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变与不变 “要不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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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公寓一共九层，Ground一层，住宅八层。
乔林安住在次顶层七楼，顶层复式则闲置。
为什么闲置呢？答案有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是——“我不喜欢有人住我头上。”
至于第二个版本，乔林安是不会对外人说的，天知地知我知，不知你知不知，但沈宴夏知。
“你有兴趣住顶层吗？”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在车停稳前，乔林安说。
沈宴夏饶有兴味发问：“顶层，不是不对外出租么？”
“你的租赁代理公司是这么说的。”
乔林安笑一声，看过去：“那不是对外么。”
“你是‘外’吗？”说这话时，她还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也对，”沈宴夏笑着应，“我们俩可是好友啊，或者说，知己？”
乔林安抿了下唇，也笑着应：“是啊，知己，人生中最难求得的那一种关系。”
沈宴夏没再应声，恰好司机拉开车门，于是乔林安也就无从分辨，她到底是不想应，还是顾不上应。
走进电梯厅，两人各自刷过门禁卡，数字“6”与“7”接连亮起。
默了会儿，乔林安再次道：“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顶层，毕竟布局空间什么的肯定会更像你家里一点。”
“以及，稍后我会联系租聘公司把房租退回给你。”
“乔林安。”沈宴夏这么叫了她一声。
恰好此时电梯到达了六楼，门开。
沈宴夏迈步出电梯，再转身面向她：“你不觉得你对‘朋友’太好了吗？”
怕自己太过严肃，又笑一笑，才道：“朋友之间也还是要算得分明一点才好，你别把钱退给我啦。”
“好。”乔林安嘴唇翕动，轻声回复道。
沈宴夏最后又冲她笑了笑，赶在电梯门合上前，说了一句“晚安”。
却没给她说晚安的机会。
“……晚安。”乔林安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讲一句不会被沈宴夏听到的话。
出了电梯，站在前厅，借着柔和壁灯，愣一会儿，乔林安才开门。
推开门后，智能中控系统缓缓亮起玄关处的灯。
乔林安兀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依旧习惯性地漫无目的划拉手机界面，在看到某国内视频软件后点进去，打开自己的关注列表，系统提示有更新。
乔林安点开看了一眼，最新的是一条和学校官方账号共创的视频。
对于这种，乔林安已经很有经验了，她把进度条拖到末尾，果不其然看见了沈宴夏，然后再一点一点往回拖，不厌其烦地、小心翼翼地，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其实就是一个很短的采访类的视频。
——“学姐学姐，听说你要去里国做交换生了。首先恭喜你啊，其次请问你有什么想对学妹学弟们说的呢？以及，是什么让你选择了晤森大学啊？”
沈宴夏面对镜头时仍是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她将答案娓娓道来：“首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珍惜大学生活，享受每一个或好或坏的瞬间，以及学着慢慢地去找寻到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事。当然，一时找不到也没关系。”
“希望大家的生活都能轻松一点，没有那么多意义价值，就——想做什么都可以。愿大家都能生活愉快。”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晤森大学……”
“因为那里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们还挺久没见了的，也希望彼此都还是对方熟悉的样子。”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谢谢大家。”
而后视频开始重播，乔林安看了一眼视频的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再打开评论区看一眼，很多人对此表示惊讶与意外。
乔林安手指一动，从这个软件切出去，转而登上了一个校园论坛。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个论坛了，因着在刻意减少自己察看的频率。
校园论坛也不出意外的对沈宴夏出国一事表示讶异。
乔林安退出网站，抹掉所有后台，把手机熄屏。
黑下来的屏幕上映出她的眉眼，她垂着眸子，看起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她的眼神很空洞、很茫然。
再往上抬一抬眼，所有情绪烟消云散。
很突然，乔林安仰靠在沙发上想，沈宴夏出现在这里，这一天，从在高尔夫球场相遇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甚至有几分荒诞。
以及，乔林安你在想什么呢？
她问自己。
追回，放下，两种想法打着架，现实也与过往交织，乔林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光源看，直到眼前浮现出跳动的色斑。
她闭上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眉心皱起。
不知道，她不知道现在的沈宴夏在想什么。
不了解，现在的她甚至不那么了解自己，更从何谈想法？
几个小时前，那个坚定的，想着一定要把对方追回来的人，是她。
此刻，瘫坐在这里的，莫名痛苦着的，思绪意识想法混乱不清、自相矛盾的人，也是她。
过去几年里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反刍上来，漫过她的口鼻，无声的将她淹没。
今年已经是晤森三年了，等到十月开学，就是晤森四年。
过去的三年里，乔林安同样放不下，同样不知所措。
留在里国或是回国，乔林安也被这个选择题囚困过。
很糟糕很自私，她唾弃过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得到呢？
久而久之，她突然就不明白了，困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二十岁的乔林安慎重、多虑、沉重，她不可能再像十五六岁时那样，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想，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冲动任性。
朋友or恋人，
这一次，她必须要考虑清楚，不能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就一时冲动由着自己凭本性肆意妄为。
乔林安清楚自己一直耽于过往里，她一直犹疑着，她给不出一个答案。
所以她选择冷淡，选择不去联系沈宴夏，她不想对方也一直被困住。
在这一年里，乔林安逼自己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所以她特意不去关注沈宴夏的消息，而不再像前两年一样，通过学校、朋友的账号来小心窥探、拼凑对方的生活。
这种了解方式太扭曲了。
拼图一块块归位，乔林安在回忆里看见了自己的这一年，很安静，很寂寥。
她独自走过秋冬春夏，唯一冲动的也只有这些年里一直在做的一件事。
但一直冲动是不是也不算冲动了？
这场漫长的复盘走到今天，进入现在进行时，沈宴夏的出现像是什么呢？
不知道，乔林安只感觉过去的无数个画面上一直蒙着一层冰消融了，继而透出后面清晰的画面来。
乔林安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在某一刻迎来了她的白昼。
一霎的白光闪过之后，她主动闭上眼，等待身体适应。
乔林安睁开眼，
可能情绪会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麻木，但重逢那一瞬的心跳与眼泪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身体代替她给出了答案。
“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乔林安将这句话轻声重复一遍，忽然笑了。
带点自嘲，带点欣喜。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选什么吗？”
“明明在见到的那一刻就自动得出答案了。”
“对不起，我好像明白得太晚了一点。沈宴夏，你比我勇敢，一直都是。”
乔林安解锁手机，点进WhatsApp，给沈宴夏发消息：“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逛一逛晤森郡？”
“我现在可是持有里国驾照的人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变与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