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4、第 14 章 江砚那句“

　　江砚那句“有点没意思了”像一颗石子投进漩涡，让苏妄的心乱了整整一周。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那个榜首的江砚，依旧是那个会怼她、会压她、会在考场上毫不留情的江砚。

　　只是，有些细节，藏不住了。
　　周测成绩出来，苏妄数学扣了三分，屈居第二。
　　江砚依旧满分，坐在她后桌，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点评：

　　“计算步骤冗余，考试时间不够，效率低。”

　　苏妄捏着卷子，指尖泛白，冷冷回：“不劳你费心。”

　　“我是在费心。”江砚的声音冷不防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免得你下次又差一分，我又得听全班说‘江砚运气好’。”

　　苏妄想怼回去，却被他一句突如其来的话钉在原地：

　　“今晚留下来，我给你补两小时。”

　　“我不需要——”

　　“你需要。”江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做的那部分综合题，逻辑框架乱，我不想组评分因为你掉档。”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卷子，声音更沉：

　　“顺便……
　　我也想看看，
　　你到底能追到哪一步。”

　　最后半句，他说得极轻，像故意吞回了一半情绪。

　　苏妄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点头：“行，但我只听一小时，多一分钟我都不走。”

　　“随便你。”江砚起身，去讲台抱来一摞资料，“坐前排，我旁边。”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灯光暖白，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

　　江砚讲题的方式极凶。

　　“这步删了，绕。”
　　“这里分类不全，重做。”
　　“你脑子卡壳了？”

　　苏妄被他怼得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承认——
　　他讲得确实对，确实准，确实能把她卡住的思路瞬间推通。

　　讲到最后一道导数题时，苏妄卡了二十分钟，笔尖顿得死紧。

　　江砚皱眉，伸手按住她的草稿纸，指节用力：

　　“停。”

　　苏妄一慌：“你干什么？”

　　“别算错。”他声音哑了一点，“这步要变号。”

　　他伸手，越过她的手，轻轻在草稿纸上划了一条线。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烫得苏妄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江砚的动作也一顿。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立刻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又恢复成冷冰冰的傲慢：

　　“手挡视线。”

　　苏妄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手，心里乱成一片。

　　这个人，明明是想教她。
　　明明是想靠近她。
　　明明是想让她变好。
　　却非要用最伤人的方式包装。

　　讲完时，已经超过一小时。

　　苏妄收拾书包，准备走人，脚步飞快：“时间到了，我走了。”

　　江砚叫住她：“苏妄。”

　　她回头。

　　他站在灯光下，眼底那层高傲被冲淡了几分，露出一种别扭的纠结：

　　“今天……
　　算你进步。”

　　苏妄愣了愣：“我知道。”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会赢你更多。”

　　“那你可得加油。”苏妄强装镇定，转身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江砚靠在桌沿，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失控了。
　　他真的失控了。

　　他不是为了组评分。
　　不是为了排名。
　　是因为——
　　看着她卡得那么痛苦，他会难受。
　　看着她努力却不被理解，他会想帮。

　　这种情绪，让他恐惧。
　　下一天下午，体育课绕操场跑圈。

　　苏妄跑完一圈，喘得厉害，站在看台边喝水。

　　两个男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故意撞她，另一个在旁边起哄：

　　“哎，学霸，陪我们聊两句？”
　　“成绩好有什么用，长得也一般嘛。”

　　苏妄皱眉，侧身想走：“让开。”

　　“哟，还挺硬。”男生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胳膊。

　　苏妄下意识后退，心里发紧——
　　她不怕输，不怕被怼，却讨厌这种无端的骚扰。

　　就在这时，一道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江砚站在操场边缘，单手拍着球，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滚。”

　　两个男生被他气场吓得一退。

　　“江、江砚……我们开玩笑的……”

　　“玩笑？”江砚迈步走过来，停在苏妄身前，把她完全护在身后，“谁给你们的胆子，碰我的人？”

　　“你的人？”起哄的男生愣了愣，随即坏笑，“江砚，你不是说她是你宿敌吗？”

　　江砚眼神一冷，直接扣住球，手腕一转，篮球在指尖旋转：

　　“宿敌也是我的。
　　碰一下，试试。”

　　苏妄站在他身后，鼻尖一酸。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护过。
　　从来没在自己最狼狈、最无措的时候，有一个人这样站在她身前，把刀锋全挡在自己背后。

