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高考前》永信

4、家人的期望与压力 木漾高考后

　　## 一

　　六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木漾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痕，一时间有些恍惚。

　　重生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后来的欣喜若狂，再到现在的平静接受，木漾经历了太多。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的一切——那场改变命运的高考，那个错误的志愿选择，以及后来与素问渐行渐远的遗憾。

　　这一世，他发誓要弥补所有的过错。

　　但此刻，躺在自己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听着客厅里父母压低的交谈声，木漾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正在慢慢逼近。

　　"老木，你说漾漾这次能考多少分？"母亲李秀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应该不差吧，"父亲木建国顿了顿，"这孩子从小到大成绩都还可以，高三最后几个月也拼得很凶。"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去年考了六百多分，最后还不是只上了个普通一本？"李秀兰的声音更低了，"现在竞争多激烈啊，好学校就那么几个名额......"

　　木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父母在想什么。前世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既期待又担忧，既骄傲又焦虑。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只觉得父母管得太多，压力太大。直到很多年以后，自己也有了孩子，才真正理解了那种复杂的心情。

　　但理解归理解，这一世，他有自己的选择。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木漾拿起来，是素问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今天打算怎么过？"

　　木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前世的时候，高考结束后他和素问几乎断了联系，各自被家庭的洪流裹挟着向前，直到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才重新遇见。那时候素问已经嫁作人妇，而他也在一段失败的婚姻中挣扎。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刚醒，"他回复道，"今天可能要在家陪爸妈。你呢？"

　　"我也是，"素问很快回复，"我妈从早上就开始念叨志愿的事了，头都大了。"

　　"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嗯，我相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木漾感到一阵温暖。他放下手机，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少年有着青涩的面容，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这是重生的代价，也是重生的馈赠。

　　客厅里，父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粥、咸菜、煮鸡蛋，还有一碟切好的西瓜——这是木家夏天的标配。

　　"漾漾，起来了？"李秀兰笑着招呼，"快来吃饭，粥还热着呢。"

　　"嗯，来了。"

　　木漾在餐桌前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碗。父亲木建国坐在对面，一边翻着报纸一边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木建国放下报纸，"高考结束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志愿的事，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木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前世的时候，这场谈话发生在高考出分后的第三天。那时候他的成绩比预期低了一些，父母失望之余，更加坚定了要他报考大城市名校的决心。而他自己，也在那种压抑的氛围中渐渐动摇了和素问的约定。

　　这一世，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爸，妈，"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母，"关于志愿，我有自己的想法。"

　　## 二

　　木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在他们的印象中，儿子虽然成绩不错，但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高考前那段时间，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几乎不和他们交流志愿的事。他们以为儿子是没有主见，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提起来了。

　　"哦？你说说看。"木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想报考江城大学。"木漾平静地说。

　　"江城大学？"李秀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个在......在江城是吧？"

　　"对，江城。"

　　"那怎么行！"李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江城那么远，而且那学校......那学校虽然也不错，但怎么能跟北京上海的比？"

　　木建国也沉下了脸："漾漾，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没跟爸妈说？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冲一冲更好的学校。北京的那几所名校，清华北大不敢说，但人大、北航、北师大这些，都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木漾点点头。

　　"那你还......"

　　"爸，妈，"木漾打断父亲的话，"我知道你们希望我去大城市，去名校，以后找个好工作。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有自己的考虑。"

　　"什么考虑？"木建国的语气有些严厉，"你才十八岁，懂什么考虑？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听我们的不会错。"

　　这样的话，前世的时候木漾听过无数次。那时候他觉得厌烦，觉得父母不理解自己，甚至为此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换一种方式沟通。

　　"爸，您说得对，你们确实比我经验丰富，"他放缓语气，"但是，我想请你们听我说完我的想法，好吗？"

　　木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回应。李秀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儿子。

　　"你说。"木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首先，江城大学虽然不在北京上海，但也是985、双一流，综合实力在全国排前二十。它的计算机专业尤其强，全国排名前五。"木漾条理清晰地说，"其次，江城的IT产业发展很快，腾讯、阿里、华为都在那里有分部，毕业后就业机会很多。第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第三，素问也打算报考江城大学。"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秀兰的脸色变了："素问？就是那个......你们班的女同学？"

　　"对，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年级前三。"

　　"漾漾，"李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她才......"

