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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扭·讲和 “那,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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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哲头疼,自己发小这人缘可真是夸张!
现在最重要的是疏散无关群众,沈宴夏一向不喜欢人多(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陈思哲知道她其实非常排斥被人群包围着。
她这会儿没说话请人走,估计是低血糖犯了之后眼睛看不清了,等下恢复视觉了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肯定不高兴。
“那个,大家散了吧,这都到中午饭点了,”陈思哲硬着头皮开口,“这儿这么多人围着,呼吸都不通畅了,对吧?”
说完她还干笑了两声。
张信在这种时候反应总是很快,他大致领会了陈思哲的意思,于是也开始帮着疏散。
由人织成的密网慢慢散开,没人注意到乔林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女子一千五百米,张信在帮着疏散大家后也跟着识相地走了。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了陈思哲、她的几个小姐妹,以及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乔林安。
陈思哲有一点怕这位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的“冰山神”。
所谓柿子挑软的捏,于是她转头先去劝她的几个小姐妹:“那个小圆、桐桐,你们先走吧,我再在这坐会儿。”
被叫到的小圆和桐桐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溜!
被夹在学校两大风云人物之间,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乔神身边似乎自带低气压……
总感觉,风雨欲来的,有点可怕。
其实不止她们感受到了,陈思哲也感受到了,但她能怎么办呢?她看着小姐妹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叫苦!
这会儿陈思哲空下来才注意到乔林安的手还托着沈宴夏的后背,从坐下到现在。
!她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主动伸手扶着沈宴夏,同时面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乔神,我来、我来就好。”
乔林安“嗯”了一声,抽回手。
陈思哲看她脸色仍不太好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眼睛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
“额,乔神,你要不先去吃饭吧?”
被叫到的乔林安回神,冲她点一点头,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嘶,这是早就想走了吧。”陈思哲看她步子迈得很大,两条长腿一蹬一蹬,一下子就走出去老远。
操场出口处栽了一棵老树,乔林安从它旁边经过的时候,一片树叶落在她肩头。
她毫无所觉,自顾自地往校门的方向去。那片树叶从她肩头滑落,旋转着落到地上。
沈宴夏的视线已然明晰,她望着远处那个缩成了一个小点的背影,一言不发。
状元楼一栋六零一室的一百寸壁挂式电视正难得地亮着,屏幕上是在公路上飞驰着的跑车。
乔林安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她拇指抵在左摇杆上,时不时地往某个方向推出又拉回,同时她的食指也配合着或轻或重地按动右扳机键。
在她灵活的操作下,画面里那辆车牌号为“HACYONJO”的车超过了其他所有车。
前方是一段很长的直道,乔林安把油门摁到底,任由“HACYONJO”冲过终点线继续奔向广阔空旷的远方。
“呼——”,乔林安长出一口气,把手柄放在了一边。
赛车游戏玩起来真是过瘾,她心中的那点郁闷都尽数被跑车的嗡鸣声驱散。
她向后瘫靠在沙发上,意识也轻飘飘地挂在了云端。
乔林安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干净修长的五指占据了她的视觉中心,淡青色的血管就隐在那样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面。
她有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短暂地沉浸在游戏中的时候,她才什么都不会想。而一旦从游戏中抽离出来,她就陷入了虚无。
所以上高中以来,乔林安很少开那台电视,她不喜欢这样巨大的落差,甚至不如一直陷在虚无里。
不过她又并非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打算,恰恰相反,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十分明晰的规划——离开、出国。
为此她一直努力着,写很多很多的数理化题,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看语文的古诗文注释……
她把每一天都过得很“明白”,普通高中生该做的事,她全都做到了极致。
但她又不明白,这样一潭死水的机器化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离开、出国”,以这四个字为初始数据,看不见的以后似乎涵盖了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但它太缥缈,被拆开来分散到每一分每一秒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在真正地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又乏味的生活。
一个人走下去不可能只有心中的远大前程,还要有日常生活中的微小乐趣来支撑。
“乐趣,”乔林安把这两个字在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却是冷哼一声,“不被麻烦缠上都再好不过了。”
她现在一想到等下回教室要看到沈宴夏就感觉非常麻烦,以及特别别扭。
乔林安现在感到非常后悔,她为什么要在扶沈宴夏坐下之后还留在那儿呢?
