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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偷印章【P】 “实在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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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是海振翎。
因为昨日,于晚饭期间,凡是在教室里的学生,都亲眼目睹他翻过罗青辰的东西。
除此之外,室内的监控也记录得清楚。
当高三级部主任下令,不得让外级部的学生踏入教学楼时,海振翎还在开导别人。
自给司渡影买蛋糕做答谢后,柳成英便闷闷不乐。
不仔细看,和平常没区别,但海振翎就坐在她的斜后方,每每上课期间,她总会无意识走神,盯着某处发呆,或是反应迟钝半拍,原本安静的姑娘更像透明人了。
这让海振翎百思不得其解,他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表白被拒,毕竟小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买蛋糕的那日,他就能猜到了。
若真是如此,他心中不免愉悦,转念又觉得过分,欺负什么都没得到,还受得一身委屈的女孩儿算什么。想来想去,他得替司渡影赎罪,虽然他自己也谈不上清楚,这份掺有侥幸与哀怨的安慰,到底是在迷惑谁。
不过他想错了,虽然柳成英确实是喜欢司渡影这个人,但让她最近郁郁寡欢的,不是他臆想的恋爱被拒,她说自己还没那么大胆。
“我姐她知道我喜欢你哥的事情了。”
柳成英给买的东西太多,司渡影的胃口又提不上大,吃不上也是浪费掉,索性蛋糕就与同宿舍的舍友分享,其他的点心,则拿到教室投喂同学。
就是那天,亓真荣得知司渡影竟是喜欢奶油食物,她曾疑惑东西是谁买的,司渡影与她讲明情况,她转头又给他买了份蛋糕。
而在此期间里,她还去高一找过柳成英。
“她不让我喜欢你哥。”
柳成英几乎脱口而出,又觉得有些略带歧义,急忙再补充解释道,“她说得委婉,话里话外是这个意思,我听得懂,我也知道她一直喜欢你哥,所以我才藏着心思,但还是露了。”
脑海里蓦地浮起亓真荣的那张脸,海振翎对她的初印象,就是霸道。
如今回过头去看看,他的这双眼看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理由如此,他不禁为她打抱不平:“你姐姐也太不讲理了吧,喜欢又不受控制。”
柳成英蹙眉,抿了半晌的唇,再开口就是谅解:“你别这样想。我妈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就嫁给我爸,我不知道亓叔叔是怎么照顾她的。可是再怎么照顾,母爱也不是一个男人能给予的东西,到底是个男的,没经历过生孩子。我姐在这方面,还是欠缺的。”
海振翎理解,甚至赞同这番话。
他是典型没受过父亲的关爱,童年里只有母亲陪伴在身边。他见到其他有父亲的孩子,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说不羡慕那都是骗人的假话。他憎恶父亲,却渴望得到父爱。
爱和恨本就是极容易纠缠共生的东西。
亓真荣的霸道,想来,根源不在于柳成英与其同喜欢司渡影。
幼年父母离婚,母亲的缺席,这种被剥夺感让她觉得,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有被妹妹无声无息地抢走的风险。司渡影的出现,就像她渴望的母爱。
海振翎有点儿共情亓真荣,可是柳成英到底是无辜的。
母亲的离婚与再婚,又不是她能做出决定的事情,若被亓真荣以这种理由怨恨疏离,那岂不是过于委屈,柳成英不该为这种事情闷闷不乐,她有权利喜欢谁。
就好比他,也能有权利喜欢同为男性的司渡影,既没有触碰到法律红线,也没有与道德底线相违背,他只是打心底喜欢而已。
“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你就争取。”海振翎顿了顿,他把心中自私的想法给强行压制,然后站在柳成英的位置,“爱情又不是什么物件儿,而且好感是双向的,你们都喜欢我哥,也仅是喜欢,最终选择决定权,不还是在我哥手里?你退出的话,亓真荣也不一定就能和我哥在一起。如果你依旧退出,不觉得后悔,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其实也谈不上是后不后悔。”
柳成英的脸纠结得像熟透的柿子,脱离枝头会被摔成一滩烂泥,挂在枝上又容易被鸟啄,干脆皱着,表示自己没营养,“我对你哥也仅是有好感而已,现在也说不上是还喜欢他。”
海振翎久盯着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胸口溢了气,如释重负似的,忽然就轻了。
“只要你不后悔,”他说,“无论以后是对是错,对你来说都算是正确的选择。”
周遭稍稍涌现出骚动,预备铃响起,学生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的座位上。
柳成英坐的地方靠里,海振翎来时,像是给司渡影递饭似的,坐在对方同桌的位子上。
如今柳成英的同桌归来,他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你还跟他关系这么好啊,你难道没听到外面议论他吗,简直是第二个蒋应河。”
甚至不需要让女生点名道姓,海振翎就能听出是在议论自己,他下意识止住步,回过头去,身影罩着眼前的女生:“什么?”
