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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蛋糕风波【P】 “最主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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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渡影一动未动,海振翎朝他跑过去。
临近,海振翎发现他哥垂着的手上,也拎着一盒蛋糕。盒子上的商家,与他手上拎着的相同。除此以外,还有一袋水果糕点。
他不禁疑惑:“你怎么没上晚自习?”
司渡影摸了摸额头,又顺到太阳穴,神情颇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晚饭后觉得头晕得慌,请了假,去医务室取了药。我记得奶奶说头晕不要总躺着,正好今晚的月色不错,晚风也好,就向保安登记出门了。”
听见司渡影生病,海振翎立即提心吊胆起来。
灯光下,他哥的面色瞧着苍白,依稀透露着不健康的颜色,直把俊脸弄憔悴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头晕了呢,校医有没有量量发烧了没?”
说罢,海振灵就要腾出手来量体温,谁曾想吐在手里的秽物还没擦净。
而当他要把提着的蛋糕置到地上时,另一只伸着的左手,忽然被眼前人给握住了。
司渡影握着他的手腕,二话没说,率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从捆蛋糕盒的绳子里取下夹着的纸巾,压直他的手,细心擦拭着。
海振翎几度觉得脏,想缩手,都被对面给不容置喙地摁住。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词穷,酝酝酿酿了几句,终究是哑了言。
他的注意力全被司渡影吸引而去,便是有人从身旁经过,拿着奇怪的眼神端详他们两人,他也不会感到羞耻,反而乐在其中。
嘴里的甜味儿又幽幽地转回,丝丝缕缕的,勾得心里头痒。
他又生出再吃的念头。
海振翎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虽说司渡影的面色有些憔悴,可底子在那儿,斯文干净,镜片掩不住眉眼如画。最奇的是不笑的时候,唇角挑着的弧竟比笑出来的时候还要更耐看些,让人舍不得移开眼来。
看着看着,嘴里越发干,海振翎总想吃点儿什么来润润嗓子,手指也跟着蜷了蜷。
而在这时,司渡影替他擦手的手,无意间与微蜷的指尖一碰,两人轻轻勾在一处。
霎时间,海振翎的呼吸骤然停滞一瞬。
司渡影感受到他的僵硬,却没松开,他调皮地挠了挠手心:“小鹰是不是怕痒?”
回神后,海振翎把手迅速抽开:“知道我害怕痒痒你还挠我,谁送你的蛋糕啊?”
司渡影的视线掠过他的右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这个蛋糕不好吃吗?”
正巧借着这番话解解嘴中痒,海振翎把蛋糕盒子打开,将小蛋糕重新托到掌心上。
他捏着其中一颗樱桃:“尝尝酸吗。”
“拿我试毒呢。”司渡影愣着没动作。
“你不是头晕吗,酸一下就不晕了。”
“是吗。”
应着这句调侃话,司渡影没有用手接过樱桃,直接俯身张嘴含住。
通红的果子瞬间进入司渡影的嘴中,海振翎看着手中的樱桃梗,一时间微微愣神。
“不酸,很甜。”
司渡影嚼了嚼,提着另一颗樱桃的梗,把它递到海振翎的嘴边。
看着停留在嘴角的红色,海振翎先是小心翼翼地抬眼。随后,他稍稍张开嘴,跟溃疡似的,轻轻含住那颗樱桃,再用力扯下。
鲜红的汁液溅开在口腔里面,原本还在回味过程的人,忽而闭上了眼:“好酸!”
见到如此反应,司渡影笑得眼都找不到在哪儿了,他拿起勺子挖了些奶油,涂抹在海振翎的嘴唇上,笑道:“快中和一下。”
甜腻的感觉再次糊在嘴巴上,海振翎下意识怔了怔。他用舌尖把奶油卷到嘴里,口齿留香,他意外地发现,奶油似乎更甜了。
“看来蛋糕确实要比水果好吃。”司渡影调侃道,“在和亓真荣的妹妹恋爱吗?”
缺边少角的蛋糕还托在手上,海振翎当即否认道:“怎么可能,这蛋糕也只是顺手给我的答谢礼,你的蛋糕才是主要目的。哥,你是帮助过柳成英什么忙吗?”
