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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发热、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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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破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
二十公斤的背包压在肩上,他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正午阳光下的餐桌,背光而坐的人,带有一丝笑意的漂亮眼眸。
毒舌室友还长得挺有氛围感,乌破边跑边反复咂摸昨天那一幕,应该是很多导演追求的‘明眸皓齿,一笑倾城’吧?
军校果然是军校,人才辈出啊!虽然平平无奇的室友比菩萨心肠的小天使差了一大截,但也算得上样貌清秀。
阿妈说的还真没错,远古时代皇家选拔状元郎探花郎什么的,不光要能力拔尖,还得仪表堂堂,现在也不例外!
沿着一望无尽的曲折山路,乌破有经验地匀速跑着,哎?转念一想,那是不是通过选拔也有他这张英俊脸庞的功劳?
对!肯定有!想想卡子虽然人傻,但也算是个有型的硬汉,六初更不说,飒爽的气质初见就让人信服她的能力。
乌破跑着跑着嘴角一勾,美滋滋地得意起来,感觉心里更有劲,十公里,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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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宿舍内。
卞空来抱着灰扑扑,闻着它身上的青草味,状态稍微好转了一点,身体舒服起来,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于是不知不觉中,卞空来双手环抱着灰扑扑,坐在地毯上,轻轻倚靠着沙发,打起了盹儿。
过去十分钟不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将卞空来吵醒,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去开门。
许放在门口敲了一会儿门没开,有些急了,敲门的力道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快,像要把门砸开似的,吓得灰扑扑跑进左侧的卧室藏了起来。
走到门口只有几步,卞空来却感觉有一条街那么远,头沉得像顶着一个地球,身上也僵硬又沉重,像整个身体都打上了石膏板。
拖着疲惫的身子,卞空来好不容易才走到门口,又拼尽全身力气将门把手压下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卞空来如释重负,半瘫痪地靠在墙边,“干嘛?”
许放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但是听见屋内隐隐约约有脚步声在逐渐靠近入户门,便竖起耳朵趴在门上听,直到卞空来打开门。
门一开,许放就开始一连串的炮轰,“我的天呐祖宗!你你你,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啊你?!还是余教授的实验课,你真是越来......”
许放说着说着感觉有点不对,向来爱干净甚至洁癖又爱面子的人,此刻头没梳脸没洗,邋遢地靠在墙上,看起来萎靡不振。
“你咋啦?”许放伸手抓住卞空来的肩膀,“哎?生病了?”
许放不太确定是怎么回事儿,只好把人扶进屋里,刚放在沙发上,卞空来就浑身无力地栽倒躺下,吓了许放一跳。
“你你你——”许放从来没遇见过Alpha生病是这种模样的,当然生病的Beta和Omega他也压根没见过,一时间手足无措。
慌乱中,许放看见卞空来双颊泛红,像喝醉了酒,忽然意识到好兄弟可能在发烧,立刻学着军医的做法,伸手放在卞空来额头上试探温度。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卞空来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简直是可以直接烧开水的程度,许放这下更慌了。
“兄弟你,”许放带着哭腔,悲伤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好兄弟,“你别死!你别抛下我啊!”
“咳咳咳,”卞空来热得难受,但还是从嘴里蹦出沙哑的声音,“没死呢,哭个屁。”
许放心痛地大声反驳:“那不是快死了吗!还非得等人死了再哭啊!”
卞空来虽然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但心里早就翻了10086个白眼,“打通信,把老陆叫来。”
“好。”许放听话地照做,走到一边阳台上给陆风打通信,还担心地频频回头看沙发上的人。
“老陆,你快来阿空宿舍一趟......”
