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8、第 18 章 高考最后一

　　高考最后一场铃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又在下一秒轰然炸开。

　　笔帽扣上，试卷合上，三年的较劲、隐忍、心动、不甘，全都在此刻，画上第一个真正的句点。

　　苏妄收拾文具，指尖还捏着那支江砚换给她的黑色水笔。笔芯用到一半，心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刚走出考场，就被阳光晃了眼。

　　江砚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双肩包，没有了平时考场里的冷傲紧绷，整个人松了下来，却依旧耀眼。

　　他在等她。

　　周围都是欢呼、拥抱、扔书的同学，吵吵闹闹，人声鼎沸。可苏妄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个。

　　江砚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没有刻意加快，却带着一种再也藏不住的笃定。

　　“考完了。”
　　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哑一点，却异常清晰。

　　苏妄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嗯，考完了。”

　　“感觉如何？”
　　“正常发挥。”她抬下巴，依旧是那副不肯输的倔强模样，“第一名，还是我的。”

　　江砚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温柔得不像话，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挑衅的傲，而是实打实的、纵容的软。

　　“我知道。”
　　他说。

　　风掠过树梢，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周围的喧闹忽然都远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夏天的风里，站在三年宿敌的尽头。

　　苏妄心跳莫名加快：“你笑什么？”

　　江砚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挑眉怼人，没有说“我下次一定超过你”，没有嘴硬，没有别扭。

　　这一次，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顿。

　　“苏妄。”
　　“我不想再跟你做对手了。”

　　苏妄猛地一怔，指尖攥紧了笔。

　　“从你第一次超过我一分开始，我就没想过再赢回来。”
　　江砚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让你站在榜首，不是放水，不是可怜，是我想让你赢。”

　　“赢过成绩，赢过压力，赢过所有不看好你的人。”

　　“也赢过我。”

　　苏妄眼眶一热，声音轻颤：“你……”

　　“我以前说，我们平手。”
　　江砚打断她，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那是骗你的。”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早就输了。”

　　“输给一个天天跟我较劲、却又拼得让我心疼的人。”
　　“输给一个明明可以靠别人，却非要自己扛的人。”
　　“输给一个，让我追了三年、也等了三年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这是骄傲如江砚，第一次在她面前，彻底低头。

　　“苏妄，”
　　“别再只做我的宿敌了。”

　　“做我唯一的对手。”
　　“做我并肩的人。”
　　“做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三年所有的勇气。

　　“女朋友。”

　　告白很轻，却砸在苏妄心上，震耳欲聋。

　　她愣在原地，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三年较劲里，最甜最满的释放。

　　江砚一见她哭，瞬间慌了神，刚才的淡定傲气全没了，手忙脚乱想去擦，又怕唐突，悬在半空，声音都乱了：

　　“别哭……我不是逼你，我只是——”

　　话没说完。

　　苏妄忽然伸手，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用力一拉。

　　她仰起脸，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又亮又骄傲。

　　“江砚。”
　　“你告白，怎么还是这么别扭。”

　　他喉结一滚：“我……”

　　“我答应你。”

　　苏妄打断他，眼睛亮晶晶，像盛着整片夏天的阳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只要做你的宿敌。”
　　“不只要做你的榜首。”

　　“我还要做——”
　　她踮起一点脚尖，声音轻却坚定，

　　“赢了你一辈子的人。”

　　江砚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在洒满阳光的梧桐树下，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迟了三年的吻。

　　没有试探，没有慌乱。
　　像是早已注定。

　　宿敌到头，终成宿命。

　　以前，他在前，她在后。
　　后来，她登顶，他护航。
　　从今以后，他们并肩，不分前后。

　　铃声远走，试卷尘封。
　　那个永远较劲、永远不低头、永远不说喜欢的故事，到此真正圆满。

　　——他们赢了高考，也赢了彼此。
　　——从此，榜首与第二，不再是对手。
　　——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