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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决战 李若风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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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风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半层二楼沙发上的李若阳数着时间打瞌睡。
几小时前,李若阳的电话便到了一一这。电话之前,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照片。一件隐约可辨的浅色上衣,在照片里已经成了猩红色的挑染彩绘。
一一点开照片,眼神陡然闪烁,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为了确认照片上的人,不得不壮着胆子又拿到眼前,那原本是件香槟色棉麻衬衣,正是李若风走时穿的那件。
“弟妹,我是肯定不会杀我弟弟的,但是你如果来得晚,他能剩下的,比一口气多多少,我很难说啊!”
电话里的声音像聊斋里的鬼叫,很空,很远,阴森又癫狂。
一一面色僵硬,眸子冷得能结冰,嘴角的一丝抽搐出卖了她,身体里的“怒龙”就要按捺不住,挣扎着咆哮而出,恨不得撕碎对面的魍魉。
急促的呼吸使一一几乎晕厥,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数着“1—2—3—4—”,起伏的胸口渐渐和缓,才慢慢吐出几个字,“我很快就到。”
话一出口,刹那间“怒龙”像找到了闸门,一一的声音近乎尖叫,“你不要再碰他了!你他妈的畜生,你敢再碰他一下,咱们就同归于尽!谁都别活!”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同时掉落的泪珠在橄榄绿的长裙上肆无忌惮地晕开,东一片,西一片,狼狈得一塌糊涂。
同样的定位随后出现在手机上,而一一和上官文晋早已出发了四个多小时,最后的路程好像长得没有尽头,一一抹着不断溢出的泪水,一言不发。上官文晋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安慰的话说得出口。
“我到了。”
“一个人进。让我看见上官文晋那小子,我直接在李若风腿上扎一刀。”
跟李若风呆得久了,一一对血腥气也敏感了很多,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若风为什么被伤成那样,心里更加没了底。
推开大门,一股新鲜的腥气直冲天灵盖,没待看清里面的状况,下一秒,一一直接被一只手掐着她的喉咙,生生拽了进来。
被甩到大厅正中央,闪电般猝不及防地下落摔得她三魂离了七窍。一一拾起自己稀碎的意识,竭力辨识周遭的环境,寻找李若风的踪影。不过眼前的李若阳并不给她机会,一脚踩上她的脚踝,痛得她立刻蜷缩成一团。
“臭娘们儿,来得挺快啊。怕你男人残了?将来不能用了吗哈哈哈。”
钻心的疼痛使一一止不住地颤抖,李若阳的鬼叫格外惹人烦躁。一一根本不去看他,只是抓紧每一秒搜索着李若风的下落。
李若风明显伤势严重。李若阳只有一个人,费力搬动李若风也是一个大工程。他一定就在附近。
“真他妈有点犟哈!”
李若阳揪住她的头发向后使劲拽。一一仰面朝上,反折的颈椎拉扯着喉咙使她窒息,干涸的嘴唇不停地抽着粗气,双眼因为疼痛布满了泪水,却仍倔强地怒视着他。李若阳越看越气,两个重重的巴掌直接甩上那张白皙的扎人的脸。她凭什么天天装优雅!凭什么天天居高临下!凭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你他妈倒是叫啊!让我的好弟弟听听他女人的惨叫!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叫得挺欢吗,啊?!叫啊,说不定你就知道他在哪了呢?”
火辣辣的脸上又麻又僵,两只耳朵嗡嗡作响,李若阳就在她面前,声音却像电话里听到的一样遥远。她感受到自己唇角有血流出,自己的声音也小得听不真切,但还是努力保持清醒,想办法让这疯子停下。
“你出气了吗?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吗?”
这个虚弱而平静的声音惹得李若阳青筋暴起,眼球突得感觉需要用手接住以防万一。他再次高高举起一只大手,瘫在他面前的方依依紧紧闭住了双眼。
安静良久,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半层二楼的围栏后好像有点动静。就在她睁开的那一瞬间,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又落了下来。松懈一半防备的一一再次跌倒在地。
下一刻,李若阳竟撇下她,自顾自地冲上半层二楼的铁楼梯,揪住李若风,将他推到围栏上,发狠着像要把他的头塞到围栏里似的。
“谈!当然要谈!但怎么谈得看我。谈不好,他就给我从这儿下去。这个高度,摔不死。”
李若阳笑得五官扭曲了三官,他脑袋上老旧的灯泡摇晃着,昏黄的光亮忽明忽暗,衬得他癫得发邪。
这一次,上苍是否是在弥补,让她看到千年前,那个摇摇欲坠,即将覆灭的他?
“不要!你别动他!你要什么你说!都能谈,什么都能谈。”
一一哑着嗓子,声嘶力竭却怎么也发不出更大的声音,受伤的脚踝让她寸步难行,只有不停地两手向下压,做着让他冷静的手势。
“你知道我给他拖上来多费劲吗?”
