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呓与“扒皮”未遂 夜色浓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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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苏狸睡得并不安稳。他枕着手臂，侧身躺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R的腰上。自从那晚吐露了对“仙丹”的悔意后，他便总觉得心里有些东西放不下，加上白天R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套新的毛绒家居服，非要说他穿起来“更像福瑞”，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饶是他千年道心，也被那软绵绵的布料磨得有点心浮气躁。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R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羽毛搔刮着他的耳膜。
忽然，那呼吸声变了节奏。
先是急促了几分，然后，苏狸听见了。
一声含糊不清、带着浓浓鼻音和……某种诡异渴望的梦呓，从R的嘴里飘了出来。
“苏狸……”
嗯？苏狸的意识从混沌的边缘挣扎了一下，勉强睁开一只眼。
“……好香……”
苏狸：“？”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R的身子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是梦见了什么绝世美味，紧接着，那句话如同惊雷，劈进了他的耳朵里。
“……好软……想……想扒了他的皮……嘿嘿……”
“……”
苏狸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那只搭在R腰上的手，僵在了原地。他那颗刚刚在释然中获得安宁的心，瞬间被一股混杂着极致羞耻、荒谬绝伦和被亵渎了神圣感的怒火，狠狠点燃！
扒……扒了他的皮？！
她梦里都在想这种事？！还是在梦里把他当成那种……那种摆在橱窗里的、仅供观赏的“福瑞周边”？！
那句“好软”，指的又是哪里？是他那件被她夸赞过的、毛绒绒的家居服？还是……他身为狐仙，那引以为傲的、雪白柔软的皮毛？！
“想……嘿嘿……”
R在梦里，似乎对自己的“幻想”感到十分满意，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一小片枕头。那副表情，痴迷、贪婪，又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残忍。
苏狸的脸，“轰”地一下，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连胸口都烫得惊人。那股子羞愤，简直要将他整个人点燃！他活了上千年，无论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是在瑶池宴上面对诸天仙神的审视，都未曾有过如此“社死”的时刻！
是可忍，孰不可忍！
“R！”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喝，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苏狸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R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像摇一棵成熟的果树一样，开始前后猛烈地晃动！
“醒醒！给我醒醒！”
“呜……嗯……”R被晃得七荤八素，从那个旖旎又荒唐的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还以为是自己又梦见了坐过山车。
“干嘛……苏狸……你抢我棉花糖……”她嘟囔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棉花糖？！”苏狸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加大力度，又是一阵猛晃，那张俊脸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连那对雪白的狐耳，都“唰”地一下，在夜色中炸了出来，绯色的耳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你方才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还流口水！你……你这个登徒子！不，你这个女流氓！”
R被晃得终于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苏狸那双喷着火的桃花眼，和那对因为暴怒而完全炸开的、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我……我……”她看着苏狸那副“被玷污了清白”的羞愤模样，再结合自己梦里那点零星的碎片记忆，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我……我那是……那是梦话啊！”R的脑子“嗡”地一下，也跟着炸了。她想起来了！她梦见自己把苏狸那件毛绒家居服给扒了，还抱着里面的“大狐狸”又闻又啃，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好软”！
“对……对不起！苏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做梦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会梦到那种事！”R的脸，以比苏狸还快的速度，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苏狸死死地抓着肩膀，动弹不得。
“你不知道？！”苏狸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那九条尾巴的虚影，似乎都因为主人的情绪，在身后若隐若现地翻腾了一下，“你那般……那般直白的言语，那般……那般贪婪的口水！我……我千年清誉，都……都毁于你这荒唐一梦了！”
“我赔！我赔你清誉！我……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红烧排骨！不，三个月！半年！”R语无伦次地讨饶，只想赶紧熄灭眼前这尊“愤怒的灶神”。
“……谁要你的排骨！”苏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R那副羞得快要钻地缝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竟奇异地，消下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羞耻、无奈和……一丝隐秘的、被“觊觎”的窃喜。
“你……你以后若再做此等荒唐之梦，必须……必须立刻摇醒我！不许……不许在梦里胡言乱语！”他恶狠狠地、却又带着一丝色厉内荏地，对R下达了“不平等条约”。
“……是，上仙大人，小的遵命。”R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在苏狸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梦话。
要是……要是清醒的时候说出来……她不敢想那只狐狸会变成什么样。
“哼！”苏狸见她答应，这才缓缓松开手，气鼓鼓地翻身躺回原位，用被子蒙住了大半个脑袋，只留下一对绯色耳尖，在夜色中，一抖，一抖，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不知廉耻的凡人。”
“……”
R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的背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
这“上仙”的清誉，被她一梦玷污，好像……也挺划算的，不是吗？
……
第二天，是难得的假期。
苏狸一整天都板着脸，不跟R说话，连吃饭都端着碗，坐到离她最远的角落里，用后脑勺对着她。
R几次想搭话，都被他一个冷冰冰的“嗯”字，给噎了回来。
直到晚上，R洗完澡，穿着那件“罪魁祸首”的毛绒家居服，正准备上床，就看见苏狸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请你吃一年排骨，不，两年，带配菜的，好不好？”R走过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饶。
苏狸没理她，只是用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她身上那件毛绒家居服，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再穿这个，我便去睡沙发。”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R看着他那副“宁可睡沙发也不愿靠近我”的决绝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不穿了，不穿了还不行吗？”她笑着，作势要脱。
“你敢！”苏狸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睡意，只有满满的、被撩拨起来的、危险的光芒。
“……我开玩笑的。”R立刻举手投降，乖乖地缩回手，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苏狸看着她那副“我抓到你了”的狡黠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千年的上仙，终究是，栽在了一个会做“扒皮”春梦的凡人手里。
而且，似乎……还栽得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