女生一愣,低头,扶额挡住脸:“又没有说你……哪有什么什么,你听错了吧。”
“你都这么说了,不说我还能说谁?”
女生哑然,身边的柳成英也是被方才的话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萱,海振翎人很好的,也没有蒋应河那样的习惯。”
“怎么没有,”女生抬头,看都不看海振翎一眼,直接扭头说道,“你没听说高三有人少东西了吗,他昨天可翻桌洞来着。”
经此提点,海振翎恍然大悟。他不由分说地转身冲出教室,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奔隔壁班,揪着蒋应河的领子把人拽出来。
“去你祖宗的!隋景明阴我不成,还让你出来散播狗屁谣言是吧。怎么,他耍阴计坏我名声,像你一样,好任劳任怨做狗?”
蒋应河被狠狠地掼在墙上,腿一软,膝盖堪堪弯了弯,险些就顺势跪下去。
他眸子里的惊惧还未完全退净,闪着,像天幕上能一眼捕捉的星子,也真像是天上的星,高傲得很,他就是再害怕,也仰起下巴逼问着。他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发颤:“你凭什么血口喷人,你又是哪只耳朵听见我在学校里散播你的谣言了,你自己偷东西还怪我?”
“我怎么就偷东西了!”海振翎怒喝。
“高三的人都知道你偷东西了!”蒋应河说得很大声,“你想偷呗,你就是伪装得好而已,要不然在矫正中心里你能帮我?”
话题如同山峰似的十八弯,拐得海振翎晕头掉向,他怔忡,想揪着人问清楚,奈何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的争执也被老师打断。
像刚开学就进过矫正中心的学生,又聚在一起有打架的趋势,两人免不了要被请到办公室里谈心。班主任们对此甚为头疼,原先若是这俩人相聚,他们少不了要偏颇品德好的那个,可如今这消息传遍角落,给海振翎泼得个脏名声,免不了说两人半斤八两。
而从老师的口中,海振翎得知,罗青辰昨日丢了东西。
监控显示,除了他自己,再没有旁人翻过桌洞,嫌疑人唯独是他一个。
与蒋应河在走廊里的那番对峙,是他当时恼火上了头,现在清醒,他才察觉这是有人故意给他布了局,还是个如此拙劣的局。
但这个局再怎么幼稚可笑,老师们也偏向于认定他偷东西了,至于理由是为何……
蒋应河理直气壮地站着,海振翎怒目切齿地朝那边射去一眼,扎得蒋应河哆嗦。他愤愤地收回目光,心中冷笑,倒是没错怪蒋应河,这家伙也是其中构陷的一员。
由于海振翎咬死未偷窃,监控又显示他确实翻过桌洞,只是画质偏为模糊,查不清是否还顺走别的东西,事情就这样僵持着。
若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尤其是没有损害到看热闹的人的利益,过几天就会抛之脑后。何况海振翎虽然瞧着像个刺头,心思却是细腻。
周琼为人也仗义,得知大哥风评被害,特意与不明事因的朋友解释,此事便没人再提。
谁成想,罗青辰竟被打了,伤得挺重。
要没有前档子事儿,这厮被打,海振翎还会给予同情,可贼喊抓贼的事情还没有找到证据,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外人眼中的三好学生就被收拾,甚至还住了院,鲜少有人不把此事与海振翎联系,毕竟他可是有打人前科,像隋景明这种家世都照样要挨打。
渐渐熄灭的火苗又将他团团包围,海振翎被迫接受异样的眼光。顷刻间,再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再大摇大摆也是一种伪装。
人不是他伤的,这他心里清楚,可是知道归知道,作证的人没有,周琼也不会和他时时刻刻黏在一处。
但正因为心里清楚,人不是他伤的,他心如明镜,镜子里能照出一个人,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将其定为嫌疑人。
作为情敌,隋景明都能明里暗里恶意伤害司渡影,难道就不能如此对待罗青辰吗?
