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5、第 15 章 从雨夜那一

　　从雨夜那一句坦诚开始，世界好像换了个滤镜。

　　江砚还是江砚，
　　苏妄还是苏妄。
　　榜首依旧压着第二，
　　考场里依然寸步不让。

　　但他们之间，
　　悄悄多了一点点，不能说、不肯认、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糖。

　　早读课，苏妄习惯性埋头背英语，胃里却空落落的——早上走得急，忘了吃早餐。

　　她憋得难受，却硬撑，不肯露出半点狼狈。

　　直到桌肚里轻轻“咚”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一袋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苏妄抬头，眼神往后桌一扫。

　　江砚正闭目养神，却似有感应般，淡淡抬了抬眼：
　　“看我干什么？
　　吃。
　　凉了影响发挥。”

　　苏妄捏着袋子，指尖微顿：
　　“我不需要。”

　　“你需要。”
　　他掷地有声，极自然地接过她惯用的口吻，
　　“不然明天考试，你低血糖，我又得听人说‘江砚欺负弱小’。”

　　苏妄被他逗得心口一软，却还是硬气道：
　　“我不会低血糖。”

　　“那就扔。”
　　江砚别开脸，语气傲慢，
　　“反正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苏妄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拆开了。
　　三明治温热，牛奶香甜，她吃得小心，却心里暖。

　　江砚眼角余光瞥着她，笔尖在纸上划了个小小的圈。
　　心里却想——
　　下次换她喜欢的那种草莓味。
　　体育课自由活动，苏妄被几个女生拉去打羽毛球。

　　她打得稳，却不擅长笑，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场小型竞赛。

　　打到中场，她接球时没站稳，脚踝轻轻一扭，疼得眉心皱起。

　　她想忍，却还是跛了一下。

　　下一秒，篮球场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篮球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江砚立刻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
　　他声音没温度，却脚步很快，停在她面前，低头审视她的脚。

　　苏妄想推开他：“没事，扭了一下。”

　　“没事？”
　　江砚指尖捏住她脚踝，轻轻一按。

　　苏妄疼得吸了口冷气：“你干什么！”

　　“看严重不严重。”
　　他语气不耐烦，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别硬撑。”

　　周围女生都在偷偷看。

　　江砚全然不顾，弯腰背起苏妄：
　　“走，去医务室。”

　　苏妄愣了愣，连忙推他：“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我还得赢你。”
　　他声音哑，却背着她往医务室走，步伐稳得不像在负重，
　　“别废话。
　　我背上，你就乖乖坐着。”

　　苏妄趴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着他淡淡的皂角香。
　　她心里乱得厉害，却偏偏不想开口赶他。

　　走到医务室门口，校医检查：
　　“轻微扭伤，冰敷一下就好，最近别剧烈运动。”

　　江砚点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她明天不能跑操，我会替她请假。”

　　苏妄：“……”
　　谁要他替。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句：
　　“江砚……
　　你刚才，背我那一下。”

　　江砚转身，背对着她系鞋带，声音淡淡：
　　“别多想。
　　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
　　连比赛都参加不了。”

　　苏妄垂下眼，唇角却轻轻勾了一下。

　　宿敌。
　　他永远都用这个理由，
　　掩饰他想靠近的每一步。

　　培优班综合测验，苏妄因为脚伤，来晚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成绩出来那天，她捏着卷子，指尖发白。
　　江砚又一次满分，她第二，差了整整十二分。

　　班里有人小声说：
　　“这次差距真的大……江砚太恐怖了。”

　　苏妄强装冷静，可心里那股挫败感，像石头压着。

　　江砚走过来看了眼她的卷子：
　　“步骤冗余，时间分配不合理。”

　　苏妄抬头，眼神冷：
　　“我知道。”

　　他沉默一瞬，伸手抽走她的卷子：
　　“今晚留下来。”

　　“我不要——”

　　“我不想组评分因为你拖分。”
　　他语气硬得滴水不漏，却把她那页错题圈了重点，“我只和最强的人合作。”

　　苏妄咬咬牙，点头：“一小时。”

　　教室里灯光安静。

　　江砚讲题依旧极凶：
　　“这步删。”
　　“这里分类不全。”
　　“你卡在这里两分钟，我都能写出三个解法。”

　　苏妄被怼得耳朵发烫，却不得不承认他讲得准。

　　讲到最后，她忽然发现——
　　他的草稿纸上，提前写好了她可能会卡住的步骤。
　　甚至连她常用的思路漏洞，都提前标了出来。

　　苏妄抬头：“你提前算过？”

　　江砚笔尖一顿，别开脸：
　　“我只是……
　　看你卷子看多了。”

　　苏妄看着他耳尖泛红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不会说“我是为了你”。
　　他只会说“我是为了组评分”。

　　但她知道——
　　从他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
　　他心里，早就不止榜首与第二了。

　　冬天来得快，晚自习教室冷，所有人都缩着脖子。

　　苏妄低头做题时，鼻尖有点凉。

　　下一秒，一股暖意轻轻落在她桌旁——
　　是江砚的暖手宝，被他推到她面前。

　　苏妄抬头：“你干什么？”

　　“掉的。”
　　他眼皮都不抬，语气敷衍，“我懒得捡。”

　　苏妄捏着暖手宝，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她没还。

　　江砚也没要。

　　两人同一盏灯下，一个写数学，一个写英语。
　　时不时互相瞪一眼，笔尖在纸上划出锋利的声响。

　　苏妄忽然回头：“江砚。”

　　“嗯？”
　　他头也没抬，却停了笔。

　　“下次考试。”
　　她声音轻，却亮，
　　“我会超过你。”

　　江砚抬眼，眼神一闪，笑意极淡：
　　“那你就努力。”
　　“我不会让。”

　　苏妄笑了：“那你跑快点。”

　　江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一直跑在前面。”
　　“你追不上。”

　　苏妄挑眉：“那试试。”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
　　灯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桌面上，
　　明明是最较劲的位置，
　　却看起来，
　　像某种天生一对的平衡。

　　五、他们仍然没有结局

　　他们仍然没有牵手。
　　仍然没有面对面告白。
　　也没有正式从“宿敌”变成“恋人”。

　　江砚不低头。
　　苏妄不示弱。

　　他依然会压她的分。
　　她依然会追他的步。

　　日常表面看起来——
　　还是那个榜首压第二、互怼不停的教室氛围。
　　还是那个看谁先考第一、看谁先站稳榜首的竞赛。

　　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心里那层隔阂，
　　已经破了。

　　从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开始，
　　从他背她的那一秒开始，
　　从他把暖手宝推到她面前开始，

　　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只是——
　　藏着那份不敢明说的喜欢，
　　继续做彼此唯一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