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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很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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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立,双双不语。
日头晒得越来越肆意妄为,简直到了烤人的地步,卞空来想找却找不到话口,一双眼睛礼貌而疏离地和乌破对视。
乌破鬓角的汗接连不断地冒出,流到下颚,滴落到地上,锐利的目光如箭矢一般,钉得卞空来动弹不得。
时间似乎静止了,周遭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训练场外枝条干枯的树下,两个人俊秀挺拔的男人陷入了无止境的对视旋涡中。
“咳咳——”
陆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头发,两边各打量了一下,“我说,二位,能否移步室内就谈?再晒人都要化了。”
乌破深吸一口气,看起来疲累又无奈,“你没事儿就好,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卞空来抬头看向打算离开的人的背影。
虽然已经到了初春时节,但北方空气中仍有着凉意,乌破却像过盛夏一样,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训练短袖。
训练短袖面料丝滑凉爽,此刻却湿了一大片,软哒哒地贴在乌破宽大又充满力量感的后背上。
乌破一边往回走,一边伸手撩起衣服下摆擦额头上的汗。
“等等。”
没走几步,卞空来不轻不重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乌破脚下一顿,但又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叫自己,生怕又是自作多情。
见乌破没回头,脚步却迟疑了一下,陆风有眼力见儿地当了把扩音器,朝乌破的背影大声喊道:“小伙子,叫你呢!”
听到陆风充满乡土气息的口音,乌破火速摸了两把脸,转过身来,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对面的下一句话。
卞空来却脑袋一白,望着几步远处的人,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叫人站住。
喉结滚动了几次,卞空来依旧一个字没吐出来,陆风在一旁看着急得都要转圈。
“说话啊,”陆风轻声催促,“问问你室友吃饭没,大中午的,人家着急忙慌地出来找你。”
卞空来此刻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小玩具,只有别人拧一下,他才能叮叮当当转动起来。
“你吃午饭了吗?”卞空来声音不大,是一贯和人说话时平静又清冷的语调。
陆风甚至怀疑对方可能都没听清。
“没吃。”乌破回答的特别迅速,生怕话掉到地上一样。
陆风一听,赶紧主动接下话茬,“上我哪儿吃去吧,咱们一块儿!爷们给你俩做大肉吃。”
乌破看看陆风,又转头直直地看向卞空来,像在征得卞空来的同意一般。
好像发出邀请的人并不是陆风,而是卞空来,一旁被忽略的陆风顿时领略到了那种面对熊孩子的无语和恼火。
“那...来和我们一起吃?”卞空来不紧不慢地问。
“学长要是不介意的话,”乌破嘴角明显向上翘了翘,迈开步子向两人走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乌破走近,陆风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了下去,愤愤地撅起嘴,“是我请你们俩个吃饭,你个臭小子感谢错人了知道不?!”
“对不起,我错了教官。多谢教官盛情邀请,小的永生难忘!”
虽然这个道歉嬉皮笑脸,但看在对方态度又软说得又好听的份上,陆风还是满意地收下了,没再说什么。
乌破向前一蹿,大言不惭地直接走在两人中间,他的个头比卞空来高一点,一边走着,眼睛时不时地往卞空来的后颈瞟。
卞空来正在发呆走神,一脚一脚踩着地下的石砖花纹走着,低头的动作正好让后颈更多的暴露了出来。
颈部白色的抑制贴一半藏在衣领里,一半随着他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露出。
乌破感觉自己的室友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苦苦思索中,忽然鼻腔吸进了一股味道极淡的花香。
他抬头仔细看了看玉兰树。
晴朗湛蓝的天空下,玉兰树还是在微风中晃荡着光秃秃的枝条,虽然抽了点芽,但还没有要开花的意思。
“看啥呢?”陆风顺着乌破的视线一同抬头向上方看。
乌破揉揉眼睛,“你们闻没闻到一股花香?”
陆风愣了一下,难道这小子这么快就发现小来分化成Omega的事了?
不对不对,小来的信息素只有在分化的那几分钟最强烈,其他时间就跟没有似的,连自己都闻不到,这个臭小子咋可能闻到?
“啥花香?”陆风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才刚开春,哪有花开啊。”
乌破听了陆风的话,疑惑地挠了挠头。他说的也是,北方初春还冷得很,哪有花会开呢?