李若阳“噗嗤”一声笑了。现在着急的终于不是他了。
“我的弟弟啊,从小长得就好看,就是瘦。我刚才拖他上来的时候,每拖一个楼梯凳,我就听到他的骨头‘咯噔’一声。本来我拖着挺累的,听到那一声声的‘咯噔,咯噔’,我觉得太有意思了,拖着可起劲了。”
一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他们兄妹俩就这么再一次切切实实受到了他的伤害。一切的复仇,一切的追讨都是如此艰难。
她挣扎着爬起来,满是哭腔道:“你要什么你就说吧。我都给你,只要你把他带下来,别再碰他。我求求你了……”
“你们这些贱人,就应该生生世世都在我的脚下!你们别想翻身!”
“区区三千万,李若风说他帮我还。”李若阳比了个枪的手势,指在李若风太阳穴上,说完直接戳着他的太阳穴把他推到一边。
“我还要你手上收集的我将No.10000(2.0)药用的证据,尤其我老婆在我家医院里宣传No.10000(2.0)能一劳永逸日光性皮炎的视频。”
“我要知道集团里你的眼线是谁?谁把总助办公室里,秦欣越调换测试样本的监控给你的!”
“我还要知道集团的隐名股东是谁,他的股份到底在谁的手里代持,我要他手里的股份。”
“我还要你们都给我滚出李家,滚得远远的!李家的一切只能是我的!”
一一沉默地低着头,像被霜打的茄子,被喜鹊啄破的柿子,被风折落在地的风筝。当那个听了无数次的声音像针强心剂一样,在她的世界再次响起时,所有的疼痛都变得无足轻重,不难忍受。
“你想要的太多了!”
刚才还被推到一边的李若风,不知何时早已清醒,重拳锤向李若阳的左脸,剑眉一侧流下的两行血迹,穿过眼眶,却完全遮挡不住他清明而威严的眼神,看起来养精蓄锐充足的样子。
半层二楼,打斗霎时而起,两个男人扭在一起,本来就锈迹斑斑的围栏被撞得咣咣直响,一一眼睁睁地看着一根竖着排列的铁栏杆像支箭一样飞了出来。
不行!这次我绝不能再让他害死我阿兄!
橄榄绿的长裙和着血和汗,早已成了墨绿的破布烂衫。碍事的下摆破掉大半,凭借曾经作过服装助理的经验,一一索性将它撕了下来,又快又齐。利落的短裙方便了行动,可重伤的脚踝每挪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她管不了那么多,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朝楼上跑。
楼梯爬了一半,楼上的两人已经不满足于赤手空拳,开始互往对方身上招呼东西。李若风抓起一把木头椅子朝着李若阳砸去,破碎的木条四处飞溅,李若阳的惨叫跺脚震得铁质的楼梯剧烈摇晃。一一紧紧抓住楼梯扶手,受伤的脚踝不小心卡进楼梯的缝隙,拔出来时,脚面惨白,两秒后鲜血整面溢出,痛得她眼泪又一下子蓄满眼眶,面前变得一片模糊。
一一使劲眨了眨眼以求恢复视力,只见李若阳拿着一把钢管革面的椅子朝李若风猛砸,李若风死命抵着,李若阳脚下一转,直接将李若风绊倒,一个钢管椅随即重重地拍到李若风身上。李若风连惨叫都发不出什么大动静了。李若阳上前揪起他,又举起了高高的拳头。
“不要!”
一一终于爬到二楼,李若阳看见她,将手里的李若风往墙上重重地撞了过去,伸手去抓她。
“你们两个别逼我,狗男女,今天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李若阳的手离一一只有一个拳头,马上就能够到她,此时后脖领却被死死地揪住,李若风咬着牙将他拽到沙发上,雪白的沙发顿时污迹横生,柔光的皮面生生被割破,一下子与这里般配了不少。
“不许你的脏手再碰她!再碰她我剁了你的爪子!”
李若风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说完朝一一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嘶哑着,艰难地说了句:“鸿儿,你别过来,下去,听话。”
李若阳挣扎着,寻机掐到李若风的脖子,又把他逼到围栏处,松动的栏杆又飞出去好几根,半层的二楼几乎成了个秃台子,围栏只剩一根横杆连着楼梯。
李若风抓住横杆,使劲浑身力气踹向李若阳的肚子,李若阳摔回沙发上。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翻身爬起,直接将沙发朝李若风甩了过来。李若风闪躲,沙发直接飞到了楼下。
巨大的轰隆声震住了所有人。李若阳疯了!
李若风愣神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冲向李若阳,两人又死死地抱在一起。
一一捡起滚落到楼梯边的栏杆,握在手里,一瘸一拐地朝两人走去。一双杏眼沥干了泪水,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残破的脸上是经年未见的果决。
李若阳将李若风按在身下,狠厉地拳头疯狂地砸下,就在他要朝着李若风的喉咙致命一击的时候,肩膀一阵剧痛让他顿时张大了嘴,继续呼吸的下巴差点要脱臼。
一根钢筋贯穿了李若阳的右肩膀,钢筋穿出的位置甚至离李若风的耳朵不过几厘米。
真他妈狠啊!
李若阳疯狂的嚎叫,叫声回响在整个空旷的铁皮房,凄厉而痛苦。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沉重的肩膀麻木到不听身体的使唤,半爬未起的右脚甚至被胳膊绊住。
“哐!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