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对我百般挑衅》郁松新

80、猜心 视野里悄然

　　车上

　　怎么上的车？不知道。
　　要去哪儿？不知道。
　　要说点什么吗？不知道。

　　喜欢旁边的人吗？
　　喜欢。

　　“……”
　　乔林安的大脑已然罢工，她正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想着一些没有什么深度与价值的简单问题。

　　车内很静，挡板早就被升起来，沈宴夏偏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这个角度乔林安也看不见她的表情，继而难以揣测她的态度与心情。

　　二十一岁的沈宴夏，是叫乔林安捉摸不透的。

　　勉强定下心神，智商上线，乔林安克制着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地缓缓开口询问：“怎么来里国了，是来旅游的吗，准备在这儿待多久呢？”

　　沈宴夏却不回答，而是兀自转回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乔林安。”
　　“你想我走吗？”

　　像是怕她听不懂，沈宴夏又换了个说法重复了一遍：
　　“你想我离开这儿吗？”

　　乔林安被动地承受着她那仿佛带有威压的视线，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喉咙。
　　“……不是，没有，我不想你走。”

　　紧接着，她又下意识地为自己找补道：“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对吧？沈宴夏。”
　　“就，那段年少时光，有时候想起来还挺怀念的。”

　　“……”
　　沈宴夏眯了下眼，有些不悦，为她这朦胧的态度。
　　但面上不显，还笑，轻声重复道：“是啊，好多年没见了，我也挺怀念的。”

　　乔林安，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藏在沈宴夏唇齿间，呼之欲出，却又咽回。

　　两个人都这样，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乔林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却不期然碰到一个硬物，是耳钉。
　　她倏然收回手来，有些不自然地坐得更端正了一点。

　　沈宴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里漫上一层浅浅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回答先前乔林安的问题：“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当交换生的，就在晤森大学。交换一年，读研一年，定居……也考虑过。”

　　说这些话时，沈宴夏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情绪，一边悄悄侧头观察乔林安的反应。
　　但她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乔林安只是将双手交叠置于腿上，静静地侧耳倾听她所说的话，而后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与动作，只一句轻飘飘的话代表她听到了：“啊，这样啊。”

　　沈宴夏也转回头去，直视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挡板，轻咬了下唇，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也学着对方那样轻飘飘道：“对啊，就这样。”

　　沈宴夏没有正面回答“怎么来里国了？”这个问题，但她后面的每句话又处处都指向了“就是来这边上学，没有别的”这个答案。
　　乔林安有些许落寞地垂下眸子，在听到沈宴夏自嘲的那声笑前，她还在想：沈宴夏，你会是为了我才来里国的吗？
　　但紧接着响起的这声笑和那句“对啊，就这样”又很快地替她否定掉了这个猜测。

　　乔林安也向左偏过头去，对着车窗同样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乔林安自认自己绝不是一个胆小又不自信的人，但没办法，她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有好几年的时光，有了解上的缺失，还有视野里悄然而起的一层雾。

　　隔着雾，乔林安看不清沈宴夏的态度，也弄不懂她的想法。同样，沈宴夏亦如是。
　　她们之间增添了太多陌生。

　　“……”

　　下车时，乔林安已经调整好了自己。
　　她当然没错过沈宴夏所说的“定居”一词，也早就下定决心再把她追回来。

　　到达餐厅，坐下，点菜，等候。
　　在这个间隙里，其实很应该说点什么，但是说点什么呢？

　　随便，反正沈宴夏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是不会想要说话的。

　　乔林安一只手支在桌面上撑着头，大拇指向下抵着下颌角，另一手置于椅子边沿，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而后视线向着斜右下方瞥去，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百无聊赖之态。
　　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说话的样子。

　　沈宴夏托着下巴瞧了她片刻，竟奇异地再生不出一点气来。
　　像只慵懒的猫，她想。

　　算啦算啦，人是不会与猫置气的。

　　乔林安再抬起眼来时，就这样撞入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于是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音节就没了下文：“你……”

　　沈宴夏当然不可能告诉乔林安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她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地收回视线，而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嘴上也不闲着，转移注意力道：“你刚想说什么？”

