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文字D】天才车手的危险关系》桃花庵下

5、第 5 章 动作很轻，

　　低调就是这么个低调法吗！

　　初夏的太阳起得早，闹钟响起时，柔和的晨光已隐隐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藤原拓海习惯性地抬起左手去按闹钟，却发现手臂被什么沉沉压住了，动弹不得。

　　可他的床上明明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再没别的东西。难道是鬼压床？被朋友灌输了不少都市传说的男高中生挣扎着睁开惺忪睡眼

　　——不是鬼，但或许是比鬼更麻烦的存在
　　——是久和崎泉。

　　床头柜的闹钟仍在聒噪地响着。不爱早起的人发出不满的轻哼，一个劲朝闹钟的反方向，也就是他的胸口钻。

　　久和崎泉体温偏低，搭过来的手臂凉丝丝的，混合着女士香烟与护肤品甜香的气息，也随之飘进他的鼻腔。而他自己却正因为晨间的生理反应微微发热，这一冷一热的对比，让相贴处的触感格外鲜明。

　　等等，这算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摆脱睡意的大脑又陷入新的混乱，藤原拓海呆愣了片刻，总算记得先伸长右臂关掉吵闹的闹钟，这才有空审视现状。

　　久和崎泉枕着他的左臂，卸去妆容的脸庞看起来和学校里的女同学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睡眠被打扰很是不满。

　　虽然藤原拓海很想再仔细琢磨一下眼前的光景，但送豆腐的时间不等人。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这侧的被子，却看到了更具冲击性的一幕——久和崎泉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大的衬衫，那分明是他昨晚放在床头、准备今早穿的校服上衣！

　　洗过太多次的布料已经变得稀薄，隐隐透出底下的肤色。久和崎泉比他矮上一头，此刻只穿着这件上衣，下摆勉强遮住腿根，一双白皙的长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晨光中。

　　正值微妙清晨时分的男高中生僵住了几秒，把另找一件校服的事完全抛在脑后，迅速拉过自己的被子，将毫无防备的女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这才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去洗漱。

　　匆忙中小跑时还不慎被地上散落的酒瓶绊了一下，藤原拓海扶住墙，盯着那些标签纸上花里胡哨的外文，默默在心里给它们定了罪。

　　藤原拓海起晚了，整理好自己后匆匆跑下楼，却发现父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

　　对了，86送去维修了……想到爱车未知的命运，藤原拓海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拖着步子推开门。

　　“昨天忘了跟你说。”他出来时，藤原文太刚把豆腐箱搬上那辆旧车，取下嘴里的烟回头看他，“这两天暂时不用你送了。”

　　“哦，哦。”不用送豆腐了，从起床就开始加速完成每个步骤的藤原拓海突然失去了方向和目标。现在去上学还太早，回床上嘛，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还好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藤原拓海搓了搓脸，慢吞吞地挪向厨房。通常他都是送完豆腐后小睡一会儿，上学路上再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但今天看来不得不自己动手做早餐了。

　　说是做早餐，也不过就是把昨晚的剩饭热一热，打个生鸡蛋，再拌点纳豆。藤原家没有正式的餐桌，大多时候都是在客厅的矮几上解决。

　　于是鲜少在家吃早餐的男高中生也盘腿在矮几前坐下，专心致志地搅起纳豆。当然，也可以说是在专心想心事，顺便分心搅纳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藤原拓海努力回想，记忆不算模糊，只是太过零碎，需要花些力气慢慢拼凑。

　　久和崎泉说要低调，之后两人便默契地不再提任何与年龄有关的话题。服务生端来两瓶啤酒和玻璃杯，久和崎泉屈指敲了敲瓶身，满意地听到厚实玻璃发出的沉闷声响，利落地撬开瓶盖。

　　瓶盖划出抛物线落入她掌心，甚至中了“再来一瓶”。她体贴地为面前的小朋友先倒了半杯尝尝味道，自己却对着瓶口直接灌下了半瓶。

　　“泉姐喝慢点。”被叮嘱的小朋友很谨慎地啜了一小口，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怎么，不好喝？”

