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妹宝》一盏倾

70、谈判（2） 电话一声都

　　电话一声都没响完，一一便抓起来，就在此时，李若风拦住了她的手。一一的眉心如被针刺了一下，眉头瞬间聚到一起，愠怒不解的地看着李若风。

　　李若风将拇指按在她的眉心，轻揉了一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松，自己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

　　冰冷的声音刺穿电话另一端，秦欣越还未张口的阴阳怪气直接渗了怒气，嗓音都比平时粗了一分，“方依依那个贱货呢？”

　　“跟李若阳呆久了，你的嘴都臭了。有话跟我说，你可以选择不说。你知道我手段，威胁对我不管用。”

　　秦欣越冷哼一声，“我的威胁是不管用。任你再有手段，想必你也怕赌徒的威胁吧？我是不能把方教授怎么样，李若阳我可打不了包票。方依依那个贱货死咬着他不放，一旦她把那些违规宣传误导消费者No.10000（2.0）是治疗药物的视频交到监管部门，把李若阳逼到死地，你觉得李若阳会放过她和她的家人？”

　　秦欣越顿了顿，又说：“我可听说他现在被澳门那边催的经常换住处。方教授跟着他，那一把老骨头要是跟了他，可够颠沛流离的了哈哈哈。”

　　李若风咬了咬后槽牙，压着怒火说道：“我不管你们约在哪，我六点钟要准时见到方教授。见不到，你就先不用替李若阳考虑了，先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以后吧。你要觉得你一个人无家可归，从地球上消失也不会有人找你，没在怕的，那也可以。你别后悔就行。”

　　一个主动选择孤独的人，听到李若风的话恐怕不会有任何感觉。秦欣越，一个被多个家庭重复抛弃的人，这话字字诛心。

　　秦欣越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攥得咯吱响，胸中翻涌的恨意巴不得将领子扯碎才能平复少许。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发麻的嗓子说：“把方教授还给你们可以，但让方依依一个人来接她爸。你不许来！！”

　　狂怒的情绪终究冲破了喉咙，最后四个字，秦欣越几乎吼了出来。

　　“你知道这不可能。”李若风冷冷地说，懒得配合她发癫。

　　“那我就把他爸推下去！大家都别有爸爸！”

　　秦欣越的声音越发歇斯底里。李若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一焦急地想要抢李若风手里的电话，李若风短促地答复了一句“好，我答应，你别轻举妄动”，匆匆挂了电话。

　　一一的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滴了下来，一脸忧怖地看着李若风。李若风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一一，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虽然秦欣越说的严重，但据李若风这个旁观者分析，方教授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秦欣越让方依依一个人去未已山。

　　哪怕即刻出发，到了也是晚上六点。秦欣越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李若风一定不会让一一独自前往。况且，未已山景区可不是她秦欣越开的，哪怕人到了也是万万进不去的。

　　自从上次岑溪溪在未已山出事，景区的巡山力度大大加强，甚至成了当地积极解决就业岗位的标兵单位，秦欣越想在闭园后滞留，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一一走了一半，秦欣越就会通知她改变目的地，总之最终目的地一定不是未已山。

　　“我的度假酒店！”李若风惊呼。

　　“未已山周围只有我那一家酒店。酒店的人也不知道我和她已经闹翻。如果秦欣越一开始就和方教授约在未已山，方教授一定会觉得奇怪。一个身患绝症的人要在山上等他？那说明她妈妈身体状况根本没有那么糟糕。只有约在家乡附近的酒店才合理一些。现在的话，无论她在哪，我们先直接朝酒店去。”

　　一一心乱如麻，未将李若风的分析尽数听进，只是胡乱地点点头，跟着李若风下了楼。

　　李若风坚决不让一一开车。一路上，自己忙个不停。先是跟酒店确认秦欣越是否在那。果然，不出所料，秦欣越带着白汀中午就住进了酒店，白天的时候，确实有一位学者模样的客人来拜访了他们，但是两小时前，三个人一起乘车离开了，没说去哪。李若风表示了解，并且警告酒店所有工作人员，不许告诉秦欣越他打听过她的行踪。

　　过了一会儿，李若风又让上官文晋查一下白汀是否真的身患绝症，车程过半，又让他去安保公司给方教授夫妇雇两个保镖，在一一家小区租一个房子，暗中保护方教授夫妇，并且不能被他们发现，不能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车子驶进酒店大门的时候，上官文晋的消息传来：白汀的身体各项指标简直比三十岁的壮汉还要正常。毕竟能够抛下孩子自己跑的人，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身体能不好到哪里去呢？

