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2、第 12 章 江砚发现自

　　江砚发现自己不对劲之后，非但没变软，反而更凶、更冷、更嘴硬。
　　他用敌意掩盖心慌，用较劲掩饰在意，死都不肯露出半分异样。

　　早读课，苏妄背单词背得有点急，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被读书声盖过去。

　　后桌的笔锋却猛地一顿。

　　江砚皱了皱眉，心里莫名一紧，下一秒又强行把那点异样压下去。
　　矫情。
　　关他什么事。

　　可整节课，他注意力总不受控制飘到她背影上。
　　看她有没有再咳，看她脸色好不好，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苏妄忽然回头，眼神冷冽：“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江砚立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语气刻薄：
　　“看你有没有走神，等会儿默写又比我低。”

　　“我不会比你低。”苏妄怼回去。

　　“最好是。”他淡淡丢下一句，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声音听着还算有力，没真生病。

　　课间，有外班男生借着问问题的理由，凑过来跟苏妄搭话。
　　男生笑得客气，眼神明显不单纯。

　　江砚原本在刷题，笔尖忽然就停住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窜上来，又冷又冲。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她跟谁说话，关他屁事。

　　可理智归理智，身体先一步动了。

　　他猛地合上笔，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道题不会，过来讲。”

　　是对苏妄说的。

　　苏妄愣了一下，皱眉：“我现在没空。”

　　“没空？”江砚抬眼，眼神冷得吓人，语气带着强制性的压迫，
　　“小组报告你负责的部分漏洞一堆，你跟我说没空？”

　　男生被他那气场冻得一僵，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走了。

　　人一走，苏妄火气直接上来：
　　“江砚你有意思吗？故意的吧？”

　　“是又怎么样。”他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耽误学习，你想掉到第三？”

　　“我掉不掉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一怔。

　　空气静了半秒。

　　江砚先冷着脸把话圆回去，语气更硬，掩饰刚才那瞬的失控：
　　“我不想跟一个连排名都守不住的人一组，丢人。”

　　苏妄被气得指尖发紧，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坐回去，懒得理他。

　　江砚靠在椅背上，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有关系”，根本不是因为排名。

　　是因为——
　　她对着别人笑的样子，他看着不爽。

　　极其不爽。

　　午休自习，苏妄做题太投入，笔没水了，翻遍笔袋都找不到备用。
　　她皱着眉，僵在座位上，有点无措。

　　这一幕落在江砚眼里。

　　他指尖一顿，不动声色从笔袋里抽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放在桌角，然后故意用不轻不重的力气，推到地上。

　　“啪嗒。”

　　笔滚到苏妄脚边。

　　苏妄低头看了一眼，皱眉：“你的笔掉了。”

　　江砚头也不抬，语气冷淡敷衍：
　　“不要了，碍事。”

　　苏妄：“……”
　　崭新的笔，说不要就不要？

　　她犹豫了两秒，实在没办法，默默捡起来，拧开笔芯，继续做题。
　　笔尖流畅，字迹清晰，用得异常顺手。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从她捡起笔的那一刻，
　　握着笔的手，悄悄松了劲。

　　江砚眼角余光瞥着她用自己给的笔写字，心底那点别扭的情绪，莫名被抚平了一点。

　　他不会温柔递过去，不会开口关心，不会说“你用吧”。
　　他只会用最别扭、最嘴硬、最像“宿敌”的方式，悄悄帮她一把。

　　帮完还得装出一副“我只是嫌麻烦”的样子。

　　放学，下起小雨。
　　苏妄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眉头紧锁——她没带伞。

　　下一秒，一把黑色的伞扔到她怀里。

　　她错愕抬头：“你干什么？”

　　江砚单手插兜，站在雨里，校服肩膀很快被打湿一点，语气依旧冷淡得像在施舍：
　　“伞多一把，懒得拿。”

　　“那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他转身就走，背影冷硬，“别淋感冒，下周考试拖我后腿。”

　　苏妄抱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乱。

　　这个人，明明每次都跟她呛，跟她抢，跟她较劲。
　　可有时候，又会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而走远的江砚，走到无人的角落，轻轻抹了把脸上的雨丝，唇角绷得死紧。

　　疯了。
　　他真的疯了。
　　居然把伞给她，自己淋雨。

　　可一想到她会淋雨、会生病、会影响考试、会露出委屈又强撑的样子，他就没法视而不见。

　　他还是不想承认那是喜欢。
　　只当是——
　　不想自己唯一的对手，出任何意外。

　　对，只是这样。

　　只是……
　　不想输给一个状态不好的她。

　　从今天起，这场宿敌戏码里多了一层隐秘：
　　他嘴上依旧怼她、压她、不服她，
　　心底却已经悄悄偏向她、在意她、惦记她。

　　不温柔、不低头、不表白、不救赎，
　　只以宿敌的名义，藏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