四周围过来一堆人,他们可能和沈宴夏没有多熟,只是出于或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过来了……原因什么的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她和沈宴夏也没有多熟!
那么她一直站在那里就非常非常非常奇怪,陈思哲也忙不过来,椅子的靠背又是坏的,那块板子就只剩下了一边固定着,另一边则颓丧地垂下来。
就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颓丧。
走又走不掉,就那样站着也不对劲,总之哪哪都很奇怪,简直别扭得要死!
乔林安闭上眼睛,那次在走廊被围堵,沈宴夏替她解围,这次…就当还她了。
她又抬手揉了揉脸,而后选择了在状元楼这边午休。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想那么快见到沈宴夏。
但是——
学还是要上,题还是得写,生活还在继续……万一下次考试,可以直接压某人一头呢?
那就可以又一次让沈宴夏在考场看她的背影,而自己坐在前面眼不见心不烦,乔林安这么一想,心里也不那么抗拒了。
说是这么说,但一进教室门看到沈宴夏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扁了扁嘴。
而后又假装若无其事走过去,落座的时候上课铃刚响。
沈宴夏余光往旁边扫了一眼,把手里的草稿本往后翻了一页。
乔林安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个本子,白色的纸张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谢谢你.”
乔林安略抬眉梢,挥笔写下三个极其潇洒的字:
“不客气.”
沈宴夏收回草稿本,那上面两行字,一行清劲雅致,一行张扬锋利,但它们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实心小点。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乔林安看到再度递过来的本子时还有些不解,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字上时却难以再维系面上的平静。
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戳破关系的“平和”假象呢?
她不禁拢紧眉头。
乔林安不想再写,压低声音:“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平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音量也不高,此刻音调更显低沉,听起来冷冰冰的,态度是不加掩饰的抗拒。
沈宴夏却不懂得知难而退,温声细语道:“我在想,是不是多了解自己同桌一点,就有可能成为比较要好的朋友呢?”
乔林安本来还准备了更多更尖锐、刺耳的话语,听到这个回答,那些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声冷哼。
“现在呢,有高兴一点吗?”
乔林安望进她深棕色的瞳孔里,而后别扭地偏过了头。
沈宴夏趁着这个时候得寸进尺道:“如果我向你讲和,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乔林安闭上眼,手按着眉心,真是拿她没办法。中国有句老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为什么这个“笑脸人”这么不依不饶的?
乔林安冷下神色想让她知难而退,但睁开眼的刹那,闯入视线的是一只托着巧克力球的手,腕骨纤瘦漂亮。
“……”
手的主人笑意吟吟的,像是赌定了没人会拒绝她。
乔林安在心里劝说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别人,这第四次……就更应该拒绝了!
更何况这种巧克力,她桌肚里有一样的,并且沈宴夏手里的经典口味她已经吃腻了,她自己备着的都是些新口味。
乔林安特地从里面摸出一个来,反将它放在沈宴夏摊开的手心上。
嗯,她认为自己的拒绝意味溢于言表。
“嗯,是想请我试试新口味的意思吗?”沈宴夏脸上笑意不减。
乔林安深吸一口气,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被气疯了吧,乔林安居然顺着她前面的话说:“就这么想和我做朋友?”
语调还诡异的带了一丝冷笑。
沈宴夏应了一声。
乔林安像终于抓住了机会般迫切地想要结束这段对话:“想和我成为朋友,那首先要保持安静,现在已经上课了,不要打扰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沈宴夏眼珠转了转,比了个“OK”的手势。
其实她想说,现在外面还在举行运动会,期间没有老师来上课,那是不是不算正式上课?
以及好几分钟前,她们前面坐着的人就离开了,可能去了操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乔林安可以不用压低嗓子和她说话。
不然一直这么生气,怕不是要被气哑?
乔林安看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天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鬼东西。
在正式开始下午的学习任务之前,她堪堪要转回的身体又停住,对着沈宴夏补充道:
“还有,不要问我那么多问题,也不要总和我争辩。”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回身去,留给沈宴夏一个冷酷的侧脸。
沈宴夏愣了愣,而后抿住唇,在转回身子之后,才悄悄地扬起了右边唇角。
她的目光落到这页空白草稿纸上显眼的那两行字上去,而后眼里也泛起了真切的笑意。
很有意思不是吗?算是……一成不变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