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君》江坞鲤

40、番外·山下烟火，眼底唯你 （给云客们

　　（给云客们看看无禄的视角吧）
　　自那日莫郁抱着我哭着等我归来之后，我便再舍不得让他独自守着空山。

　　这日天气晴好，风不燥，日不烈，我想着带他下山一趟，去看看人间烟火，也算是圆他一桩念想。

　　晨起收拾时，莫郁便一直跟在我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出门的小雀，却又不敢多问，只安安静静帮我理好药筐，又把那枚艾草香囊往我腰间系得更紧些。

　　“今日……也去集市吗？”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我低头看他，指尖拂过他发间那支玉兰木簪，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嗯，带你一起去。”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了浅粉，却又努力绷着神色，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换了件干净衣衫。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我独行山间，人间于我而言，不过是过路风景，集市喧嚣、人来人往，皆与我无关。可如今，只是想着要带他走一走我走过的路，看一看我见过的热闹，心头便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期待。

　　山路蜿蜒，他走得轻快，时不时回头看我，生怕我落下，又时不时好奇望向四周，眼里满是新鲜。我伸手牵住他，他指尖微颤，却很快反握过来，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抓住了世间最安稳的依靠。

　　“山下人很多吗？”他小声问。

　　“嗯，热闹。”

　　“会不会……很吵？”

　　“有我在，不怕。”

　　他闻言抬头看我，嘴角悄悄弯起，眼底盛着笑意，比山间晨光还要好看。

　　入了集市，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糕点香气、蔬果清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莫郁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往我身边靠，手也攥得更紧。

　　我将他护在身侧，隔开往来人群，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脸上。

　　他睁着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看见糖画会顿一下，看见五颜六色的丝线会悄悄多看两眼，看见热气腾腾的点心，鼻尖轻轻动了动，却懂事地不吭声。

　　我牵着他走到糕点摊前，买了他最爱的蜜饯，又挑了几样软糯点心。他捧着油纸包，嘴角沾了点糖霜，眼睛弯成月牙，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路过簪花摊时，摊主笑着招呼，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束浅白兰草花上。

　　“喜欢吗？”我问他。

　　他脸颊一红，摇摇头，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太惹眼了……”

　　我没听他推辞，顺手拿起一朵，别在他发间，与那支木簪相映，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周遭有人望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没有摘去，只是悄悄往我身后躲了躲。

　　一路逛着，我什么也没买，只一心看着他。

　　人间烟火再盛，于我而言，也不及他眼底半分光亮。

　　从前我以为，清心寡欲、守着空山便是一生，直到遇见他才明白，原来人间值得，从不是因为繁华热闹，而是因为身边有了想护着的人。

　　日暮归山，他手里抱着点心，发间还别着那朵小花，一路叽叽喳喳跟我说着集市见闻，像只雀跃的小鸟。

　　我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晚风拂过，香囊轻响，花香与草木气息缠在一起。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我，认真道：“山下虽好，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山里。”

　　“为何？”

　　“因为山里只有我们。”他眨了眨眼，语气认真，“有你，有小院，有药香，有灯火，就够了。”

　　我心头一暖，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我低声应道，“有你，便足够。”

　　人间烟火千万，我独取一瓢，是他。
　　空山岁月漫长，我所求不多，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