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茶点与旧梦 “青丘遗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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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遗韵”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茶香与糕点的甜糯气息。一架紫檀木的茶几旁，三人围坐。苏狸端着白瓷茶杯，姿态闲适；苏妲己面前摆着一盘刚出炉的荷花酥，正用小银叉细细地切下一块；R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吃得满嘴碎屑。
气氛难得地宁静而融洽。
“说起来，”R忽然停下咀嚼，咽下嘴里的糕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仨，好像还有一段‘前世奇缘’呢。”
苏狸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苏妲己正要将那块荷花酥送入口中，闻言，叉子也停在半空，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带着一丝茫然与困惑，望向R。
“前世奇缘？”她轻声重复，声音温软，“妲己愚钝，只记得……只记得上仙曾为我送行，其余的，便记不太清了。”
“嗨，就是一年前，你家上仙大人在我家，把你给‘召’出来，然后又给‘送走’的那回呗！”R说得轻松，仿佛在谈论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当时你还是个灵魄，穿着红衣服，九条尾巴飘在空中，可漂亮了。结果一见到苏狸，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场面，啧啧，真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模仿着当时苏妲己跪伏在地的样子，还不忘配上夸张的语气：“‘上……上仙！奴婢拜见上仙！’那小模样，又可怜，又……又挺逗的。”
苏狸的耳尖，在R看不到的角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放下茶杯，无奈地瞥了R一眼：“……莫要再提。那等往事，不足挂齿。”
“怎么就不足挂齿了？”R不服气，转头又看向苏妲己，“妲己姐，你当时是不是特懵？就那么突然被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见一个同样长着九条尾巴的‘上仙’，还得恭恭敬敬地行礼。你心里肯定在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跪他？’对不对？”
苏妲己听着R的描述，那双茫然的眸子里，似乎有模糊的画面在闪回。她努力地回想，前世那点残存的记忆碎片，在R生动的叙述中，渐渐拼凑成形。
她想起来了。
那道幽蓝色的漩涡，那股清冷而威严的气息，那双看向她时，不带半分情感，只余下上位者悲悯与疏离的桃花眼。
以及……那个在她面前，举止轻佻、言语荒唐，却又让她那高高在上的“上仙”束手无策、无可奈何的……凡俗女子。
“……是。”苏妲己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羞是窘，“那时……那时奴婢灵魄不稳，心智昏聩，只觉上仙气息威严，不敢有丝毫怠慢。至于其余……确有诸多困惑。”
她顿了顿，看向苏狸，眼神复杂：“上仙……当时，为何……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苏狸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与前世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判若两人的女子，心中那点旧事，早已云淡风轻。
“非是冷淡，”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乃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前世执念太深，入了歧途。我身为青丘上仙，送你入轮回，是了却因果，亦是……救赎。”
他的目光，又转向R，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R才能读懂的、无奈的纵容。
“至于……至于那凡俗女子的胡言乱语，”他补充道，耳尖的绯色更深了些，“更是……不足为道。”
“听听，听听！”R立刻抓住了他的语病，指着他的鼻子，对苏妲己告状，“他就知道护着我！明明当时他脸都气红了！还说什么‘丢进漩涡里去祸国殃民五百年’！妲己姐，你评评理，我那不是好奇嘛！谁让你俩都长那么好看，尾巴又那么多，摆在一起，就是‘狐族双璧’的现场教学啊！”
苏妲己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她那九条雪白的尾巴，也随着她的笑声，在身后不自觉地、优雅地摆动了一下，像九朵在风中摇曳的云。
“上仙，”她止住笑，看向苏狸，眼中带着一丝揶揄，“您看，奴婢如今，可还当得起‘祸国殃民’四字？”
苏狸看着她那副轻松自在、再无半分戾气的模样，又看了看R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表情，心中那点因旧事而起的微澜，也彻底平息了。
“你如今，”他淡淡地说，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真实的笑意，“是‘青丘遗韵’的苏老板，是这满园花草的守护者，是……一个懂得品茶的、好姑娘。与那四字，再无半分干系。”
“说得好！”R高举双手，像是在为苏狸的发言鼓掌，“这才是我认识的、居家型的、好苏狸！那什么‘祸国殃民’，都给我走开！”
三人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苏狸与苏妲己，这对同源的九尾，在经历了前世今生的种种之后，终于在这凡尘的一角，寻得了各自的宁静与归宿。而R，这个将他们命运串联起来的“凡人”，正一边吃着她的绿豆糕，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这“祸水”新解，在眼前，徐徐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