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6、第 16 章 日子就这样

　　日子就这样，在两人你追我赶、互怼裹糖的状态里，一天天滑向深冬。

　　他们依然不告白
　　甚至在全班面前，还要装得像往常一样——谁也不让谁。

　　可那些看不见的细节，
　　像冬天教室里慢慢融化的霜，
　　悄悄在他们之间，堆成了无法忽视的边界。

　　英语课默写，老师发下答题卡，要求两人同桌对改。

　　苏妄和江砚，巧得很，恰好被排到同一张桌。

　　同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条天然的界线。

　　苏妄低头改卷，笔尖轻轻划过，每一个扣分点都写得极严。
　　江砚坐在对面，抬眼就能看见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垂着，鼻尖微微冻红。

　　他忽然伸手，把自己的外套一角推过去，轻轻搭在她的手肘上。

　　苏妄一顿：“你干什么？”

　　“冷。”
　　江砚眼皮一抬，语气自然，
　　“我手臂短，搭不过来。”

　　苏妄捏了捏那片带着他体温的布料，温度烫得惊人。
　　她想推开，手却停在半空，最后只是缩了缩胳膊，把那一角衣料拢得更紧。

　　江砚低头，假装认真改卷，笔尖却写得极慢。

　　英语老师走过来看了眼，笑着点头：
　　“你们俩配合得很好，这张卷子改得又快又仔细。”

　　苏妄指尖一顿。
　　江砚抬头，淡淡回：
　　“她不拖我时间。”

　　苏妄冷笑：“谁拖你时间了？”

　　江砚低头，笔尖一顿，在她答题卡的分数旁，轻轻写了两个小字——
　　稳。

　　苏妄一愣，抬头看他。
　　他却已经翻到下一页，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个字，
　　轻轻落在纸上，
　　也轻轻落在她心里。

　　月考逼近，教室里氛围紧绷。

　　苏妄却忽然感冒，咳嗽得厉害，整节课都坐不稳。

　　江砚翻书的手，顿了好几次。

　　课间，他一把夺过她桌上的英语书，合上：
　　“别看了。”

　　苏妄抬头：“你干什么？”

　　“你咳嗽成这样，明天考不了，我不想组评分因为你缺勤。”
　　他说得极硬，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苏妄愣住。
　　谁要他摸。

　　“别碰。”
　　她硬声推开，却还是小声咳了几下。

　　江砚皱眉，从桌肚里掏出一包纸巾，“啪”地拍在她桌上：
　　“拿着。”

　　“你不是说你不关心别人吗？”

　　“我只关心——”
　　江砚顿住，眼神闪了闪，
　　“关心我对手的状态，免得你状态太差，我发挥不出水平。”

　　苏妄低头，捏着那包纸巾，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又是这个理由。
　　又是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她没拆穿。

　　江砚转身，去讲台接了杯热水，默默放在她桌上，推过去：
　　“喝。”

　　苏妄抬头：“你自己喝。”

　　“我不渴。”
　　他站在原地，像在死守一个原则，
　　“你喝，不然明天哑着嗓子交卷，我卷面又比你干净。”

　　苏妄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鼻尖一酸。

　　她知道，
　　他不是不关心。
　　他只是不会用“温柔”的方式。
　　他只会用“宿敌”的壳，
　　包着他一点点不敢露的在意。

　　晚自习，灯光昏黄。

　　两个人坐在前后桌，中间隔着一段空气。

　　苏妄做题卡壳，草稿纸画得乱乱的，笔尖戳得纸都起毛了。

　　后桌忽然有东西轻轻撞了撞她的椅背。

　　她回头。
　　江砚扔过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苏妄捏着纸条，心里一跳，展开——
　　只有一行字：

　　思路错在第三步。

　　苏妄笔尖一顿，低头重新算，果然通了。

　　她抬头，想扔回去，
　　江砚却又扔过来一张纸条。

　　这次写着：
　　别回头，看题。

　　苏妄：“……”

　　她沉默两秒，提笔写了一行字，扔回去：

　　你管太多。

　　江砚看了眼，笔尖一划，折成小方块，又扔回来：

　　我乐意。

　　苏妄看着那三个字，
　　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没再扔回去。

　　纸条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一会儿是解题提示，
　　一会儿是冷冷的吐槽，
　　一会儿又是极不经意的关心。

　　晚自习结束，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妄收拾书包，抬头一看，
　　江砚桌上堆着一摞折痕深深的小纸条。

　　每一张，都有她的字。
　　也有他的字。

　　苏妄鼻尖一紧，低头快步走了。

　　江砚看着她空出来的桌面，
　　捏着一张她写的“你管太多”，
　　轻轻笑了一下。

　　他不低头。
　　不承认。
　　不告白。

　　但他把每一次卡壳，每一次咳嗽，每一次皱眉，
　　都悄悄记在心里。

　　期末综合排名贴出来的那天，整个楼层都炸了。

　　榜单顶端，一行字清清楚楚——

　　第一名：江砚，695分。
　　第二名：苏妄，694分。

　　又是一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替苏妄可惜，有人感叹江砚稳定。

　　苏妄站在原地，指尖捏得发白，却强撑着没失态。

　　江砚走过来，和她并肩看榜，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一分。”

　　“你还是差一点。”

　　苏妄抬头，眼神冷冽：
　　“下一次，我会超过你。”

　　“下一次是哪次？”江砚挑眉，“高考？”

　　“高考。”
　　她一字一顿，极亮，
　　“高考那天，第一只会是我。”

　　江砚看着她眼底不肯熄灭的锋芒，
　　心底那点别扭的情绪，又翻上来。

　　他不温柔，不拥抱，不牵手。
　　只伸手，轻轻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撮头发，按回去。

　　动作极轻，极自然。

　　苏妄愣了愣：“你——”

　　“别挡视线。”
　　他收回手，语气不耐烦，
　　“看你卡不卡，影响我发挥。”

　　苏妄皱眉：“我不卡。”

　　“那就好。”
　　江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声音很轻，
　　只有她能听见：

　　苏妄。

　　她抬头。

　　我一直在等你追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空气里有东西碎了，
　　也有什么东西，悄悄拼起来了。

　　他们依然没有结局。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正式的“在一起”。

　　但他们都知道——
　　从雨夜里那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开始，
　　从他背她下楼的那一刻开始，
　　从他把笔、把伞、把早餐、把纸条递过来的每一次开始，

　　他们就已经是彼此的——
　　宿命。

　　榜首与第二。
　　宿敌与恋人。
　　较劲与喜欢。
　　永远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