　　" partly，"木漾坦然承认，"但不全是。我喜欢她，从高二开始就喜欢。但这不是我报考江城大学的唯一原因。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客观事实。"

　　"荒唐！"木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为了个女孩子，连前途都不要了？"

　　"爸，我没有不要前途，"木漾冷静地回应，"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江城大学并不差，计算机专业更是顶尖。而且，江城的生活成本比北京上海低很多，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那么多。"

　　"这不是生活成本的问题！"木建国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漾漾，你太年轻了，不懂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大城市的机会、人脉、资源，是小城市根本比不了的。你去了江城，就算学校不错，以后的发展也会受限。"

　　"而且，"李秀兰接过话头，"那个女孩子......你们才多大？十八岁！这个年纪的感情能有多长久？万一你们以后分手了，你不是白白错过了更好的机会？"

　　木漾沉默了。

　　前世的时候，他和素问确实分手了——或者说，根本没有真正开始过。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在各种压力和干扰下，他最终屈服于父母的意愿，报考了北京的一所大学。而素问，则如约去了江城。

　　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从每天打电话，到每周一次，再到每月一次，最后彻底断了联系。大学四年，木漾谈过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而素问，据说也一直单身。

　　直到那次同学聚会，他们才重新遇见。那时候木漾才知道，素问等了他整整四年。

　　"妈，"木漾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你......"

　　"而且，"他继续说，"这不是一时冲动。我和素问约定好了，要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她那么优秀，和她在一起，只会让我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木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儿子。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年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那种眼神中的坚定，那种说话时的从容，都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漾漾，"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木建国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李秀兰还想说什么，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行了，先吃饭吧，"他说，"这件事......我们再商量。"

　　木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三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李秀兰每天变着花样给儿子做好吃的，木建国也恢复了看报纸、下棋的日常。但木漾能感觉到，父母看他的眼神变了——带着担忧，带着不解，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高考出分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电话也多了起来。

　　最先打来的是姑姑木建华。

　　"哥，嫂子，漾漾考得怎么样啊？"电话那头，木建华的声音热情洋溢，"我们家小伟去年考了628，上了北理工，你们知道的吧？今年漾漾肯定更厉害！"

　　李秀兰勉强笑着应付："还不知道呢，等出分吧。"

　　"哎呀，以漾漾的成绩，清华北大不敢说，复旦交大肯定没问题！"木建华滔滔不绝，"对了，志愿想好了吗？我跟你们说，一定要报北京上海的学校，大城市机会多。小伟现在在北理工，已经拿到腾讯的实习offer了，厉害吧？"

　　"是挺厉害的......"

　　"所以啊，漾漾一定要往大城市走。小地方有什么好的？一辈子没出息！"

　　挂了电话，李秀兰的脸色更难看了。

　　木漾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只言片语，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的时候，姑姑的这通电话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时候父母本来就在犹豫，听了姑姑的话，更加坚定了要他报考北京学校的决心。而他自己，也在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压力下，渐渐失去了坚持的勇气。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风暴来自另一个人。

　　出分前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舅舅李志强。

　　李志强是李秀兰的哥哥，在市里的一家国企当领导，平时很少来木家。但每年高考季，他总会"恰好"路过，顺便"关心"一下外甥的学业。

　　"漾漾，来，让舅舅看看，"李志强一进门就亲热地招呼，"哎呀，长高了，也帅了！高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木漾礼貌地回应，"明天出分。"

　　"肯定没问题！"李志强大手一挥，"你从小就是读书的料，不像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游戏。"

