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落梧桐》萍舟

9、第九章 天牢惊魂，证词惊天 九

　　九重天的夜，到了子时便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魁罗山横亘在天界西陲，通体玄铁铸就的天牢依山而建，高墙直插云霄，墙面上刻满镇压灵力的上古符文，风刮过墙缝时，都带着刺骨的阴寒。这里是天界最森严的禁地，关押的皆是犯下滔天重罪的仙者，寻常仙官无天帝旨意，连靠近山门三尺都算违制。

　　两道身影借着夜色掩护，如两片落叶般悄无声息落在天牢后山的崖壁上。

　　凤灵一身黑色劲装，敛息术开到极致，连凤凰真火的气息都收得一丝不露，唯有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玉珩，用气声问：“你确定，消息真的漏出去了？”

　　玉珩点了点头，指尖捻着一只半透明的青丘留影蝶，蝶翼上泛着极淡的灵光。这是青丘秘传的法器，能悄无声息地记录周遭的灵力波动与影像，是他最擅长的探察手段。

　　“昨日我们在茶寮外说的话，云疏转身就传回了云氏府邸。”玉珩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我故意把消息漏给他，就是想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天牢这趟浑水，我们就算不闯，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把我们套进去，不如主动入局，引蛇出洞。”

　　凤灵微微颔首，指尖抚上腰间的凤火晶。他与玉珩筹划这趟天牢之行时，便早已料到，云疏绝不会只做个旁观者。从道场试炼那道带着魔气的禁术，到近日云疏频频打探他的行踪，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与其被动防备，不如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藏在景氏身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在来之前，已经在沿途布下了探灵丝。”玉珩指尖轻轻一弹，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灵光顺着崖壁散开，悄无声息地附在了天牢的禁制与墙体上，“不管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改动了禁制、调了巡逻岗，都会留下灵力痕迹，探灵丝会一丝不差地记下来。”

　　他对着凤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捻诀，两缕幻术流光飞出去，精准落在石门守卫的眉心。两名天兵身子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走。”玉珩率先闪身钻进石门，凤灵紧随其后，石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风声。

　　密道里阴暗潮湿，夜明珠泛着幽幽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腐朽气息。二人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刚走到密道尽头，就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队巡逻天兵正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凤灵瞬间凝起凤凰真火，玉珩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幻术铺展开来，将二人的身形与石壁融为一体。

　　天兵小队从他们面前不足一尺处走过，领头的百夫长低声吩咐着换班事宜，却丝毫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两人。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玉珩才撤了幻术，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

　　“果然不对劲。”他低头看向指尖的探灵丝，丝线上泛着异样的红光，“我打点的内应说，今夜丑时一刻才会换班，可这队巡逻，足足提前了两刻钟。还有这三道本该开启的禁制，全被人提前关了，用的不是我的手法。”

　　凤灵的心头也微微一紧，却并不意外。他们本就料到，背后的人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做手脚。

　　“是陷阱也无妨。”凤灵低声道，眼底满是坚定，“魏林是唯一的活口，我也必须见他一面。更何况，我们本就是来引他们现身的。”

　　玉珩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最终点了点头。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重犯区深处走去。一路之上，玉珩不断释放探灵丝，记录着沿途禁制的变动与暗中潜藏的灵力波动，凤灵则凝神戒备，凤凰真火在掌心蓄而不发，时刻防备着突发状况。

　　他们顺利得超乎想象，一路避开了所有巡逻，甚至连重犯区门口的锁灵阵，都被人提前弱化了阵眼。凤灵指尖的真火触碰到阵门时，不过片刻，禁制便轰然消散，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发出。

　　石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囚室角落的油灯泛着微弱的光，玄铁链从穹顶垂落，锁着蜷缩在角落的魏林。他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门口。

　　玉珩在踏入囚室的瞬间，便指尖捻诀，布下了一层隐匿幻术，将整个囚室罩住，防止外人窥探与偷袭。他早已料到对方会在魏林身上动手，提前做了防备。

　　魏林在看到凤灵身上泛起的凤凰族印记金光时，原本茫然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他疯了一样挣动铁链，朝着凤灵扑过来，枯瘦的手死死伸过囚笼，声嘶力竭地大喊：“凤公子！凤公子！是你！你终于来了！”

　　“你认得我？”凤灵缓步上前，沉声问道。

　　“认得！认得！”魏林眼睛里布满血丝，疯疯癫癫地嘶吼，“求你了凤公子！杀了殿下！杀了殿下吧！只有你能杀了他！求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囚室里炸开。凤灵与玉珩皆是脸色剧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与不解。魏林是凌岳最心腹的侍卫，怎会喊出要杀了凌岳的话？

　　凤灵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再问清楚当年的细节，可魏林只是反复嘶吼着那几句话，眼神浑浊疯癫，根本听不进任何问题。就在玉珩上前一步，想要用青丘安神术稳住他的心神时，数道凌厉的黑芒突然从囚室的阴影里破空而来，直刺魏林的心口！

　　“小心！”玉珩瞬间反应过来，幻术屏障瞬间竖起，可那黑芒速度太快，带着阴毒的魔气，竟直接穿透了屏障，精准刺入了魏林的心脏。

　　魏林的嘶吼戛然而止，口中涌出大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数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从阴影里闪身而出，出手功法刚猛凌厉，赫然是景氏的独门绝学。可玉珩在与他们交手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这些人身上的敛息术，竟是云氏独门秘法！

　　就在这时，魏林的尸体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囚室的四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座杀阵竟不是临时布下的，而是早就嵌在了玄铁囚室的墙体里，与天牢的禁制融为一体，唯有魏林身死的瞬间，才会彻底触发！

　　他们防住了明面上的偷袭，却没料到，对方的杀局从一开始，就埋在了这间囚室里。

　　绝杀大阵瞬间成型，将二人死死困在其中，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天牢，天兵的嘶吼声、甲叶碰撞声从走廊尽头飞速传来。黑衣人借着大阵加持，攻势愈发猛烈，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腹背受敌，瞬间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