“那你形容形容,是啥味儿的花。”陆风试探地引导着乌破。
走在一旁的卞空来转头安静地听着看着两人谈话,全然不知话题的主角是自己。
“就是,”乌破仔细回味了一下脑海留存下的气味记忆,“很凉,很淡,清甜,还有点儿辣味。”
“哈哈哈哈哈,”陆风记得小来的信息素是明明是清甜的小白花味儿,一听这个描述,便放心下来大笑。
“你傻了吧,有辣味儿那还叫花香啊?我看你是闻到谁家炒菜的味儿了吧?”
乌破也从来不知道有什么花香是带着辣味儿的,被调侃后也以为自己闻错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旁的卞空来随着愉快的氛围也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苍白又温柔的微笑。
“哎小伙子,”陆风看着浑身汗涔涔的乌破,想起来问了一下,“你干什么去了,出这么多汗?光是找人也不至于吧。”
乌破露出了羞涩又难为情的神色,犹豫了几秒后开口道:“我被罚训了。”
“?”陆风疑惑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罚训是很正常的事,一般新生训练不够标准,教官都会这么做的。”卞空来理性地分析了一把。
“我做的很标准!”没想到乌破立刻不满地反驳了回去,“而且成绩最好!”
“那他干嘛罚你?”陆风不解地问,卞空来也疑惑地微微仰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说我不服从命令,不懂什么叫做军人。”乌破不满地撅起嘴,在嘴里嘟囔,“我看他才是不懂什么叫打枪。”
“然后你就被罚了?”陆风嗤笑一声,觉得这小子和当初的自己有点像,傻就算了,还特刺儿。
“是啊,在训练场跑了十圈,”乌破越说越不爽,“我都尽量用最快速度跑了,结果还是没赶上食堂饭点。”
陆风笑哈哈地使劲朝乌破硬实饱满的胸口拍了几掌,“不错嘛,身子挺结实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饿死鬼!”乌破捂着胃,开始哀怨地嚎叫。
“好好好!”陆风拍拍乌破,再捏捏卞空来,心情舒爽地说道:“今天我就大展身手,把你们两个都喂得饱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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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宿舍区。
几个高个子男人走进屋内,让原本盛满阳光的宁静室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屋内,寥寥无几的木质家具显示着房子的年头已经很久了,但粉尘墙壁依旧洁白无瑕,看来屋主有在好好打扫。
“你俩坐着,”陆风脱下外套,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厨房走,“看看我上午炖的肉。”
卞空来早就对这里熟得不行,一进屋就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吃。
乌破在屋里转了几圈,打量了一番,最后也在卞空来身边落座。
看着卞空来专注看电视的侧脸,和慢吞吞往嘴里送橘子瓣的手,乌破先是有些紧张地双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学长,”乌破声音不大地试探着叫了卞空来一声,然后赶快抬眼看对方的反应。
“嗯?”卞空来嘴里叼着一半橘子,迷茫地转过头来。
“咳咳,”乌破清清嗓子,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找些什么话题,只是觉得此情此景,两人应该说说话。
忽然,乌破脑子一转,想起了两人都是Alpha,Alpha之间天生就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啊!
乌破真想为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刻特别给力的聪明小脑袋鼓鼓掌。
“内个,学长你易感期会不会感觉心情烦躁地受不了?甚至想打人!对,就是特别想找人打一架那种!”
作为几小时前才刚刚分化的新手Alpha,卞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话题。
他只好努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身体状态,如实地回答道:“没有。”
也许是个体在易感期的感受上有偏差,乌破于是又列举出其他他能回忆起来的,关于易感期的所有感受。
“那会不会感觉特别没有安全感,甚至会幻想自己被人袭击,然后和敌人英勇搏斗,最后反杀敌人!”
乌破兴奋地做了几个格斗绞杀的手势,把场景描述的慷慨激昂,抬眼期待地看向卞空来。
卞空来轻吐出一口气,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直白地回答道:“没有。”
“啊?”乌破懵了。
说实话,他今天看到卞空来贴着抑制贴,一脸淡定地站在路上时,就感觉特别惊奇。
长这么大,乌破还从来没见过易感期第一天,贴一个抑制贴就能活动自如的Alpha,这得是多大的自控力啊!
乌破顿时感觉到了别人说自己是个野小子的意思,果然,他的见识是太少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果然!军校真是个卧虎藏龙、人才辈出的地方!
想着这些,乌破不禁对卞空来多了一点崇拜。
他偷偷看了一眼卞空来的侧脸,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在阳光的笼罩中却多了一丝温柔与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