　　李若风打开秦欣越的房门，普通住店的陈设，几件换洗衣物，没有任何线索。一一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他们会去哪？当然是爸爸和那个白汀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方教授的老家，距离山脚下50分钟车程的县城。

　　可是县城已经改造了，方教授小时候住过的房子早在一一出国前就拆迁了，家里因此还得了一笔拆迁款。如今的未已县，已经是一个人工打造的网红景区，怀旧风的红砖灰瓦，一条条雷同的街道，到底要去哪里找他们呢？

　　李若风将车停在县里民宿区的主路边。两人下车沿着各个客栈，挨家询问，是否见到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两个六十多岁模样的老人来过。

　　“有啊，刚才确实有个一家三口模样的来过，不过没在我这里住下。年轻女孩租了个充电宝就继续走了。”

　　位于民宿区中间的一家民宿，老板和老板娘对他们三人有印象。

　　“呸！什么一家三口啊。那女的就是个骗子！”

　　一一一脸怒容，激动地反驳道。

　　李若风见状拉了拉一一，脸上浮出一丝尬笑，不好意思地跟老板说：“对不起啊老板，我女朋友有点着急。他们不是一家三口。女的是卖保健品的，没经人家儿女同意，就给老人带出来旅游了。这我们有点着急。”

　　民宿老板娘一脸惊讶，“啊？这么猖狂啊？要不要报警啊？”

　　李若风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她也不至于干出违法的事，我们再找找。谢谢您了！”

　　一一和李若风刚出了民宿大门，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喂，秦欣越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我爸骗哪里去了？赶紧把我爸还回来，要不然我让你后悔生出来！”

　　听见方依依焦躁地低吼，秦欣越心情大好，不紧不慢地说道：“哈哈，哎呀，听见你无能狂怒的声音，我这一天的折腾都值了。学妹，你了解我的，杀人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让老教授身败名裂的事情，我可是轻车熟路哈哈哈。”

　　“你他妈的敢！”

　　一一的声音愤怒中带着一丝颤抖，太阳穴的青筋尤其突出，手中的电话已经被握得潮潮的。当年被她诬陷的老教授，离开学校时落寞的背影，一瞬间撞入一一的脑海，她不敢再往下细想。

　　“别急嘛，学妹。我不是疯子，我有我的诉求。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爸爸像来时一样干净。”

　　一一咬着牙，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在，哪。”

　　“朝民宿区的反方向开，开到头，有个小剧场。这里可热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个人来哟。”

　　一一望向李若风，李若风做了个口型，“你爸爸关机了。”

　　一一按掉电话，力不从心地大口呼吸着，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李若风轻抚了一下她的肩，冷静地说道：“你别急。我觉得她不可能带着你爸爸。咱们刚才从小剧场过来，那边确实热闹，但现在天都黑了，你爸爸不可能心大到不联系你，陪着她们娘俩看什么剧场。一定是有什么你爸爸不能拒绝的理由，比如白汀身体不好需要照看，而这会儿秦欣越说她有急事要外出一趟。”

　　一一的眼睛重新燃起了亮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爸爸应该就在这片民宿区，和白汀的妈妈在一起。那边小剧场只有她自己。她觉得我不会放心你一个人过去，但是我想留在这边继续找他们。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和她谈吗？大不了她说什么你都答应。我找到方教授就给你打电话？”

　　“当然可以！”

　　一一激动地快要哭出声来。李若风揉了揉她的头，在她额头安慰地一吻，“注意安全，尽管答应，有我呢。”

　　通往小剧场的路会经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小巷墙头隔几步设有一个照灯，看得人心里发怵。若不是当地文旅贴心地张贴了一路的指示牌，“小剧场一直左转，停车场一直右转”，还真是有点不敢往前。

　　一一到达小剧场的时候，怀旧舞台剧《厂办风云》刚刚散场。剧场门口涌出大量往回走的游客。这是未已文化县一日游中最后一个节目。大部分人都朝着一一刚才来的方向散去。

　　没多一会儿，剧场外的小广场上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个女人。

　　二月县城里的风，格外凌厉。秦欣越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惫，并不似电话里的她那般斗志昂扬。土白色的风衣在路灯的照射下，更加黯淡，一看就护不住她这个穷途末路，孤注一掷的半吊子赌徒。

　　黑色的大衣紧紧地裹着一一单薄的身板，仿佛给这个止不住发抖的身体加上一层敦实的铠甲，让她看起来成竹在胸些。

　　“别兜圈子了，说说吧。为什么，要什么。”

　　秦欣越冷笑，嘴角的弧度打破一一的疑惑，举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