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7、第 17 章 日子滑

　　日子滑入高考前最后一个月。
　　空气里的焦虑味压过了冬天的冷。
　　全校都在拼，唯有江砚和苏妄，在这一片沉重里，死磕出一种——较劲到极致的浪漫。

　　这一次，不是一分。
　　不是两分。
　　是真正意义上的——
　　逆转。

　　学校安排了“考前最后一次大测”。

　　开考前，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苏妄坐在第一排，江砚坐在她正后方。

　　监考老师发卷时，江砚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紧张。
　　你跑不掉。”

　　苏妄指尖一顿，低头，声音稳得像已经赢了：

　　“这次，
　　我不会再让你。”

　　江砚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

　　“你追上的第一步，
　　是让我第二步。”

　　试卷铺开。

　　那一整场考试，
　　苏妄没有一次回头。
　　没有一次偷看。
　　没有一次去感受后排的视线。

　　她只是全身心投入。
　　像把过去所有的卡壳、所有的挫败、所有的不甘，
　　全都压进这一张卷子。

　　而江砚。
　　他下笔比平时更慢。
　　更稳。

　　他不是不努力。
　　他是在故意——
　　让她赢。

　　不是手软。
　　不是认输。
　　而是——
　　他想让她站在最高处。
　　他想让她真正做到，
　　“第一只会是我”。

　　他的每一步，
　　都是在替她铺垫。

　　两天后，成绩贴出。

　　公告栏前挤满人，议论声沸成一片。

　　苏妄穿过人群，所有人给她让路。
　　她抬头，看见最顶端那一行——

　　第一名：苏妄，689分。
　　第二名：江砚，688分。

　　人群瞬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开。

　　“苏妄第一！！！”
　　“江砚第二！！！”
　　“天呐，苏妄超过江砚了！！！”

　　苏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眼睛一热，却死死忍住。

　　她回头。

　　江砚站在人群外，抱着手臂，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他看着她，
　　微微挑眉，
　　淡淡开口——

　　“一分。”

　　苏妄心头一紧。

　　他却继续说：

　　“你终于。”

　　“追上我了。”

　　这三个字，
　　像把过去三年所有的分差、所有的较劲、所有的压她一头，
　　全都轻轻抚平了。

　　苏妄抬头：
　　“江砚，你——”

　　“别哭。”
　　他打断她，语气硬，却动作轻，
　　“哭了明天拍照不好看。”

　　苏妄：“……”
　　谁哭了。

　　她鼻尖一酸，却笑了出来：
　　“你故意的。”

　　江砚眼皮一抬：
　　“我只是。”
　　“想让你拿第一。”

　　苏妄愣住。

　　江砚别开脸，语气更硬：
　　“不承认我也赢过。
　　你也没输。”

　　“我们还是平手。”

　　苏妄轻轻笑了一下。

　　平手。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准确的词。

　　她考第一。
　　他不恼。
　　他只是把那座山顶让给她。

　　榜首易主。
　　关系反转。
　　可他们依然不低头。
　　依然不告白。
　　依然不牵手。

　　依然——
　　是宿敌。
　　也是宿命。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妄坐在座位上，捏着那张卷子，指尖还在微微抖。

　　江砚走到她桌旁，低头看分，淡淡说：

　　“计算步骤比我还简洁。”
　　“不错。”

　　苏妄抬头：“你故意放水。”

　　“我只是。”
　　江砚顿了顿，
　　“不想你高考压力太大。”

　　“我不需要你放水。”
　　苏妄声音轻，却倔，
　　“我能自己赢。”

　　江砚看着她，眼底那点别扭的温柔终于藏不住：

　　“我知道。”
　　“所以我才一直跑在前面。”
　　“让你追上。”

　　苏妄心头一热。

　　江砚却又立刻补刀，语气极傲：

　　“但下次。”
　　“我会再超过你。”

　　苏妄笑了：“那你可得努力。”

　　江砚挑眉：
　　“我不努力。
　　你也追不上。”

　　苏妄：“……”
　　谁要他承认。

　　可她还是轻轻说了一句：

　　“江砚。”
　　“谢谢你。”

　　江砚指尖一顿，转身别开脸：
　　“谢什么。
　　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
　　连榜首都坐不稳。”

　　苏妄低头，笔尖轻轻点着卷子：
　　“这次，
　　我坐得稳。”

　　江砚看着她，
　　忽然伸手，
　　把她桌上那支快用完的黑色水笔——
　　换成了一支全新的、她最喜欢的深蓝色。

　　苏妄抬头：“你——”

　　“扔了。”
　　他别开眼，
　　“我不喜欢旧东西。”

　　苏妄捏着那支笔，
　　笔尖是新的，
　　心里是暖的。

　　她知道。
　　这不是道歉。
　　不是认输。
　　而是——
　　他把她的第一名，
　　当成了一件值得庆祝的礼物。

　　只是他不会说。

　　高考前最后一天，晚自习结束。

　　雨停了，空气冷得刺骨。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路口分岔。

　　苏妄停下：“明天。”

　　“嗯。”江砚点头。

　　“第一。”
　　她抬头，
　　“只会是我。”

　　江砚看着她，
　　忽然伸手，
　　极轻极快地，
　　按了按她的头顶。

　　像摸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兽。

　　“第一。”
　　他声音轻，
　　“你坐。”
　　“我……
　　跑后面陪你。”

　　苏妄愣了愣。

　　江砚却转身就走，背影硬得像石头。

　　可苏妄看得清楚——
　　他的肩，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是不感动。
　　他只是不会哭出来。

　　她站在原地，
　　握紧那支深蓝色的水笔，
　　笔尖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像是在画一个约定。

　　他们仍然没有牵手。
　　没有拥抱。
　　没有正式告白。

　　没有说“我们在一起”。
　　没有说“我们从此不是宿敌了”。

　　他们依然是——
　　榜首与第二。
　　较量与喜欢。
　　较劲与温柔。

　　但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起，
　　苏妄站在高处。
　　江砚站在她旁边。

　　不再是“她追他”。
　　而是——
　　他们一起跑向终点。

　　这场不结局的故事，
　　到这里仍然继续。

　　因为他们都清楚——
　　真正的结局，
　　是高考那天的阳光。
　　是他们一起走出考场的背影。
　　是彼此亲口说的——

　　我赢了你。
　　我也输给了你。
　　我们，平手。

　　而现在的故事，
　　还没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