　　可她偏偏不能软。

　　她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冷静：“江砚，算了，我们走。”

　　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冷得吓人：

　　“他们道歉。”

　　“不用——”

　　“我说，”他打断她，语气坚决，“道歉。”

　　那两个男生哪敢再犟，连忙连声道歉。

　　江砚这才侧身，让开道：“滚，别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等人走光，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

　　空气安静得离谱。

　　苏妄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梢，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江砚耳根红了，却立刻板脸：“谢什么，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被别人欺负，影响我发挥。”

　　苏妄低头，小声笑了一下：“你对手很多吗？”

　　江砚愣了愣，随即别开脸：“就一个。”

　　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尖上的一颗糖。

　　他不承认。
　　他嘴硬。
　　他依旧是江砚。

　　但苏妄清楚——
　　他的外壳，裂开了。

　　第二天早读，班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有人指着苏妄的水杯，小声起哄：“苏妄，你水杯上贴着江砚的名字缩写啊。”

　　苏妄一看——
　　果然，早上她急着走，拿错了江砚的水杯。

　　她脸瞬间爆红：“我不是故意的！”

　　全班爆笑。

　　江砚走进教室，看到苏妄拿着他的杯子，眉头一皱：“拿错了。”

　　“我知道！”苏妄连忙递过去。

　　江砚却没接，反而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夺过来，又塞回她手里：“拿着。”

　　“啊？”

　　“你拿错一次，下次又拿错。”他皱眉，“我懒得天天换。”

　　苏妄：“……”
　　这是什么歪理。

　　可她还是把杯子攥紧了。

　　那天课间，有人把他们俩的“双标现场”拍成小视频发到班群：

　　苏妄做题卡壳，江砚皱眉，悄悄递过一张写着提示的便签；
　　苏妄打球崴脚，江砚面无表情，却飞快冲过去把她背下楼；
　　两人一起交卷子，江砚的脚步刻意慢半拍，等她。

　　视频配文：
　　【这哪是宿敌，这是情侣吧？】

　　全班瞬间炸锅。

　　班长跑过来，一脸八卦：“苏妄，江砚，你们俩到底是不是——”

　　江砚冷冷瞥他一眼：“不是。”

　　苏妄也硬声道：“当然不是。”

　　可两个人的耳尖，都同时红了。

　　下课，他们擦肩而过时，江砚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乱说，你别在意。”

　　苏妄脚步一顿：“我不在意。”

　　江砚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在意也没用，反正他们说的不是事实。”

　　苏妄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不是事实？”

　　江砚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移开：“反正……
　　不是你想的那种事实。”

　　他嘴硬得要死。
　　可那一点藏不住的温柔，已经快溢出来了。

　　晚上下大雨，教室关灯，只剩走廊上的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苏妄收拾书包，准备冒雨冲回家。

　　刚走到楼梯口，一把黑色雨伞撑在她头顶。

　　她回头。

　　江砚站在雨里，校服半湿，表情依旧傲慢，语气却有点软：

　　“一起走。”

　　“不用，我能跑回去。”

　　“你能跑回去，也能淋成落汤鸡。”江砚皱眉，“别明天请假，拖我后腿。”

　　苏妄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走进雨里，伞在中间晃了几下，谁也不肯先靠谁。

　　雨下得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走到分岔路口，苏妄停下：“到这里了，你往左，我往右。”

　　江砚顿了顿，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拿着。”

　　“那你怎么办？”

　　“我跑得快。”

　　苏妄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心里忽然一酸：“江砚。”

　　他抬头。

　　雨夜里，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
　　他眼底那层高傲被冲淡了，露出一种笨拙的坦诚：

　　“苏妄。”

　　“我好像……
　　有点喜欢你。”

　　他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多坚持一秒就会后悔。

　　苏妄愣住了，笔尖没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砚却先慌了，连忙补刀，语气极凶：

　　“但你不用喜欢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反正……
　　你也追不上我。”

　　苏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那你可得一直跑在前面。”

　　江砚愣了愣。

　　“不然，下次我超过你，”苏妄抬眼，眼神亮得吓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江砚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慢慢变成笑意：

　　“那你就试试。”

　　雨停了一点。
　　风里带着潮湿的草木味。

　　他们站在路口，遥遥相对。

　　但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起，
　　榜首与第二。
　　宿敌与宿命。
　　较劲与喜欢。
　　全都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