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妹宝》一盏倾

71、谈判（3） “嘘——”

　　“嘘——”

　　秦欣越将手指放到嘴唇中间，向一一靠近几步。

　　“让我来听听，你的心脏跳得快不快。”

　　一一有意识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定定地站在那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很上头。

　　“别废话了。要什么，说吧。”

　　秦欣越一挑眉，露出一副觉得无趣的表情，懒洋洋地将唇边的一个手指变成两个，嘴唇置于两指之间，声音极轻地说了句：“两千万。”

　　剧场的人群早已散了个干净，即使是极轻的三个字，依然响亮而刺耳。一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着秦欣越继续。

　　“李若阳那个骗子让我搞定你，说给我两千万。我脑子坏掉了才会信一个就快被大卸八块的赌鬼的话。不过，搞定你这个方向没错啊。钱嘛，直接问你要就好啦。”

　　一一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忖：有点脑子，但不多。

　　“两千万？太多了吧？谁能拿出那么多现钱给你。你就是专业绑票的，也得给我时间吧。你先把我爸还给我。钱我慢慢给你。”

　　秦欣越看似早有准备，知道方依依的说辞，夸张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苹果肌，打趣道：“当然可以。我手里是有视频的，噢，还有很多备份。根本不怕你爸人在哪。你先给两百万定金。别说你连这个数都没有。少一分都不行！”

　　一一苦笑道：“我还真没有……你高看我了。”

　　秦欣越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声音也尖锐鬼厉了起来，“你少来那套！你没有李若风肯定有！你给我去要！哈，啊，哈，你要真没有，那你离开李若风，我再便宜你五百万？怎么样？”

　　一一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整个人不似最初的紧绷，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他在你这儿也不怎么值钱啊。”

　　“我离开他又怎么样？他会要你吗？你清醒一点吧！退一万步讲，你要真和他在一起，你会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只要他还没决定离开娱乐圈回到集团，只要他还需要那些小粉丝给他流量换点工作，他就只能找我这种甲方爸爸，老牌天后，最次也是他的大热cp做女友。就这粉丝也有可能把他踩得骨头渣子稀碎。你看看你自己哪点符合？你要不想你那拿不出手的出身被公之于众，我劝你想想清楚。”

　　秦欣越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气得。两人一时僵持着，两三秒的沉默竟像一小时那么长。

　　手机的振动打破了假和平。电话那头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方教授找到了。

　　一一挂了电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轻松地好像刚在三亚度了个假。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一一扭头往回走，秦欣越一脸诧异，在她背后喊道：“喂，你去哪！”

　　一一回头，微微一笑，“你那鬼视频，随你怎么处置。”说着加快了脚步，朝来时的巷口走去。

　　李若风找到方教授的时候，他正和白汀坐在最后一家民宿的一楼茶馆里，焦急地向外张望。

　　“方教授！您的手机怎么关机了呀？我和一一找了您好久呢。”李若风热切地凑了上去。

　　方教授像看到救星似的，蹭地一下站起来，拉住李若风的手，激动地说：“哎哟，小风啊，我真是急死了。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我的手机掉水里了，我是一个电话号码也记不住啊！这一下午，急死我了！”

　　“您人没什么事儿吧？”

　　白汀在一旁，神情紧张，急忙插话道：“我们人没事儿。我昨晚住这儿，今天走的时候药落在这儿了。方教授陪我回来拿药。”

　　白汀的话像耳旁风一样，李若风全当作没听到，余光也不曾倾斜一下，坐到他们两人中间，隔绝掉白汀与方教授的任何接触。

　　待到一一赶回来，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驱车离开了未已县。

　　“方教授，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一个电话号码记不住呢！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背我和我妈的电话，还有李若风的电话你也要背下来！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一跟方教授坐在后排，一个劲儿地数落着。忽然，一一脸色一沉，想到了什么似的，严肃地说：“您从到了这，一直到刚才，和那个白汀有过拥抱什么的吗？”

　　方教授大惊失色，瞄了一眼前排的李若风，郑重地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抱她干什么。”