　　他转头看向木建国和李秀兰："姐，姐夫，志愿的事商量好了吗？"

　　李秀兰和木建国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还在商量......"李秀兰说。

　　"商量什么呀，"李志强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我给你们带来了，这是今年全国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和就业情况分析。我跟你们说，一定要报北京上海的学校，最好是金融、经济、计算机这些热门专业。"

　　他把册子摊在茶几上，指着其中几页："你看，清华、北大、人大、复旦、交大，这些都是首选。如果实在够不上，北航、北师大、同济也不错。总之，一定要留在大城市！"

　　木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舅舅滔滔不绝。

　　前世的时候，他被舅舅的这番话唬住了。那时候他觉得舅舅是领导，见多识广，说的话肯定有道理。但现在他明白了，舅舅的建议固然有合理的部分，但并不适合每一个人。

　　"舅舅，"他开口了，"我想报考江城大学。"

　　李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江城大学？那个在江城的？"

　　"对。"

　　"不行不行，"李志强连连摇头，"江城那种地方，怎么能跟北京上海比？你是不知道，大城市的机会有多少。我们单位那些从名校毕业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抢着要？小地方的学校，简历都递不进来！"

　　"舅舅，江城大学也是985，计算机专业全国前五。"

　　"那也不行！"李志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漾漾，你太年轻了，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学校是一方面，城市更重要！你在北京上海读书，认识的同学、老师，以后都是你的人脉。在江城那种地方，能认识什么人？"

　　他转头看向木建国："姐夫，你们可不能由着孩子胡来。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木建国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李秀兰赶紧打圆场："哥，我们还在商量呢，明天出分再说......"

　　"还商量什么？"李志强有些急了，"姐，我可是为了漾漾好。你们想想，要是漾漾去了江城，以后找工作怎么办？留在大城市还是回小城市？留在大城市，没有户口没有房子，怎么立足？回小城市，那这些年的书不是白读了？"

　　他越说越激动："我给你们讲个真实的例子。我们单位去年招了个小伙子，江大毕业的，成绩特别好。但是！因为学校不在北京，很多大企业的校招他根本参加不了。现在在我们单位，一个月就几千块钱，后悔死了！"

　　木漾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舅舅说的是事实，但那只是事实的一部分。前世的时候，他在北京读了四年大学，毕业后确实留在了那里。但高昂的房租、激烈的竞争、永远买不起的房子，让他喘不过气来。最后，他还是回到了家乡，在一个小公司做着普通的工作。

　　而素问，在江城读完大学后，进了腾讯，后来又跳槽到阿里，事业蒸蒸日上。他们之间的差距，从高考后的那个选择开始，就越来越大。

　　"舅舅，"等李志强说完，木漾才开口，"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有自己的规划。"

　　"什么规划？"

　　"我想学计算机，以后做互联网相关的工作。江城是腾讯、阿里、华为的重要分部所在地，就业机会很多。而且，江城的生活成本比北京上海低，创业环境也很好。很多知名的互联网公司，创始人都出自江城大学。"

　　李志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外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己查的，"木漾平静地说，"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了一些业内人士。舅舅，时代变了，不是只有北京上海才有出路。"

　　李志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木建国和李秀兰也惊讶地看着儿子。他们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儿子，居然对这些问题有这么深入的思考。

　　"可是......"李志强还想说什么。

　　"哥，"李秀兰打断了他，"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出分，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李志强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木漾，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再好好想想。但是姐，姐夫，我真心建议你们，一定要慎重。这可是关乎漾漾一辈子的大事！"

　　送走舅舅，家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木漾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他知道，明天出分后，还会有更多的"关心"和"建议"。而他，必须在这些压力中，守住自己的底线。

　　手机响了，是素问。

　　"喂？"

　　"木漾，你还好吗？"素问的声音带着担忧，"我听你声音不太对。"

　　"没事，"木漾勉强笑了笑，"就是家里来了些客人，说了些话。"

　　"是关于志愿的事吗？"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素问轻声说："木漾，如果你......如果你为难的话，不用勉强。我们可以......"

