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转世缘与“祸水”新解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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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
苏狸的“上仙”生涯，已过得颇为娴熟。他煎炒烹炸无一不精，九条尾巴也学会了在被R调戏时，选择性地炸毛或顺毛，拿捏得恰到好处。那场关于“妲己”的短暂闹剧，早已被两人抛在脑后，成了R口中“上仙大人黑历史”的一部分。
这一日，苏狸前往一处新开的古风茶馆品茗。那茶馆名为“青丘遗韵”，老板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素雅的汉服，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韵味，却又干净剔透，不染尘埃。
苏狸一进门，便觉有些异样。
那女子正背对着他，踮着脚，费力地擦拭着高处的窗棂。她身形窈窕，乌发如云，腰肢纤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的、正随着她动作而轻轻晃动的……尾巴？
苏狸的脚步，在门口生生顿住。
那不是法术幻化，那是货真价实的、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九尾。
“哟，上仙大人，您可算来了。”R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地拉着他往里走，“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儿的老板，苏妲己。我们都叫她妲己姐。”
苏狸：“……”
他猛地转头，看向R，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R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重名而已嘛。这年头，重名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看她，多适合这个名字。”
苏狸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正转过身来的女子身上。
那张脸，与一年前被他送走的灵魄，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唇形，甚至连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都如出一辙。只是，这具身体里，没有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属于“祸国殃民”的怨毒与戾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平和的、甚至带着点……手忙脚乱的烟火气。
“上……上仙。”女子，或者说，转世的苏妲己，在看到苏狸的瞬间，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奴……奴婢……拜见上仙！”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跪下行礼，那九条雪白的尾巴，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惧，紧紧地蜷缩在身后，炸开了一圈。
“……免礼。”
苏狸的声音，比一年前，柔和了太多。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吓得魂不附体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是了，是了。
这便是因果。
他一年前，亲手斩断了她前世的执念，送她入轮回。如今，她便以这样一种全新的、干净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里。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只余下这具同源的、属于九尾天狐的躯壳，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上仙”的敬畏。
“妲己姐，你别怕呀。”R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笑嘻嘻地，“他现在是‘居家型’的，不吃人了。你看，他还会给我做饭呢。”
苏狸：“……”
他看着R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过头，对上苏妲己那双依旧带着惊恐与茫然的眸子，温声道：“你……不必如此。我已非昔日之我，你亦非昔日之你。你我，如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同族罢了。”
苏妲己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和的、不带半分威压的桃花眼，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她捡起地上的抹布，小声道：“是……是妲己失礼了。”
从那天起，苏狸便时常会来“青丘遗韵”坐坐。
他依旧是那个系着围裙、为R熬粥的“人夫”，只是偶尔，会来这里，喝一杯由“前世妖妃”亲手泡的茶。
他发现，转世的苏妲己，虽然有着前世的容貌，却有着一颗截然不同心。她不懂权谋，不问世事，只醉心于茶道与花草。她那九条尾巴，不再是魅惑君王的武器，而是成了最好的除尘掸子、最柔软的靠垫、和最灵敏的天气预报器。
“上仙，”一日午后，苏妲己为苏狸斟上一杯清茶，轻声问道，“您……为何对我如此……温和？我……我总觉，您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苏狸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所谓‘红颜祸水’，并非指容颜本身。而是指……拥有这副容颜之人，所选择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你前世，选择了‘祸国殃民’，便成了祸水。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正趴在柜台另一边，对着账本唉声叹气的R身上。
“……我选择了‘居家旅行’，便成了……她的‘祸水’。”
苏妲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上仙，又看了看那个一脸苦大仇深地跟数字作斗争的凡人少女，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世间，并无绝对的“祸水”。
有的，只是不同的选择，和，不同的……羁绊。
“上仙，”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她前世任何一次魅惑的笑，都要干净，都要动人，“这杯茶，很好喝。谢谢您，让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狸也笑了。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觉得“上仙”这个身份，也可以如此……轻松，如此，充满希望。
而R，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苏狸最近很喜欢去那家茶馆，还总说那里的茶“尚可入口”。她更不知道，她口中的“祸国殃民型”苏妲己，在另一个时空里，正用一种全新的、干净的方式，与她那“居家旅行型”的上仙，共享着同一片蓝天，和……同一壶清茶。
这，或许，就是命运，最奇妙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