　　“那您也没有犯困什么的？”一一不放心地接着问道。

　　“犯困？没有啊，我刚进屋，想给你妈报个平安，那个欣越就把我的手机碰到她妈妈的洗脚盆里了。我都着急上火了一下午了，哪能犯困呢。你什么意思啊一一？”

　　一一和李若风听着同时松了口气。车上的气氛就此放松下来。

　　此时，民宿的气氛可就没那么安宁了。

　　“你说什么？！你没给他下药？所以你什么都没拍到？”秦欣越不可置信，一张五官狰狞，涨红的脸冲着白汀大吼道。

　　“欣越啊，妈妈不敢啊。我手都直哆嗦。我没干过这种事儿啊。”

　　白汀一脸惊恐，瘫坐在床上，看着震怒的女儿，佝偻着背，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个句号。面前的女儿，凶神恶煞般地挡在她面前，让她一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面。

　　“你不敢？是啊，我就不该指望你。你只会偷偷跑，你还会干什么！你不敢？你只敢把五岁的小女孩扔在福利院门口是吗？好，好，你不敢，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一面！滚！”

　　白汀抹着眼泪，蜷缩着身体，蹒跚着走出民宿的客房。这间民宿的位置，正是她小时候的家。

　　她们家离方一亭家不远。方一亭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方一亭也是县上有名的小才子，初一的时候已经得过全市作文大赛的第一名。那时，女孩子们总是在一起讨论他，白汀也不例外。

　　可是白汀的家总是吵吵闹闹，父母进城打工，留下自己还有她的龙凤胎弟弟，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弟弟被骄纵得不学无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在家里动辄对她拳脚相向。白汀不肯让，家里总是闹得鸡飞狗跳。县上就那么大点，四周住得近的都知道白家的小子不学好。连带着白汀，邻居们也都嘱咐自家孩子离她远点。

　　方一亭从来不带有色眼镜看她。他觉得她和她们家人不一样。她单纯，善良，跟她弟弟不是一类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还是没考上高中。虽然嘴上不屈服于爷爷奶奶和无赖弟弟，但是她的心里早已疲惫不堪。而他，天真地让她复读。他根本不知道，多呆在这个家里一天都是对她莫大的折磨！她要离开，立刻马上就离开！大15岁的男人也好，越赌越输的日子也罢，只要离开，就是好的。

　　当她看到他躺在那里，当学前班的老师再一次打电话告状，她女儿和别的小朋友打赌，拿了小朋友全部的文具，她累了，她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或许，她就不该再回来。

　　一一赶走李若风，安排方教授在自己上清的公寓住下。面对方教授，一一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她觉得爸爸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方教授，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那会儿，英语系有个李教授，被女学生诬陷，后来提前退休的那个事儿吗？”

　　方教授点点头，感慨道：“老李啊，谁能不记得啊。兢兢业业一辈子，唉，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能道德败坏到那种程度。”

　　一一小心翼翼地说：“诬陷他那个女生，就是秦欣越，白汀阿姨的女儿。”

　　方教授大惊失色，一股子冷汗从脊背微微冒头，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还干过不少龌龊事呢。其实，那个白汀阿姨根本没得绝症，她就是骗你的。”

　　方教授不解：“啊？她为什么要骗我？”

　　一一支支吾吾，不想让方教授知道细节，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骗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呗。你就知道以后别搭理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人就好了。”

　　方教授“唉”了一声，沉默了几秒，落寞地说道：“其实我去见她，是因为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有些愧疚。我一直就在想，如果当年不是我硬逼着她复读，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着急地找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人，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今天这样。”

　　一一挽了挽方教授的胳膊，撒娇道：“哎呦，我们家善良的方教授啊。哪怕是有那么一点你的原因，可是路是她自己选的呀。退一万步讲，可能那就是她的命。最重要的，不还是因为她不想在原生家庭里呆了嘛。你不是什么根本原因唔。”

　　方教授拍了拍女儿的手，默默点点头，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回房间休息了。

　　一一抱着双腿，独自坐在沙发上，复盘着这一天的跌宕起伏，越想越来气。

　　秦欣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敢这么嚣张，无非就是后面还有个李若阳跟她站在一起。不！就是李若阳主动撺掇她搞事情的。李若阳，想让我放过你，再下辈子吧。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