因着偷窃一事还未解决,各级部主任也明确规定,凡是级部以外的学生,不得随意踏入其他级部楼。海振翎补课的地点,也只能从教学楼转移到食堂。而前往高三级部正巧也经过食堂,他想找隋景明,顺路可以与司渡影说明情况,让他哥把人给他叫出来。
但他前脚刚踏出级部楼,廊下面对面的两姑娘就朝他看来。
柳成英的面色是鲜有的凝重,亓真荣看起来倒是冷静,面容如常。
“你和他说说吧,我得回去复习了。”
望着亓真荣离去的背影,海振翎忍不住放慢脚步,吸铁石般,与柳成英彼此靠拢。
“你和你姐……没有闹什么矛盾吧?”
柳成英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和她能闹什么矛盾,不就是不让我去追你哥吗,再说我对你哥早就没感觉了。你要去哪儿吗?”
“嗯,”海振翎指路,“去找我哥。”
“你哥没在学校,他去医院看人了。”
海振翎不假思索地问:“看罗青辰?”
柳成英沉默不语,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去看罗青辰干什么?”海振翎对此颇为不解,而锁眉看着他的柳成英,更是让他愈发的困惑,“他也以为人是我打的?”
“我相信人不是你打的。”
柳成英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只是对他信誓旦旦地肯定。
“但很多人都以为是我干的。”
海振翎苦涩地笑了笑,当他想到,若被司渡影误会,甚至超过被全校的同学唾弃,他没时间自伤自怜,赶紧收了笑问道,“罗青辰的伤势是什么情况,知道他住的哪家医院吗?”
“右腿好像骨折了。”
海振翎惊讶:“是谁开车撞了他吗?”
柳成英沉默地摇头,半晌,才飘忽地吞吞吐吐道:“我姐说是从坡上滚下去了,不知道是怎么掉下去的,在市医院住院呢。”
海振翎不禁暗叹事情的严峻性,也忍不住不猜测,隋景明是否有杀人灭口的可能。
事不宜迟,他立马坐车前往市中医院。
等待与前台说明来意,踏上对应的病区楼层时,晚霞已尽,只剩下些残光,软黏黏地贴在医院走廊的玻璃上,虚虚透进来,染得走廊里五彩斑斓,说亮不亮,说暗不暗。
走廊的声音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听见哀哭,在喧闹的环境里,忽然划过耳膜,惊得海振翎一颤,听着还怪吓人的。
但声音消失后,视线也就模糊了,像是吃了几口菌子,中了毒,人影也虚虚晃晃。
他揉了揉眼,心想自己最近真是水逆。
当海振翎走到相应的病房前,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望进去,正巧能看得清罗青辰的病床,以及正陪在他身边的人,司渡影。
病房的灯是亮着的,可司渡影的面孔偏偏看不清,昏暗,影影绰绰,耀到镜片上的光一闪就又返了回去,把眼神全都吞掉了。
海振翎什么也辨不出来,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悦。
罗青辰一直垂着头,司渡影就盯着,他看得时间长了,就想出声唤唤。
也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唤了一句。
谁知是不是待一起久了,心有灵犀,司渡影好似听得见,缓缓转过头,与他撞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