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七个 昂~ ...
-
偌大的屋子里塞满了各类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的珠宝或是随意扔在盘中,俨然一道已让主人丧失兴致的菜肴,或是高高悬着,即便未曾沾染灰尘,但那份千篇一律的璀璨也难以让她愿意动动手指去宠幸它们。
那些大多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物什,她不用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它们搜集在这里,随意处置。
可为什么,当她环视四周时,还是觉得空空荡荡。
“你说,这是为何?”她想不明白,于是随意指着一位宫女,将这一问题抛给她。
宫女被指到的那一刻,只觉得大难临头,不假思索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举动惹得她不快,但尚能压制。
但接下来,宫女却没有把握好这个时机。她将数日以来这位主子的举动一一在心里扫过,总觉得找不到那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
于是如此反反复复,在踌躇和恐惧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她到底是难以忍耐了,面无表情斜睨了她一眼,如往常一般摆摆手。
底下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步履轻盈地冲上前来,一边捂住那宫女的嘴,一边将她生拉硬拽下去。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因她喜静。
她那冷峻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位宫女,本想将那个问题继续下去,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眼里有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将这个问题留给他,甚好。她如此想着。
宫女搀着她坐下,递上了她爱喝的茶。
几乎是掐着时间,那人来了。
她的视线在风尘仆仆的他身上掠过,什么也没有说,反倒悠然地品起茶来。
他大步上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臣来迟了——”
她依旧不做任何表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种压迫感如千万只箭矢般直直地射向他的心头。
他捏着一把汗,极力遏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太后,王爷说他明日会入宫……”
她的眼睛微微抽动了一下,诧异一闪而过。
但内侍低着头,并未察觉到。他只知道,台上人未发一言,就说明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这个节骨眼上保持沉默只会让自己的小命也跟着沉没。
编?
虽然是个冒险的想法,然眼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准确来说,”他提高声调,忽而发觉自己没有足够的气势撑起,倒活脱脱如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了,“王爷会来看望您……”
他本想再补上些“思母心切”之类的词句,转念一想这岂不是祸从口出吗。
适可而止,当停则停,乃处世之道。
他的心底如此慨叹,与此同时,又为自己能轻易悟出这样一番可传后世的千古至理而沾沾自喜,竟忘记自己身处何地、面对何人了。
玉盏轻搁案上,碰出一声清鸣,将他的思绪渐渐收拢。
太后未开口,但底下人也未行动,看来保住这条命还是有希冀的!他的内心突然因此而振奋,恨不得当场成一首歌赋以抒自己的万千感想。
太后用手撑着额头,似乎有些乏了,连同声音都带着一丝倦意:“罢了,下去吧。”
他接下命令,心中狂喜不已,但在太后面前,还是得稍微收敛些,于是他脸上装出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很是享受那种大局在握的从容,哪怕这一次并非真正意义上的。
“遵命——”
他低头屈腰地走出殿,昂首挺胸地漫步在一众人面前。
不少人见他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好奇、八卦的声音在他们之中蔓延。
“是个厉害人啊,都把王爷请动了!”
“就是啊,算下来他是第七个了吧……”
“前几个死得可挺惨,他是有点本事的。诶,咱们不如趁早巴结巴结他!”
“晚啦,瞧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指定是看不上我们这群人了……散了吧……”
其实当他经过那群人身边时,他刻意放慢了步子,留两只耳朵听他们在商讨些什么。
有夸赞敬佩他的,他满心欢喜;亦有贬低不看好他的,他全盘皆收并嗤之以鼻。
就这么在太后宫里转了几圈之后,他的名声也渐渐起来了。
终于有人问起了他的姓名,他也终于可以底气十足地说出口。
“林得崇,得是得到的得,崇是崇望的崇。”
他今日说了一遍又一遍,终有一日,不需他亲自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谁!
——
翌日,姜冽央如往常一般洗漱、梳妆。
只是在着装时,身旁人问了一嘴:“太后今日想穿哪一件?”
