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的悲剧--他们都说你爱我》漫漫向暖

9、疑云暗涌 冰岛的

　　冰岛的夜来得猝不及防，极光在天际流转，把酒店落地窗映得一片泛绿。
　　温虞靠在贺立洲肩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羊毛毯的纹路，轻声叹了口气。林兰的微信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每一秒都在提醒她，眼前的温柔或许仍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版权纠纷牵扯到星耀前高管，贺立洲刻意隐瞒了。”
　　贺立洲的手掌覆上来时，温虞的指尖像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却又在那片温热里贪恋了半秒。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手背的骨节，像昨晚轻轻替她拂去碎发的动作，熟悉得让她心慌。
　　“放心，今晚的极光会比昨晚更亮。”他的声音裹着威士忌的醇，混着窗外海浪的低鸣，“感觉你，心不在焉。”
　　窗外突然传来直升机轰鸣，极光在螺旋桨搅动的气流中剧烈震颤。
　　温虞抓住贺立洲袖口的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见，却在对方转头时迅速松开“可能是累了，连续赶工又来冰岛，我还没缓过来。”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跳动的极光，语气尽量平淡，“明天就要回去了，还有好多事，一想到就感觉好烦、好烦。”
　　窗外的极光绿得像林兰发来的文件截图，刺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贺立洲没有戳破，只是拿起她的杯子，轻轻添了半杯酒，酒液晃动间，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
　　“星耀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短期内不会再对你发难。”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项目的选本会，计划下周三召开，你带来的那个女性群像本，我看了，很不错。”
　　提起项目，温虞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她转头看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的觉得不错？没有觉得太冒险？毕竟没有流量男主，市场接受度还是个未知数。”
　　“冒险才有意思。”贺立洲轻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投资的从来不是流量，是能打动人心的东西。你经历过那些困境，比任何人都懂那些角色，由你主演，由你把控内容，这就够了。”
　　他的话太过真诚，真诚到温虞几乎要放下所有戒备。
　　可口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指尖猛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抵心底，刚才那一丝动摇，瞬间被警惕覆盖。
　　她想起林兰之前的提醒，想起贺家与星耀的早年合作。
　　“怎么了？”贺立洲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被她侧身避开。
　　“没什么，就是一谈到工作，感觉好累。”温虞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休息，明早还要赶飞机呢。”她说完，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那个靠在他肩头呢喃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贺立洲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指节抵在唇间，压下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等等”。
　　他拿起她剩的半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晃过眼底——那里面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拢，就被冰岛的风吹成了碎片。
　　周昀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无意识摩挲杯壁，像在确认什么易碎品的存在。“贺总，林兰那边还在查我们的项目背景，要不要……”
　　“不用。”贺立洲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让她去查，查到她想查的，她才会放心，温虞也才会放下戒心。我也想看看这个林兰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她的背后又是谁，你还没有查到她的底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版权纠纷的事，按原计划处理，别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不能让温虞知道，那些纠纷和星耀有关。查林兰也不用太着急，毕竟现在她还是在帮温虞。”
　　“是，贺总。”周昀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贺立洲一人，他看着窗外的极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赌温虞会动心，赌她会愿意相信自己，他盯着杯底的残酒，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撞在空荡的房间里，像冰层开裂的脆响——他笑他竟然在赌。明明刚才她避开他触碰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像根针，扎得他掌心的温度都凉了。
　　其实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棋子，而是能与他并肩站在光里的人，只是这份心意，他还不能说，也不能让她知道。
　　另一边，房门关上的瞬间，温虞的膝盖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林兰的微信只有一行字：“速看附件—贺立洲的项目，资金来源有问题。”附带着几张模糊的文件照片，是贺立洲五年前投资的一个影视项目，因版权问题被起诉，而当时的原告，正是星耀的前高管，也是如今星耀幕后老板沈总的远亲。
　　“他刻意抹去了和星耀前高管的关联，而且这个项目，当年的投资款，有一部分来自星耀早期的流动资金。”林兰的语音消息发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温虞，你要小心，他的项目，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一边帮你对抗星耀，一边用项目捆住你，甚至可能借着你的手，对付星耀的沈总。”
　　温虞靠在门板上，浑身冰冷。
　　她想起贺立洲在画廊里说的“卸下心防，看看彼此”，想起昨天的温柔瞬间，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利用她对付星耀，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想看到她的锋芒？
　　手机又响了，是林兰打来的电话。温虞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看到了，项目下周就要开选本会，我要不要退出？”
　　“暂时别退出。”林兰的声音很冷静，“现在退出，反而会打草惊蛇，也会浪费我们之前的努力。你继续参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边继续查，一定会找到他的真实目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星耀那边最近动静不大，但沈总既然主动联系我，肯定没安好心，你回去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单独见贺立洲，也别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我知道了。”温虞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淡去的极光。
　　冰岛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贺立洲的算计，却没想到，背后还有更深的疑云；
　　她以为自己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锋芒，却发现，自己或许依旧被困在别人的棋盘上。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温虞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时，贺立洲已经在酒店大厅等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昨晚的疏离从未发生过。
　　“昨晚没睡好？”他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空腹喝这个，比咖啡好。”
　　温虞看着那杯牛奶，指尖微动，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微笑着说了句“谢谢”。她看向他，却轻轻避开他的目光，径直走向门口：“贺总，咱们走吧，别误了飞机。”
　　贺立洲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机场的大厅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个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个刻意隐瞒着地心意。
　　飞机上，温虞半眯着眼盯着舷窗外的云，看着窗里的贺立洲，忽然觉得这场博弈像极了冰岛的雾——看得见轮廓，摸不清深浅。
　　他正低头看文件，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她真想问问他，那些版权纠纷是怎么一会事，想问问他，项目背后是不是真的有星耀的影子，也想问问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但她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动。
　　贺立洲忽然转头，目光撞上她半睁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像在问“醒了？”。
　　温虞想起冰岛黑沙滩上他说的“冷的东西都差不多”——原来他早知道，这剧本里的温柔是假的，疑云是真的，连她此刻的心跳，都是预演的一部分。
　　而此刻，坐在她身边的贺立洲，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指尖轻轻动了动，终究没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他拿出手机给周昀发了条微信：“查沈总动向，版权纠纷痕迹彻底清理干净。”发送完毕收起手机，侧头看她侧脸时，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纸包不住火，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她可能的失望，却必须先把棋局走下去。
　　阳光穿过云层，影子在座椅靠背上交叠又分开，像极了这场戏的开场与散场——藏在光里的疑云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而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那些未说出口的真心，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终将一点点浮出水面。
　　她想起画廊里那条蜷缩的斗鱼——此刻她和他，何尝不是两条困在同片海域的鱼？一个想游向光，一个想钓起光。而这剧本的结局，或许要等海水漫过釉面时，才知道谁先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