　　“有点苦。”藤原拓海吐了吐舌头，十分佩服对方能一口气喝下那么多苦涩液体。

　　“所以说你还是小孩嘛。”久和崎泉笑眯眯的，伸手从拼盘里拈了块炸鸡，边吃边建议，“觉得苦就别喝了。”

　　“要喝。”单纯的男高中生到了这时候反而格外固执，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啤酒，把空杯子推回她面前。

　　就这样，两人分完了三瓶啤酒和小吃拼盘。走出家庭餐厅时已近午夜，干脆吹着晚风散步回家。

　　久和崎泉把他的话听了进去，路上烟瘾犯了，便当着小朋友的面点了一根。夜风有点大，她还拜托藤原拓海帮忙用手拢一拢风。

　　藤原拓海本就比她高出不少，微微低头，视线便自然落在她的发顶。夜风中，她的长发呈现出深蜜糖般的光泽，发丝柔软顺滑，随着动作在她的肩膀上流泻出自然的弧度。

　　久和崎泉的美是鲜明而具有侵略性的，她生就一副精致明艳的眉眼，肌肤白皙，唇色常是饱满醒目的红。

　　那是一种无需刻意展现，却足以让人瞬间捕捉并留下深刻印象的好看。

　　打火机似乎有些接触不良，久和崎泉用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又按了两下，才“咔”地一声，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柔和的火光映亮她的睫毛和即将含住滤嘴的唇，同时也温暖着藤原拓海拢起的手心。

　　“好了。”久和崎泉呼出一缕袅袅白烟。藤原文太的烟比她常抽的牌子更烈更呛，在深夜里倒是挺提神。

　　藤原拓海掰着手指数了数，竖起三根手指，“第三支了。”

　　“抽得凶的时候可不止这个数。”久和崎泉把烟从唇边拿下来，笑着递到他面前，“还不及文太叔的万分之一呢。拓海不抽烟吧，要来一口试试吗？”

　　小朋友盯着滤嘴上那圈浅浅的红痕，像矿泉水的瓶口，也像啤酒瓶。久和崎泉的手指纤细修长，涂着鲜艳的颜色，和时尚杂志插图上的模样很像。

　　藤原拓海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就着她的手尝一口的冲动，就像第一次尝试酒精那样。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又似乎想起自家那位老烟枪的种种事迹，有些不爽地撅了噘嘴，惹得久和崎泉笑着刮了刮他的鼻梁。

　　“便利店，进去看看？”

　　藤原拓海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值夜班的收银员正在打瞌睡，门铃一响，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大喊：“欢迎光临！”

　　久和崎泉不像是顾客，倒像来巡视地盘的大姐头，随意朝收银员摆了摆手，便径直走向冰柜。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在玻璃门上，她仔细挑选的神情与刚才翻菜单时的意兴阑珊判若两人。

　　小朋友知道自己在这儿插不上话，便在便利店里随意逛起来。但便利店能有多大？转了一圈，他还是回到收银台附近，看着咕嘟冒泡的关东煮、促销的炸物，以及……琳琅满目的计生用品。

　　当久和崎泉抱着好几样藤原拓海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酒回来时，纯情的高中生正盯着某个方向，耳朵微微发红。她把抽了一半的烟递过去：“拓海，帮我拿一下。”

　　结完账，久和崎泉又恢复了双手抱酒的姿势。小朋友还在发愣，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是不是困了？不好意思啊，让高中生熬夜了。”

　　“没事的。”藤原拓海摇摇头，心里甚至有些感谢她。在这个失去86的夜晚，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总归不那么难熬。

　　藤原拓海跟着久和崎泉走进便利店，此刻又安静地随她出来，像是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店外的夜风似乎大了些，他看见久和崎泉指间那支烟已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的烟烬，在风中危险地弯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飘散。

　　几乎是下意识的，藤原拓海快走两步与久和崎泉并肩，伸出手指，在她捏着烟的手下方虚虚地拢了拢，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极为轻巧地在她持烟的手指上微微一弹。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会惊扰到她的谨慎。

　　久和崎泉看着他这一连串举动，觉得又好笑又可爱，还是用嘴唇轻轻叼回了滤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心想若不是双手都占着，非得狠狠揉揉这小子的头发不可。

　　她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老头子许下的那个“不会乱来”的承诺，恐怕快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