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倒叙 不知道她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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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决定去里国了呢？
沈宴夏支着头看向窗外，在目睹一片树叶掉落的全过程里，把所有都回忆了一遍。
起初，在知道乔林安准备去晤森大学之前，有一场家长会，那场家长会让她很歉疚，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这件事——她没有详细告知父亲教室的位置，因为她觉得自己会直接去校门口接他，所以没有必要告知。
但没有，爸爸他是自己找到教室来的。沈宴夏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太……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设想过第二种情况，她总认为自己可以总揽全局、运筹帷幄。
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结果就是——漠然。
她下意识的对一个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进行判断，而不是感受，
她失温了。
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包括自己的父亲。
而乔林安打破了这一切，或者说，她打开了一个缺口。
父亲的意外出现则让这个缺口彻底敞开了。
光照在脸上，沈宴夏久违地感受到了温度。
爱情，亲情……
以及，陪在她身边一年又一年的友情。
“……”
哦，忘了说，报道的时候，沈沐儒也来官浔了。
沈宴夏把家长会那天所想的，转为了现实——大学开学的时候，她和父亲一起慢慢地逛完了整个“官大”。
沈沐儒路上还谈笑道：“还是宴夏你聪明啊，爸爸不如你，当年别说考官大了，爸爸连官浔的其它大学都没考上，后来去了沅城那边，然后遇到了你妈妈……”
“唉，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不说了不说了。”
沈宴夏面上牵起一个笑：“沅城大学也不错了，全国前五呢。”
沈沐儒被她哄得开心，于是在为沈宴夏感到骄傲的同时，顺带着也拉踩一下自己的儿子：“嗯，是啊，好歹还是第五呢，像你哥哥就不行，上的大学名次都排到全国第十去了。”
“嗐，不过这小子运气也是好！遇到了一个高考失利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有志气，心气也高，下定决心要考晤森大学的研究生。你哥哥难得争气一回，追着人家考去了晤森大学。”
“不过他当时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申请学校，也算是不容易。那段时间……谁也不容易啊。”
晤森……
沈宴夏有些心不在焉的胡乱“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而后反应过来又另起了一个话题来岔开父亲因忆起往事而生的感慨：“哥后来不还一直一个人吗，他和那个姐姐……？”
沈沐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你哥没和我说过，但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下文了。”
“哦……”沈宴夏缓慢地眨了下眼，才道，“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
感受，
这就是沈宴夏在大一那年的人生课题。
她在那一年里独自走过了许多个地方，去看了雪山，去看了极光，但没去沙漠啊，哈哈。
毕竟她是沈宴夏嘛，她不是Jeff。
那一年里还发生了什么呢？
沈宴夏记得在学校的春季艺术节晚会圆满结束后，她们音乐社团举办了一场聚餐，吃完饭后一群人还约着一起去唱K。
她本来想溜的，但这次表演她是主角，于是就没溜掉。
这帮大学生们刚刚跨过“成年”的门槛不久，天然的对成人世界感到好奇，于是当其中一个人问要不要喝点时，一呼百应。
沈宴夏还挺无奈的，因为她知道肯定会有人喝大，而自己大概率还得帮忙善后。
此处为什么不考虑自己喝醉的情况呢？
因为沈宴夏不允许自己在外面这样失态。尽管她已经在感受温度了，但像这样把自己交给别人，显然不会是“感受”里的内容。
……
整个过程有些无聊，但也尚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沈宴夏一向是个很能忍的人。
期间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歌却不去唱，哦，也可能是喝晕了唱不了。
总之，吵闹的KTV里难得的安静了半首歌的时间。
“你说青涩最搭初恋
如小雪落下海岸线
第五个季节某一天上演
我们有相遇的时间”
……
“你骄傲的飞远 我栖息的夏天
听不见的宣言 重复过很多年
北纬线的思念被季风吹远
吹远默念的侧脸
吹远鸣唱的诗篇”
“你骄傲的飞远 我栖息的叶片
去不同的世界却从不曾告别
沧海月的想念羽化我昨天
在我成熟的笑脸
你却未看过一眼”
“……”
沈宴夏在听完这半首歌后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走出了包间。
包间里太闷了，她得去外面透透气。
但也不可否认，她想起了某个人。
明明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她了，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忘记你了呢，乔林安。”沈宴夏披着月光，轻声呢喃。
原来没有啊，每一帧记忆都是那么的高清，只是思念被藏进了更深处……
而肖念君呢，很不幸地选在了这天告白。
其实，她也挺幸运的。