　　乔林安咬唇忍了一会儿笑，才道：“没什么，只是想说你这些年好像都没怎么变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个时候的沈宴夏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她抬眼看过去，以一种很平淡的口吻道：“是吗？可是你又没见过我这些年的样子。”
　　“毕竟，这些年我们联系都很少，不是吗？”只有逢年过节，又或是彼此生日时才简单问候那么一两句。

　　“……”乔林安静了一会儿，稍稍低了下头，而后笑着接下她的情绪，“是啊，我的错，因为——”她说到这里拖了下音。
　　“哎呀，真是糟糕，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为自己狡辩了。”
　　“那请问小沈同学，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了解到你这些年的过去呢？”

　　沈宴夏瞥见她笑意盈盈的眼睛，悄悄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只要面前这个人稍微向她服一下软，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尽管心里这样想，她在面上还是嘴硬道：“你想了解就了解啊，不给。”

　　在沈宴夏说话的间隙里，乔林安也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点点头，故作委屈：“好吧……”

　　沈宴夏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就匆匆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依旧是转移话题道：“你这些年的变化倒是挺大的。”

　　乔林安怔了一下，没叫对面的人看出来，而后又很自然地接道：“有吗？”

　　沈宴夏的视线仍往旁边偏着，没注意到她这一瞬间的紧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有啊，现在的你可比以前松弛多了，以前的你……”
　　沈宴夏说到这里，又觉得此情此景此关系，说这些好像不太合适，于是紧急“刹”住。

　　乔林安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却仍是语气温和地询问道：“以前的我怎么了吗，比现在是……？”
　　说完，她还对着沈宴夏挑了下眉以示疑惑。

　　沈宴夏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放松了些，于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把剩下的话补全了：“以前的你逗起来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以前，你像是一只随时就会炸毛的猫一样，有一种少年期特有的锋利感；现在，你柔和了许多。”

　　“听起来……”乔林安说，“你好像很怀念我少年时候的样子。”
　　“那现在的这个我，让你失望了吗？”她说这话时尾音很轻，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唇角的笑意犹在，只不过眼帘往下倾了一些，于是看上去就有几分似真似假的落寞。

　　见她这副样子，沈宴夏有些慌神，她勉强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情感，否认道：“不是，没有，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是说……小动物在拥有了安全感后才会慢慢松懈下来吗，人也是一样的，你现在的样子就说明你这些年过得还挺好的。”
　　“作为…朋友，其实我很为你高兴。”

　　乔林安掀起眼帘来，她的眼睛很亮，先前那一点似是而非的落寞情绪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沈宴夏咬了下唇，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太紧张了点。

　　乔林安笑意粲然道：“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小沈同学这么……紧张。”
　　“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她又点点头，偷觑一眼对面沈宴夏的神色，藏着笑意哄道：“啊，当然，这其实是因为我们小沈同学人太好了。”
　　“能够成为小沈同学的…朋友，我很荣幸，也再次真挚地感谢你对我的关心。”

　　“……浮夸。”沈宴夏嗔道。

　　过了这许久，终于有服务员来上菜了。

　　趁着这间隙，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沈宴夏吃饭时的姿态从容优雅，动作间她的影子被映在了一旁的玻璃窗上，乔林安假装拿起手机看消息，实则不动声色地拍下了她的朦胧虚影。

　　这段饭吃得不紧不慢，对这二人来说，也算是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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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后，乔林安才慢半拍地想起来问一句：“这又是准备去哪儿？”

　　“洛尔公寓。”

　　乔林安：“呃，你住那儿吗？”

　　沈宴夏自然答道：“是啊，晤森大学附近的公寓，它最好嘛。”

　　乔林安：“嗯……好巧啊，我也住那儿，其实我好像还是你的房东，因为这栋楼恰好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
　　只不过她并不直接管理出租一类的事宜，而是直接交由其他人来打理。

　　沈宴夏面不改色：“我知道啊。”
　　“你也住这儿不就充分验证了它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吗？”

　　乔林安：“……哦。”
　　她一时间被沈宴夏的淡定唬住了，于是都忘了追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这儿且还是这儿的房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