对峙一瞬，随即同时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一个是常年榜首，冷静到冷漠。
　　一个是紧追不放，骄傲到偏执。

　　没有同行，没有安慰，没有深夜温柔相伴。
　　只有一句冰冷的宣战，和一场注定要分生死的榜首之争。

　　回到宿舍，苏妄把书包扔在桌上，翻开数学错题本，直接翻到导数那一章。
　　笔尖狠狠落在纸上，眼神亮得吓人。

　　江砚，你给我等着。
　　这次月考，第一，只能是我。

　　而另一边，江砚回到家，摊开月考模拟卷，指尖在最后一道大题上轻轻一圈。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想赢我？
　　可以。
　　先过了我这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