　　"不可以，"木漾打断她，语气坚定，"素问，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可是......"

　　"没有可是，"木漾深吸一口气，"相信我，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泣声，然后是素问带着哭腔的声音："好，我相信你。木漾，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木漾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知道，明天的出分，将是一场硬仗。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四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早上，木漾是被母亲的惊呼声吵醒的。

　　"建国！建国！快来看！"

　　木漾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父母正挤在电脑前，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漾漾！你考了656分！全省前五百名！"李秀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木漾走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数字，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656分。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时候，这个分数让他欣喜若狂，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但现在，他只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奈。无论他如何努力，有些事情似乎注定不会改变。

　　但志愿的选择，他可以改变。

　　"太好了！太好了！"木建国激动地拍着儿子的肩膀，"漾漾，你真是给咱们家争光了！这个分数，清华北大不敢说，复旦交大肯定没问题！"

　　"是啊是啊，"李秀兰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快，给你姑姑打电话，还有你舅舅！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等等，"木漾拦住母亲，"妈，先别急着打电话。关于志愿，我们还得再商量。"

　　李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商量？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个分数，当然要去最好的学校！"

　　"妈，我之前说过了，我想去江城大学。"

　　"不行！"李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漾漾，你考了这么高的分，怎么能去江城那种地方？这不是浪费吗！"

　　"不是浪费，"木漾耐心解释，"江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录取线本来就在650左右。我的分数刚好够。"

　　"可是......"

　　"秀兰，"木建国开口了，他的语气比妻子平静一些，但同样坚决，"漾漾，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要想清楚，这个分数去江城大学，确实是亏了。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冲一冲更好的学校。"

　　"爸，学校排名不是唯一的标准。专业、城市、就业机会，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木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和你妈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不少人。这是我们的建议，你看看。"

　　木漾接过纸，上面列出了几所学校：

　　1. 复旦大学 - 经济学/金融学 - 就业前景好，校友资源丰富
　　2. 上海交通大学 - 电子信息/计算机 - 专业实力强，地理位置优
　　3. 中国人民大学 - 经济学/法学 - 体制内就业优势明显
　　4. 浙江大学 - 计算机/自动化 - 综合实力强，创业氛围浓

　　每一所学校后面，都详细列出了优缺点和就业前景。木漾看着这张纸，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父母确实是用心了。他们或许不理解他的选择，但他们对他的爱，是真实的。

　　"爸，妈，"他放下纸，认真地看着父母，"谢谢你们为我做这些。但是，我还是想去江城大学。"

　　"你......"李秀兰的眼眶红了，"漾漾，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我们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木漾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想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江城大学并不差，计算机专业更是顶尖。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素问也在那里。"

　　"又是那个女孩子！"李秀兰甩开儿子的手，"漾漾，你清醒一点！你们才多大？这种感情能维持多久？万一以后分手了，你不是白白错过了更好的机会？"

　　"妈，"木漾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是，我和素问是认真的。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她那么优秀，和她在一起，只会让我变得更好。"

　　"你......"

　　"而且，"木漾继续说，"就算没有素问，我也会选择江城大学。那里的计算机专业确实很强，就业前景也很好。爸，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学一门实用的技术吗？计算机就是最好的选择。"

　　木建国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儿子。从高考前的拼命学习，到高考后的冷静规划，再到今天的坚定执着，儿子展现出的成熟和主见，让他既惊讶又欣慰。

　　或许，他真的应该相信儿子一次？

　　"建国，"李秀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你说句话啊！"

　　木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漾漾，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那个女孩子最后没有在一起，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吗？"

　　木漾看着父亲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这是真心话。前世的时候，他最后悔的，不是和素问分开，而是在分开的过程中，他没有努力过，没有争取过。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了一切，然后让遗憾伴随终生。

　　这一世，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木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建国！"李秀兰急了。

