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的悲剧--他们都说你爱我》漫漫向暖

6、暗棋 温虞的

　　温虞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在灯光下敲出笃笃的脆响。
　　手心被手包带子勒出的红印还在发烫，那是刚才攥紧了拳头留下的痕迹 —— 她没哭，也没慌，只有一种卸了釉的轻松，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惶然。
　　走廊的风从安全出口的门缝钻进来，吹得她颈后发凉，刚才贺立洲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那句 “处理不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很温柔，温柔的使她脆弱，她想说：“好”。
　　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温虞，规则，你看不清这圈子的规则了吗？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温柔，更没有免费的帮忙。
　　贺立洲的出现，从冰岛的玻璃屋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她伸手碰了，知道要抽回来只是残留的温度让她舍不得抽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兰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星耀的动作很快，刚收到消息，王导已经联系了平台，要压下今天的录制片段，还要撤掉你下周的杂志封面。”
　　温虞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划过屏幕，敲出一个 “好” 字。
　　早有预料，却还是觉得有些心慌，她知道硬刚的代价，迟早都会到。
　　打开手机，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点开贺立洲的那个未备注号码。她能扛，至少现在，还能扛。
　　转身走进通往车库的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妆容没花，嘴角还带着微笑，只是眼底的冷意和疲惫藏不住。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像她此刻的心情，从刚才硬刚的亢奋，慢慢沉到现实的底里。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她刚走到车边，就看到一个身影靠在她的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绕成模糊的圈。
　　是贺立洲。
　　他没穿白天的高定西装，换了件黑色的休闲外套，领口松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却还是掩不住骨子里的掌控感。
　　看到她来，他带着温暖的浅笑掐灭烟，随手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又妥帖。
　　“怎么在这？” 温虞的声音还有点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贺立洲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扫过她眼底的疲惫，又落在她手心那道红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轻轻的抓住她的手，揉了揉红印。
　　“等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夜色里的沉郁，“知道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温虞抿紧唇，没说话，也没甩开他的手。
　　她猜不透他，更不敢猜。
　　温柔是真的，评估报告上的算计也是真的，这样的贺立洲，像一杯掺了蜜的酒--入口极甜，后劲却烈，足以让人醉倒深渊。
　　“星耀的事，我帮你压了。”
　　贺立洲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冰岛玻璃屋里的味道一样，熟悉得让她心慌，
　　“平台那边不会压片段，杂志封面也不会撤，王导那边，我跟他谈过了。”
　　温虞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出手。
　　“你帮我？”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想要什么？”
　　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忙，这是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刻进骨血的认知。
　　贺立洲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海。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她下意识偏头时，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收回，插进裤袋里。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在补充条款里写的每一条，看着是控制，是给你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但又或许只是我表达对你关心的一种拙劣方式”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又带着一丝算计。
　　“温虞，高价值的棋子，自然要好好护着，不能让她轻易碎了。”
　　又是棋子。
　　温虞的心沉了下去，刚才那一丝诧异和动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就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只来救她，他只是来守护自己的 “赌注”。
　　温虞准备去拉开车门，贺立洲一把位住她的胳膊，对她说：“温虞，你今天太累了，状态不好，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 她甩开他的手，拉开车门，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不用你当我的金主，替我摆平。”
　　她受够了被人当成筹码，被人操控，被人定义。
　　星耀的操控是，贺立洲的 “保护”，也是。
　　贺立洲看着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却没有离开，只是靠在车窗外，敲了敲玻璃。
　　温虞降下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虞，”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带着一丝夜色的凉，却又格外清晰，
　　“你以为你能扛多久？星耀不是王导一个人，背后的资本，不是你一个硬刚的艺人能抗衡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你需要一个靠山，而我，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需要靠山。” 温虞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低的声响，“没有靠山我也能出来。”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贺立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站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动不动。
　　温虞看着那个黑点，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角有一点湿意，却不是哭，只是觉得累。
　　她曾以为冰岛的极光，能照亮她的困境，却没想到，见过光之后，再面对黑暗，反而更难适应。
　　在她的车子驶离后，贺立洲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兰，”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对温虞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掌控，
　　“按原计划走，星耀的动作，不用拦太死，让她吃点亏，这样她才会知道谁是真心帮她。”
　　电话那头的林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贺总，你这样做，可能会让她彻底对你失望？”
　　贺立洲看着温虞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算不上笑，许久，才说：“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大概就愿意留下来，做我的棋子了。”
　　他赌的，从来都不只是她的高价值，还有她的软肋 —— 她看似坚硬，实则内心柔软，渴望被爱，渴望被妥善安放。
　　而这，就是他最精准的暗棋。
　　另一边，温虞的车子开在深夜的街头，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她打开微信，给林兰发了一行字：“贺立洲插手了，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
　　很快，林兰回了消息：“嗯，知道了。星耀的合同，还需要些时间。”
　　温虞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她知道，这场博弈，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战，她有林兰，有自己的底线，还有藏在釉面下的那把利刃。
　　贺立洲想当她的靠山，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棋子，却忘了，她是温虞，不是任人摆布的瓷偶。
　　釉面之下，不仅有风暴，还有锋芒。
　　而这场预演的悲剧，到底是谁算计谁，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