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的悲剧--他们都说你爱我》漫漫向暖

7、破局生锋 星耀的

　　星耀的发难，来得比温虞和林兰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清晨六点，温虞刚结束城郊的广告拍摄，坐在保姆车里补觉，手机就被李姐的连环微信炸醒。点开来的瞬间，刺眼的文字让她瞬间清醒 ——# 温虞耍大牌罢录深度对话 #的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榜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 “爆” 字。
　　点进词条，满屏都是掐头去尾的录制片段，配文清一色的 “耍大牌、不敬业、仗着有点名气就目中无人”；还有营销号连发数条，暗指她 “背后有人撑腰，故意和平台叫板”，甚至扒出她早年跑龙套的经历，阴阳怪气 “一朝爆红就忘了本”。
　　更糟的是，林兰的微信紧随其后，字字冰冷：“上周谈的美妆代言黄了，品牌方被星耀施压；星耀发了律师函，以‘有损公司形象’为由，要求你赔偿违约金三百万；还有，他们在放风，说你背后有高人指点”。
　　温虞捏着手机，不由的攥紧了拳头。车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冷风卷着枯叶拍在挡风玻璃上，像极了星耀此刻的步步紧逼。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只是回了林兰一句：“约律所，带齐所有资料，十一点在你工作室见。”
　　挂断微信，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王导那张胖脸，闪过星耀高管谈续约时的假笑，也闪过贺立洲在露台说的那句 “维持那个笑，得耗多少力气”。
　　原来釉面的破碎，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只需要资本抡起铁锤，狠狠砸下来的瞬间。可我要的从来不是破碎，是融化。
　　上午十一点，林兰的工作室。不大的空间里，散落着厚厚的合同复印件和证据材料，律师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星耀的律师函看似强硬，实则漏洞百出 ——‘有损公司形象’的界定没有具体依据，违约金数额也远超合同约定的上限。但问题是，他们手里有那段剪辑过的视频，还有平台的片面证词，舆论上我们占劣势”。
　　林兰敲着桌面，指尖划过星耀的续约合同，红笔圈出的漏洞密密麻麻。“舆论的事我来搞定，律师这边，你重点准备反诉材料，告星耀‘恶意剪辑、散布虚假信息、涉嫌合同欺诈’。还有，查一下那些带头带节奏的营销号，背后的资本方肯定和星耀有关。”
　　她抬眼看向温虞，眼底没有焦虑，只有冷静的笃定。“你这边，联系《深度对话》的现场工作人员，尤其是摄像和场记，看看能不能拿到未删减的完整录制片段；还有，那些年你跑龙套时合作过的导演、演员，找几个口碑过硬的，能不能帮你说句话 —— 不是卖惨，只是证明你的职业态度。”
　　温虞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她想起当年演尸体时，那个心疼她的化妆师；想起举着纸灯笼站了四小时，给她加辣椒油的牛肉面老板；想起王导最初看中她时，说的那句 “这姑娘，能扛”。
　　原来这么多年，她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翻到通讯录末尾，那个未备注的号码赫然在列，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划了过去。
　　她能扛，也能自己赢。
　　接下来的两天，兵荒马乱却有条不紊。林兰带着团队控评、对接媒体，硬生生在水军的围剿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温虞联系的老同事们，纷纷发声，有人晒出她当年零下七八度穿旗袍演尸体的照片，有人说她 “拍夜戏再累，也会提前背完所有台词”；《深度对话》的场记，悄悄发布了部分片段，清晰记录了王导要求她修改发言、甚至出言威胁的全过程。
　　证据一点点攒齐，可星耀的反扑也越来越猛 —— 他们直接买断了几个主流娱乐媒体的版面，继续抹黑温虞，甚至“恶意P图造谣”试图从根本上摧毁她的口碑。
　　温虞和林兰在律所忙到天黑，综合所有资料证据后，律师给出一个建议。
　　如果《深度对话》的平台方在我们发布声名时同步放出完整录制片段就更有说服力。
　　可是完整录制片段，却并不好搞。
　　温虞和林兰边走边商讨着律师的建议，走出大楼时，楼下围了十几家媒体的记者，闪光灯亮得刺眼，话筒齐刷刷地递过来。
　　“温小姐，你真的耍大牌了吗？”“星耀说你赔偿三百万违约金，你认吗？”“你背后的高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贺立洲先生？”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温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林兰立刻挡在她身前，冷冷开口：“关于所有谣言，我们会在今晚八点发布正式声明，附带完整证据链。现在，请勿妨碍我们的正常出行。”
　　记者们却不肯让行，挤挤搡搡间，温虞的胳膊被推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路边，助理周昀推开车门，沉声说：“温小姐，林小姐，上车。”
　　是贺立洲的车。
　　温虞愣住了，林兰却拉了她一把，低声说：“先上车，别在这僵持。”
　　坐进车里，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贺立洲坐在后座，指尖夹着一份文件，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和被挤皱的衣领，眼里露出了连他都没意识到的隐隐担忧。
　　“星耀买通的营销号，背后是天乐传媒，我已经让周昀对接了天娱乐的老板，他们会立刻撤稿。
　　还有，《深度对话》的平台方，我和他们谈过了，会在声明发布后，同步放出完整录制片段。”
　　他把文件推过来，上面是天乐传媒与星耀的合作协议，还有平台方的致歉声明初稿。“这些是证据，附在你的声明里，更有说服力。”
　　温虞看着那份文件，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些帮助来得太及时了，甚至刚刚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可心底的那道防线，依旧紧绷着。“为什么帮我？”她问，声音有些沙哑，“还是说，这只是你评估报告里的一部分，怕你的‘高价值棋子’碎了，血本无归？”。