以往沈宴夏拒绝人时熟练得不带有任何情感，因为麻木了，于是就只剩下礼貌客套。
但这天，沈宴夏神色温柔，眉眼含笑。虽然拒绝她时还是那么的果决、不留余地，
“不好意思啊，我拒绝你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也是女生。”
不过当时的肖念君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她还可以熬，她不信自己熬不过那个远在大陆另一边的人。
但她失败了，因为沈宴夏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熬的机会。
——她可以跨越八九千公里，只为去到她的身边。
肖念君输得一败涂地。
“……”
在她好不容易看了一万个“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如果喜欢她能让你变得更好，那它就是值得的……”这样的视频调理好自己后，一回头发现沈宴夏已经飞出去了。
这个“飞”怎么说呢，就是此前肖念君完全想象不到，一个人在喜欢这件事上可以付出这么多。
也原来，大一的时候沈宴夏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是有些“懈怠”的。
尽管在大一的时候，沈宴夏也几乎能把每门课拿到满绩，噢，这个满绩不包括一些水课啊，但也已经很厉害了不是吗？
除此以外，沈宴夏既不参加什么比赛，也对班级职务竞选毫无兴趣，甚至连社团也只参加了一个音乐社。空闲的时候呢，就边听歌边画画，要是时间再充裕一点就飞出去旅行。
肖念君还挺欣赏她这种生活态度的，自由洒脱清醒。
在关系没有因为告白而变得尴尬之前，肖念君在闲谈时还会和她开玩笑道：“沈宴夏，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活得这么清醒，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要什么。”
沈宴夏当时沉默了会儿，才道：“没有，其实我也很茫然，我也不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又可以为她舍弃什么。”
这句话，那时的肖念君没有听懂，所以她只是说：“你还茫然啊？谁信！”
沈宴夏笑了笑，没有解释，也不再多说什么。
恍然回头，肖念君发觉，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懂过沈宴夏。
“……”
大一那一年的暑假，沈宴夏从N国旅行回来，陈思哲来找她。
恰好当时呢，她们那一届毕业的人弄了一个名为“柠城中学xx级回忆录”的所有人皆可编辑的线上文档。
沈宴夏那会儿也没什么事要做，于是很自然地跟着陈思哲看了一会儿这个文档。
嗯，一打开就是她们一班呢。
看照片，当时应该是停电了。
有人趁乱跑到走廊上去追逐打闹，在领导、老师来之前肆意放飞自我。照片所捕捉下来的，是几个快到模糊的身影，现在看来倒有几分莫名的鲜活。
还有人用自己带的手电筒照着下巴扮鬼脸吓人，被打了之后龇牙咧嘴的；又有人把自己的头发捋到前面来cos女鬼；当然还有人趁着这氛围故弄玄虚，讲一些鬼故事传说。
沈宴夏唇角噙着笑意往下翻，却猝不及防看见了自己……和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画面里，她们二人的头抵到了一处去，正背靠着椅子，闭着眼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这张照片不算太清晰，但沈宴夏还是能透过这模糊的画质看到乔林安微微上翘的唇角。
“……”
陈思哲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但沈宴夏却笑了，她眉眼弯弯，说：“思思，马上就要到她十八岁生日了，我应该会去远远地看上她一眼。”
陈思哲：“啊？”远远地看上一眼是……？
但陈思哲观她神色坚定且无解释之欲，便说：“行呗，我们小沈同学决定了就好，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六零一二年九月一日
沈宴夏抵达里国晤森郡，她以游客的身份进入晤森大学区域，用了一些办法，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遥望了乔林安一眼。
这件事，她没让乔林安知道。
说起来，遥望的那一眼还挺让沈宴夏感慨的。她当时只是想看一眼乔林安，一眼就好，于是只选在了一条乔林安会经过却不会停留的路上。
但乔林安停下了，沈宴夏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下，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如有所感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咚——咚——」
虽然最终乔林安还是走了，但……
那一瞬心脏的悸动是那样真实。
过了很久，沈宴夏慢慢蹲下身来，摸到了自己脸上的眼泪。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情绪崩溃了。
“……”
再站起身时，沈宴夏什么都想明白了。
“原来，我不只是舍不得错过你的十八岁。”
“我真的好想你，乔林安。”
*
大二大三的时候，肖念君才真正明白沈宴夏所说的“茫然”原来不是开玩笑，她根本想不到这人认真起来可以这么恐怖！
又是抓绩点，又是提前修后面课程的学分，一会没看见还把雅思考下来了，甚至还考了个8.5分！这还是人吗！
然而！这人居然还有精力参加比赛！并且名次还不低！
到了大四这一年，沈宴夏已经把大半课程修完，然后就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晤森大学做交换生了。
肖念君觉得，自己喜欢的哪里还是人啊，这都快成神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倒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