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梦魇般的虎狼之词与炸毛的狐仙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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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苏狸其实没睡着。
或者说，他根本睡不着。
那件被R称为“战袍”的毛绒家居服，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梦魇，缠得他心神不宁。再加上R睡前那副“我认错但我不改”的狡黠笑容，让他这尊“上仙”的神经衰弱到了极点。
他侧卧在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逼人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R的后脑勺。他活了上千年，神魂稳固，根本不需要像凡人一样沉睡。此刻的“闭目养神”，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在R的鼾声中，生出“弑室友”的冲动。
就在他数到第两千三百只狐狸，快要成功催眠自己时——
R的呼吸声，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甜腻鼻音的、极其愉悦的梦呓，像羽毛一样，精准地搔刮在了苏狸紧绷的神经上。
“嘿嘿……苏狸……苏狸……”
R在梦里，发出了银铃般的、让苏狸头皮发麻的笑声。
苏狸的眼皮一跳，强忍着没睁眼，心里祈祷着这只是普通的梦话。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像一串点燃了引信的爆竹，炸得他魂飞天外。
“你……别跑啊……”
R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蛮横，身体在被子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像是正追逐着什么绝世珍宝。
苏狸：“……”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幻象，这是大脑皮层随机放电的产物。
“……又香……又软的……”
R的梦呓愈发露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苏狸那点可怜的、属于“上仙”的羞耻心。
“……小……男娘……”
“……！！！”
轰——！！！
苏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男娘”二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精准地劈中了他那颗早已被撩拨得岌岌可危的道心。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有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整座青丘的怒火！
“小男娘”？！
他活了上千年，九尾天狐的威仪，上仙的清冷，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踩得粉碎！
她竟然……竟然在梦里，把他……把他当成那种……那种涂脂抹粉、弱柳扶风的……玩意儿？！还一边追着，一边喊着“别跑”，一边评价他“又香又软”？！
这已经不是亵渎了！这是对他整个种族、整个神格的侮辱！
“R！！！”
一声压抑着千年积怨的怒吼，在房间里炸响，连窗玻璃都跟着颤了三颤。
苏狸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R的睡衣领子，将她整个人从睡梦中，毫不客气地、像拎小鸡一样，给晃醒了！
“醒醒！给我醒醒！！！”
“呜哇——！！”R被这一下猛晃，直接从美梦的云端，一头栽进了现实的泥潭。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苏狸那张俊脸，因为暴怒而扭曲，那双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苏……苏狸？怎么了？地震了？还是外星人入侵了？”R一脸懵逼，睡眼惺忪。
“外星人？！”苏狸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揪着R领子的手又紧了紧，那对雪白的狐耳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完全炸开，像两朵巨大的、白色的蒲公英，绯色的耳尖红得滴血，“你方才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狗屁不通的虎狼之词！还叫我‘别跑’？！还说我‘又香又软’？！最后那句‘小男娘’，是何意？！你给我解释清楚！立刻！马上！”
“我……我……”R的瞌睡虫被这一连串的咆哮彻底吓飞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昨晚那点旖旎又荒唐的梦境碎片，像潮水一样，争先恐后地涌了回来。
梦里，她好像……确实在追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雪白的“狐狸玩偶”跑。那玩偶软乎乎的，抱起来像云朵，闻起来有股好闻的松木香。她一边追，一边喊“别跑”，一边还……还上手摸了摸。
然后，她好像……确实说了那句……
R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她想死，她现在就想原地去世，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我……我那是……那是梦话！绝对是梦话！”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苏狸那双喷火的眼睛，“我……我也不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可能是……可能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做噩梦了！对！噩梦！梦见我被一只大狐狸追着跑！它……它还诱惑我！我才……我才胡说八道的！”
“噩梦？！”苏狸的怒火，被她这拙劣的借口，硬生生地又拔高了一个等级，“你的噩梦，就是追着我喊‘别跑’，还评价我‘又香又软’？！R，你的‘噩梦’，还真是……别出心裁，令人大开眼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看恐怖片了！我连相关的视频都不刷了！我……我给你磕头赔罪行不行？”R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只能祭出终极法宝——装可怜。
苏狸看着她那副羞得快要自燃、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模样，心里的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怒火，竟奇异地，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恼火。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被一个凡人，用如此……如此“色气”的方式，在梦里“纠缠”过。而且，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竟然在那梦话的刺激下，身体有了那么一丝丝……可耻的反应。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必了。”苏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松开揪着她衣领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步就走到了窗边，背对着R，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睡沙发。”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R傻眼了。
“听不懂人话吗？！”苏狸猛地回头，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再废话就让你去睡大街”的凶狠，“立刻！马上！给我滚下床！去沙发上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碰我一根手指头！否则……否则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仙之怒’！”
“……是，上仙大人。”R哭丧着脸，从床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灰溜溜地挪向了客厅的沙发。
看着那扇被苏狸重重关上的卧室门，R缩在沙发上，裹紧了小被子，只觉得脸上还是烫得厉害。
她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好，这次没流口水。
可是……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隐秘的、罪恶的……期待。
那个炸毛的、羞愤的、被她一句“小男娘”气到跳脚的千年狐仙……
好像，也挺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