听着阳台上讲话的声音,卞空来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意识到自己情况越来越不好,身体越来越热,甚至迫切地想要和一切能带来清凉的东西进行肌肤接触,卞空来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是生病,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都不愿意把这副难以自控的狼狈模样让任何人看到。
拖着沉重的身体,眼睛甚至一阵一阵开始发黑,卞空来咬紧牙关,绷紧所有神经,凭着最后的意志,跌跌撞撞地摸索向浴室。
摸到浴室门口的瞬间,打完通信的许放回头看到了他,“你干嘛呢?!”急切的脚步向卞空来赶来。
别过来,别过来,求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卞空来把住浴室的门缓力,他很想朝着许放大喊一声,制止他靠近,但是早就没有这个力气了。
“你说你不舒服就好好......”许放唠叨的声音越来越近,卞空来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终于,卞空来猛地用力扑进浴室,把浴室门一甩,在许放到他身边之前,顺利把自己藏到了浴室。
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浴室门内,卞空来小心地调整姿势,甚至在坐下的瞬间屏息凝神,生怕哪个动作不对,牵动着浑身疼痛。
靠着浴室门坐下后,卞空来伸长手臂向上,终于成功将浴室门锁插上。
‘咔哒’一声后,卞空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紧绷到要炸毛的脊背此刻也放松地靠在门上。
“阿空,”许放站在门外,看着门缝下被挡住的光,没敢敲门,“你干啥啊?还锁门。”
此刻卞空来坐在门内,后悔叫许放给老陆打通信,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
但在许放待在沙发前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和反胃感像汹涌的海浪一样不断在身体里上涌。
身体也越来越热,直到许放离开眼前,到阳台上打通信,那种不适感减弱了一些,卞空来哪怕头已经沉的需要用手扶着,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要分化了吗?卞空来又热又痛,许放此刻还关心地站在门外,寸步不离,一会儿老陆还要过来。
身体上的不适和精神上的窘迫一时间像两面墙,不断向卞空来靠近,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
“你别在里面晕倒了,我都救不了你”许放担心地在门口劝着,“老陆马上就到,你说你把自己关里面干嘛。”
卞空来在浴室内一声不吱,许放也不再说话,灰扑扑则仍然害怕地窝在左侧卧室的床上,屋内一片安静。
半晌,卞空来缓过来一点力气,扶着墙壁站起来,透过门缝,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说:“许放,你先离开。”
许放蹲在离浴室不远处的地上,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声音立刻跑到浴室门口,“啊?那不行,你出事儿了咋办?”
“走。”卞空来知道说再多解释的话许放也不一定能听懂,自己也没那么多力气可以使,便言简意赅,态度强硬地说出了需求。
“我......”即使看不见,许放也明确地知道卞空来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严重,留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又从话语中听出了他态度的强硬。
进退两难间,许放向来直来直去的脑子破天荒拐了个弯儿,朝浴室门缝说道:“等老陆来了,我就走。”
浴室内,卞空来本想扶着墙壁走到浴缸冲个冷水澡,但走到一半又体力不支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于是只好手脚并用地朝浴缸爬。
摸到浴缸边缘的瞬间,宿舍入户门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是陆风到了。
卞空来深吸一口气,无力又无奈地缓缓吐出,慢慢地爬进浴缸,打开了水阀。
浴室外。
许放一见陆风,像见到救星一样,打开门就火急火燎地把人拉进屋内。
陆风一进屋就四周瞧了一圈,“小来呢?”
许放焦急地双手握住陆风的胳膊,“他把自己关浴室里了,都半天了!还发着烧,咋办啊?”
陆风放下手里的医疗箱,一遍在医疗箱中翻找,一边问:“他都什么症状?”
“呃...”许放认真地回想起来,“发热、浑身无力、嗓子也是哑的...”又想了一会儿,“哦对!好像对气味更敏感了。”
“怎么看出来的?”陆风冷静地问。
“他本来就对气味敏感嘛,”许放蹲在医疗箱旁边,一脸认真地回答,“但是今天我还没抽烟呢,一靠近他,他就皱眉,擤鼻子。”
说着,许放还在自己身上左闻闻,右闻闻,确定衣服上没有烟味,“我感觉他现在都敏感到能闻出我身上二十四小时之前的烟味了!”
陆风沉默地往自己后颈上贴了两片强效抑制剂。
许放蹲在旁边看见了,挠挠头:“老陆,你贴那玩意儿干啥?又没到发情期。”
陆风没理他,戴上口罩走向浴室,转头对许放说:“那可能不是针对你的烟味。”
“那是什么?”
“你先走吧。”陆风边走边下达了命令。
许放不懂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叫自己走,纳闷地蹲在地上朝陆风的背影大声问道:“为啥?我还挺会照顾人的。”
陆风停下脚步,回身十分肯定地说:“先离开,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见老陆神情很严肃,许放便不再追问,立刻站起身走出1101。
浴室内,卞空来浑身湿透,浸泡在冷水中,脑袋昏昏沉沉,想着如果一会儿许放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就说是春季过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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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山路上,乌破跑了有一会儿了,他抹了把汗,掏出终端看了一眼——没有小天使的消息。
又看了一眼时间:倒计时二十六分钟十四秒。
应该来得及,乌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全神贯注地向锚定的目的地跑去,心里琢磨着今天中午必须狠狠吃一顿肉补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