　　"秀兰，"木建国摆摆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可以建议，但不能代替他做选择。既然漾漾想清楚了，我们就支持他吧。"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木漾看着母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在父母看来是不可理解的。但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爸，谢谢您。"

　　"不用谢我，"木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是漾漾，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怪别人，更不能后悔。"

　　"我明白。"

　　"还有，"木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女孩子......既然你选择了她，就要对她负责。男人要有担当，不能始乱终弃。"

　　木漾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会的。"

　　## 五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消息很快传开了。亲戚朋友们纷纷打来电话，表达他们的"关心"和"建议"。

　　最先打来的是姑姑木建华。

　　"什么？656分去江城大学？"电话那头，木建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哥，嫂子，你们疯了吗？这么高的分，去那种地方？"

　　"建华，漾漾自己选的......"李秀兰试图解释。

　　"自己选的？他才多大？懂什么？"木建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跟你们说，一定要报北京上海的学校！小伟在北理工，认识了多少人？以后这些都是人脉！在江城那种地方，能认识什么人？"

　　"可是......"

　　"别可是了！姐，姐夫，你们可不能由着孩子胡来。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挂了电话，李秀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紧接着，舅舅李志强也打来了电话。他的语气比姑姑更加严厉：

　　"姐，我听说漾漾要报江城大学？不行，绝对不行！我给你们联系了几所北京的学校，只要分数够，我可以帮忙打招呼。但是江城那种地方，我想帮都帮不上！"

　　"哥，漾漾他......"

　　"他什么他？十八岁的孩子，懂什么社会？姐，你听我的，一定要报北京上海的学校。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方便！"

　　李秀兰握着电话，不知该如何回应。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连一向不怎么来往的远房亲戚也打来了电话。有的是真心关心，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听说你家漾漾考了656分？厉害啊！怎么不报清华北大？"

　　"什么？去江城？哎呀，那太可惜了！我家孩子当年也考了这么多分，现在在北京，年薪几十万呢！"

　　"年轻人啊，就是冲动。等以后后悔就晚了！"

　　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把刀，刺痛着李秀兰的心。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纵容儿子了？是不是应该更强硬一些，逼他改变主意？

　　晚上，木建国下班回来，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苍白。

　　"怎么了？"

　　"建国，"李秀兰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

　　"漾漾的事......"李秀兰的眼眶红了，"今天接了十几个电话，都在说我们糊涂，说漾漾太冲动。我......我开始觉得，也许他们说得对？"

　　木建国在妻子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秀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缓缓开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打电话的人，真的都是为了漾漾好吗？"

　　李秀兰愣了一下。

　　"姑姑打电话，是因为小伟在北理工，她想炫耀，"木建国冷静地分析，"舅舅打电话，是因为他想显示自己的人脉和能力。那些远房亲戚，有的是真心关心，有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但是秀兰，漾漾是我们的儿子。他的未来，只有他自己能负责。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的选择，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木建国握住妻子的手，"你怕漾漾选错了，以后后悔。但是秀兰，就算他选错了，那也是他的人生。我们不能代替他活这一辈子。"

　　李秀兰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而且，"木建国继续说，"你不觉得，漾漾这次很不一样吗？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说明他真的长大了，真的想清楚了。"

　　"可是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叫素问，对吧？"木建国笑了笑，"我打听过了，是年级前三，品学兼优。如果漾漾能和她一起进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秀兰惊讶地看着丈夫："你......你去打听了？"

　　"当然，"木建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关心？"

　　李秀兰破涕为笑："你这个老家伙，原来早就心里有数了。"

　　"那是，"木建国得意地扬了扬眉，"我可是当爸的。"

　　夫妻俩相视而笑，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木漾并不知道这一切。他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和素问通电话。

　　"木漾，你家里还好吗？"素问的声音带着担忧，"我妈今天也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亲戚打来的，说我不应该去江城，应该报北京的学校。"

　　"你怎么说？"

　　"我说我已经决定了，"素问的语气很坚定，"但是木漾，我真的很担心。如果......如果你家里压力太大，你不用勉强。我们可以......"

