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1、第 11 章 晚自习的风

　　晚自习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江砚握着笔，目光落在物理卷子上，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全是前桌那个人的背影。

　　苏妄坐得笔直，头发乖乖贴在颈后，侧脸线条干净，做题的时候会轻轻蹙一下眉，那点认真又倔强的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点……扎眼。

　　他以前只觉得她烦。
　　烦她每次都追在他后面，烦她每次都差一分，烦她每次都眼神坚定地说“我会超过你”。

　　可刚才老师叫她上台讲题，她声音清亮，思路清晰，明明被一道难题卡了一下，却依旧不肯露半点慌，硬着头皮一步步推完。

　　下台的时候，她不经意抬眼，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示弱，没有讨好，只有一如既往的冷硬和不服。

　　就在那一秒。

　　江砚心里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胜负欲。
　　不是碾压感。
　　是一种很陌生、很轻、却清晰得无法忽视的——
　　异样。

　　他猛地收回目光，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戳了一下。

　　疯了。

　　他一定是做题做昏头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可越强迫，脑子里越清晰。

　　清晰地记得她错题本上的字迹。
　　记得她被老师表扬时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淡定的样子。
　　记得她每次输了一分，指尖发白、却死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

　　记得……她所有的样子。

　　江砚笔尖一顿，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极其让他不爽的念头。

　　他好像……
　　有点喜欢上自己的宿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冷嗤了一声。

　　喜欢？
　　喜欢谁不行，喜欢一个天天跟他抢第一、处处跟他对着干、连合作都要呛几句的人？

　　荒谬。

　　可理智归理智，心跳不受控制。

　　刚才她被后排同学请教问题，弯着腰耐心讲解，阳光落在她睫毛上，他盯着看了足足三秒，直到她回头冷瞥他一眼，他才慌忙移开视线。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江砚，从来只有别人追着他跑，没有他盯着别人看的道理。
　　更没有因为一个眼神、一个背影，就心神不宁的先例。

　　他烦躁地合上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妄的背影上。

　　明明是最讨厌的对手。
　　明明是每次都压着、怼着、不肯给半分面子的人。
　　为什么……
　　会忽然变得不一样。

　　他不是心疼她。
　　不是想救赎她。
　　更不是想保护她。

　　他只是……
　　不想再只把她当成“第二名”。
　　不想再只把她当成“追赶者”。
　　不想再只有输赢，没有其他。

　　这种情绪很陌生，很别扭，很让他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
　　他居然不排斥。

　　苏妄像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忽然回头，眼神冷冽：
　　“看我干什么？”

　　江砚瞬间收回目光，脸色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冷漠高傲：
　　“看你什么时候又做错。”

　　“无聊。”苏妄皱眉，转了回去。

　　江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心跳还在乱。
　　他心底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秒，他撒谎了。

　　他不是看她错没错。
　　他只是……
　　想看她。

　　他依旧不会承认。
　　不会低头。
　　不会温柔。
　　不会救赎。
　　更不会让她知道。

　　只是从这晚开始，
　　这场宿敌战争里，
　　多了一层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
　　隐秘又别扭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