　　贺立洲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深夜的海。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身旁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外送袋，里面有一杯蜂蜜水和一份精致的寿司，递到她面前 —— 温度刚好，和冰岛玻璃屋里的那杯，一模一样。
　　“胃不好，别空腹扛着。”
　　温虞捏着那杯蜂蜜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某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在地下车库，他说她是棋子；想起在露台，他戳破她的疲惫；也想起此刻，他默默帮她摆平营销号，对接平台方，关心着她的胃；也想起了极光，害怕瞳孔习惯了灿烂，便再也合不拢去接纳暗夜。
　　“贺立洲”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贺立洲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深深的看着她，却在她的直视下飞快的垂了一下眼眸，掩饰了那一刹的慌乱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想看看，你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这话模棱两可，那一刹的眼神慌乱并没有完美躲开，却让温虞的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车停在林兰工作室楼下，温虞拿起那份文件，还有那杯没喝完的蜂蜜水，对贺立洲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的瞬间，贺立洲轻轻用手护着温虞的头顶，低沉而认真的说：“如果后续还有麻烦，别硬扛。给我打电话，不是请求，是建议。”
　　温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进了楼道。
　　贺立洲默默的看着温虞走远，正如每天他都会在朋友圈里看她发的动态，有真有假，无论真假，他都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赞。
　　贺立洲嗤然一笑，成习惯了，什么时候开始给她默默点赞成了习惯。
　　林兰看着她手里的蜂蜜水，挑眉轻笑：“贺立洲这招，玩的是温水煮青蛙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贺总背景不简单，你可要小心，别被煮熟了”。
　　温虞把蜂蜜水放在桌上，避开林兰的调侃，打开那份文件，看着她笑了笑，真诚的说：“林兰，谢谢你，你很厉害”。
　　心中却也有说道：“温水还是青蛙？我的路，我还要自己走。”
　　晚上八点，温虞的微博准时发布声明。长文里，没有卖惨，没有指责，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完整的证据链 —— 未删减的录制片段、星耀合同的漏洞复印件、天乐传媒与星耀的合作协议、平台方的致歉声明初稿，还有数位业内人士的证言。
　　声明的最后，她写了一句话：“我从不是完美的瓷偶，也不愿做被操控的棋子，我就是我。娱乐圈的规则，不该是忍气吞声，更不该是颠倒黑白，今日是我，明日便会是他。”
　　声明发布的瞬间，全网哗然。
　　未删减的视频里，王导的咄咄逼人、温虞的冷静反驳，对比鲜明；星耀的合同漏洞，被网友扒出更多细节，直呼 “资本吃相太难看”；那些曾经抹黑她的营销号，纷纷秒删微博，天乐传媒发布声明，与星耀撇清关系；《深度对话》平台方同步放出完整片段，并公开致歉。
　　#温虞辟谣# #星耀合同欺诈# #娱乐圈的资本套路# 三个词条接连冲上热搜，网友的评论一边倒 ——“姐姐太刚了！这才是真正的女性力量”“心疼温虞，被资本这么打压还能硬刚”“星耀赶紧道歉，别再祸害艺人了”。
　　三百万的违约金诉求，星耀再也不提；美妆代言的品牌方，主动联系温虞，希望重新合作，甚至愿意提高代言费；还有不少制片人和导演，发来剧本邀约，说 “就想找你这样敢说真话、有演技的演员”。
　　这场由星耀发起的围剿，最终以温虞的全面胜利告终。
　　深夜，温虞和林兰在工作室举杯，喝的是温的蜂蜜水，代替了酒。“干得漂亮”林兰笑着说：“这下星耀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短时间内，不会再动你了。”
　　温虞点头，眼底带着疲惫，却也有从未有过的轻松。“这只是开始”，她说“我想星耀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贺立洲那边……”
　　话没说完，林兰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后，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挂了电话，看向温虞。“是星耀的幕后老板，沈总。他说，贺家和星耀，早年有过合作，甚至参与过星耀的早期投资。”
　　温虞手里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蜂蜜水洒出几滴，落在桌上，晕开一小片甜腻的痕迹。
　　她想起贺立洲在车里说的那句“我想看看，你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想起他那份永远藏在抽屉里的评估报告；想起林兰刚才的话 —— 他曾是星耀的投资方。
　　原来这场看似是她与星耀的对抗，从一开始，就有贺立洲的影子。
　　而她以为的釉碎锋芒，以为的自我反抗，会不会只是他棋盘上，又一步精心设计的棋？还有林兰，她……很厉害，温虞不动声色的重新审视了一下林兰。
　　窗外的夜，浓得化不开，温虞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未备注的号码，指尖仍会想起贺立洲递来的蜂蜜水，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生出一丝茫然。
　　釉面已经碎了，锋芒也露了出来。可这光芒背后，是真正的自由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对抗星耀的资本，还要看清那个给她蜂蜜水、给她温柔、也给她无尽疑惑的男人 —— 贺立洲，还需要林兰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