　　"不可以，"木漾打断她，"素问，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素问轻轻的笑声："木漾，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帅。"

　　木漾也笑了："是吗？那我要保持下去。"

　　"嗯，"素问的声音变得温柔，"木漾，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你。"

　　"我也不会忘记今天的你，"木漾轻声说，"素问，等我们到了江城，一起努力，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好吗？"

　　"好，"素问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等你。"

　　挂断电话，木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一帆风顺。父母的担忧、亲戚的质疑、社会的压力，都会成为阻碍。但只要和素问在一起，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遗憾发生。

　　## 六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填报志愿的前一天晚上，家里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参与者除了木漾一家三口，还有特意赶来的姑姑木建华和舅舅李志强。

　　"漾漾，"木建华一进门就拉着外甥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姑姑今天来，是真心为你好。你听姑姑一句劝，报北京的学校，好吗？"

　　"姑姑，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木建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伟整理的，北京各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和专业排名。你看，北理工、北航、北师大，你的分数都够。这些学校，哪个不比江城大学强？"

　　李志强也插话了："漾漾，舅舅也给你准备了资料。这是今年各行业的就业形势分析，还有我认识的几个HR的联系方式。你报北京的学校，以后找工作，舅舅可以帮你打招呼。"

　　木漾看着眼前这两位热心的亲戚，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时候，他就是被这些"好意"打动了。姑姑的炫耀、舅舅的承诺，让他觉得去北京是更好的选择。而素问，则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时候他不明白，那句"尊重"背后，藏着多少失望和伤心。

　　"姑姑，舅舅，"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为我做这些。但是，我还是想去江城大学。"

　　"你......"木建华的脸色变了，"漾漾，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姑姑，我不是倔，"木漾平静地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江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全国前五，就业前景很好。而且，我已经和素问约定好了，要一起去江城。"

　　"又是那个女孩子！"李志强的声音提高了，"漾漾，你清醒一点！为了个女孩子，连前途都不要了？"

　　"舅舅，我没有不要前途，"木漾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这条路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对我来说，是最适合的。"

　　"适合什么？适合谈恋爱？"李志强冷笑一声，"漾漾，你太年轻了，不懂这个社会有多现实。等你们毕业了，找工作了，就会知道，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志强！"木建国皱起眉头，"话不能这么说。"

　　"姐夫，我这是实话实说！"李志强转向木建国，"你们怎么能由着孩子胡来？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我们没有由着他胡来，"木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漾漾已经十八岁了，有自己的想法。作为父母，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尊重？"李志强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夫，"你们这是纵容！是害他！"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秀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一方面心疼儿子被指责，另一方面又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

　　"够了，"木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舅舅，姑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看着舅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是好是坏。"

　　李志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感到一种陌生。那种眼神中的坚定，那种说话时的从容，都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好了，"木建华赶紧打圆场，"既然漾漾这么坚持，我们就别逼他了。年轻人嘛，总要自己撞撞南墙，才知道回头。"

　　她转向木建国和李秀兰："哥，嫂子，你们再好好劝劝。我们先走了。"

　　送走姑姑和舅舅，家里的气氛依然沉重。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流泪。木建国抽着烟，一言不发。木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父母，心中充满了愧疚。

　　"爸，妈，"他走到父母面前，跪了下来，"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李秀兰看着儿子，泪水更加汹涌。她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的脸："漾漾，妈不是怪你。妈只是......只是怕你选错了，以后后悔。"

　　"妈，我不会后悔的，"木漾握住母亲的手，"我答应您，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努力，都会坚持。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的选择是对的。"

　　木建国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把他拉起来。

　　"漾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相信你。但是，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放弃，不能后悔。"

　　"我记住了，爸。"

　　"还有，"木建国顿了顿，"那个女孩子......既然你选择了她，就要对她好。男人要有担当，不能始乱终弃。"

　　"我明白，爸。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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