姜冽央并没有兴致挑选一番衣服,反问道:“这么多年来,你白跟在我身后了?!”
“是——”那丫鬟连忙低头应声。
她原本想,今日多多少少算是母子二人冰释前嫌的日子,或许应当与往日不同些。
但在太后心目中,今时与往日无异,甚至更加……乏味。
丫鬟侍奉着她穿上那抹灰扑扑的颜色,原本鲜亮的一个人也跟着黯淡下去。
本来一切如常,直至他的到来,将这一切弥合或是撕裂。
窗外阴雨连绵,姜冽央似乎想起些什么,嘴唇无声地蠕动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宫墙的另一端,林得崇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
天还未凉,他便披上衣裳来到这里等候。
今日真是天公不作美啊……他心里想着,双手将单薄的衣裳拢紧些。
他站着的这条路是通往太极殿和永安宫的分岔口,他觉得虽然昨日南安王并未答应会来探望太后,但是王爷入宫会见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他就准备在这儿候着,哪怕南安王不愿见太后,他也要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努力劝说王爷,以创就一个传奇,保全这条性命。
而到此刻,他已在心里预演了好几番,那些话术早就烂熟于心。对此,他显然是抱着十足的把握的。
只是迟迟不见那人的踪影,不过他并不心慌,而是一遍遍在心里念叨着:“会来的,会来的……”
果然,他的祈愿奏效了。
他急急忙忙迎上前去,站定后,马上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同时,他听见昨日那位传话的大人对南安王说:“王爷,这就是昨日太后宫里来的内侍。”
魏策远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冷峻。
林得崇本想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在接触的那一刹那间,他就被那股威严给唬住了——没来由地自心底升起一股惧怕。
若是非得解释这压迫感的源头,他只能说,那眼神像极了太后“吃人”的模样,也像极了当朝皇帝雷厉风行的样子——不,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时恍惚竟让他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变得烫嘴起来:“王……王爷,太后……太后寝宫从这走,我……小人来给您带路——”
林得崇侧身抬手,恭恭敬敬地请着魏策远,但那人却迟迟不见动作。
拒也好,成也好,都没有显现。
他在斟酌,而难以抉择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拖再拖。
魏策远没有作声,径直走向另一条林得崇不愿他走的路。
而林得崇也是个有眼见、动作快的人,一见魏策远迈出第一步的偏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爷,”他连忙喊住,“是小的疏忽了,按理来说也该先去觐见圣上,小人真是该罚……不如就由小人引路,将功补过吧!”
“你很闲?”魏策远露出厌烦的神情。
林得崇应着头皮谄媚笑道:“小人今日要做的就是伴随王爷左右,还望王爷海涵。”
魏策远以为是他母亲的吩咐,长吁一口气,也便罢了。
林得崇见魏策远没再多说什么,知道这就是默许了。于是赶忙跟在魏回身后,将自己“隐”起来。
而他心里早已绽出好几朵花来——旁人不能成之事,他已做成一半,这是何等魄力!
没多时,皇帝派来的人便前来恭迎他们。
“王爷,请随奴才来——”常侍皇帝左右的宦官毕恭毕敬地对魏策远说,瞥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
待魏策远走出几步后,他出手拦住后边跟着的人,换了中尖锐中透着刻薄的语调:“这些人便不必跟着了,在这儿候着吧。”
林得崇清楚感知到那宦官的目光在他身上逗留许久,他本来觉得无所谓,不过为了别引火上身,还是默默埋下头去。
林得崇本以为兄弟俩叙旧,他们这些下人得在这儿等上许久,便挑了个偏僻的处所,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数着角落里长出的杂草的叶子。
叶子不多,他反复数过的次数也不多,南安王出来了。
林得崇立马起身,他知道这又是他这天命之人大显身手的时机了。
于是,待他们一齐走远后,他悄悄挪动步子,凑到了魏策远身边。魏回被挤了出去,愤愤地瞅了他一眼。
放缓声调,几乎是以一种哄小孩子的语调说着:“咱们这回就去见太后吧,昂~”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