司渡影莞尔:“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柳成英为司渡影买蛋糕,是为答谢。
活动课上,柳成英遇到些麻烦,是路过的司渡影帮她解决的,蛋糕是作为回谢的心意。
“看来你把我的爱好都透露出去了。”
面对对方无奈的假质问,海振翎自觉做事前没动脑子。
司渡影喜欢吃奶油,这甚至是连奶奶都不知晓的,若非他从前无意间瞥见,司渡影把蛋糕上的奶油都刮抹干净,他也不会知道,他哥竟如此喜欢奶油这东西。
他有点儿尴尬,这种形式上的假责备更令他无地自容:“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奶油?从前说的不算,我要具体原因。”
司渡影淡然地瞥开到蛋糕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定视着,灯光耀得晦暗不明,脸却被照得冷肃。他抬起手,重新拿起勺子,沿着一边刮下一层奶油,将它给抹到自己的手上,两只手指捏在一起捻了捻。
“细腻而且顺滑,轻易就能在手指间慢慢融化掉,白净而且柔软,与任何色素在一起,都能够被五颜六色给均匀渲染。”司渡影漫不经心地聊起来,“它的可塑性强,承受性也不差,可以包容许多奇怪的东西。但最主要的是,它很甜。”
他将手指上始终未化掉的那抹奶油,抹在海振翎脸上。
海振翎懵懵懂懂地望着对面。
他想,今晚的司渡影有点儿怪,就好像是病糊涂了。
轻笑掐断茫然的思绪,司渡影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他回头,朝海振翎伸出手去。
没有灯光直直垂下的照耀,他的面部稍显几分幽暗,连同刚才的话也隐了轮廓,仿佛那段容易引人多思的回答,不是他说的。
海振翎没有再吃那块儿蛋糕,他把东西装回盒子里,小跑过去,自然地牵上那手。
“学校给你安排的补课已经停了吧?”
海振翎垂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今天最后一天,明天我下课就可以来这边装土豆,多赚一点儿钱了。”
司渡影握紧他的手,他偏头,与撩眸的海振翎对视,苦口婆心道:“钱的问题,我和奶奶会帮你解决,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何况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你若是落下课,往后高三很吃力。”
那双眼睛里透露着真挚,海振翎似乎明白他哥的良苦用心:“可是你没时间啊。”
“晚上我一般不吃饭,这个空档你来找我就可以,反正市场那边也是按数算钱。”
“你不吃晚饭?”海振翎惊讶,“高三学习这么累,晚自习任务也多,你要是不吃晚饭,身体吃不消啊,注意力也不集中。”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司渡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不也不吃晚饭吗,从前还总跟奶奶嘟囔肚子不舒服,照样不吃饭。”
“我那是……”海振翎懊恼,“以后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买着,我们俩一起吃。”
司渡影倒是很乐意地接受这个提议,并在中午买饭后,将饭卡交给海振翎,不过都被海振翎给谢绝了。一来各级部下课时间有差异,且离着食堂的距离不同,来来回回递送饭卡过于麻烦;二来奶奶平时没少把他当亲孙子,给他零花钱,他不缺钱买两份饭。
只是每次要拎着两份饭进教学楼,他长得又高,寸头格外显眼,一来二去,不认识他的也开始眼熟,他的光辉事迹传得更远。
大多数学生都是想着努力考学,并不愿沾染这些是与非,见到海振翎,若不是听闻他与司渡影有点儿关系,人都不想搭理他。
当然,海振翎也觉得他们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注意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晚饭期间,教室里的人零零散散,司渡影的位置临近窗边,从门口能直接看见他。
海振翎抵达班门口时,司渡影端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奋笔疾书,时不时神色凝重。
学校里没有规定不能乱串教室,既然都来过几次,海振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丝毫不显得扭捏,进门后,直奔对面的位置。
他将东西放在司渡影同桌的桌面:“再用功也得注意身体,你上火上得嗓子都哑了。给,这是食堂阿姨送给我的柚子茶,我给你打包的肉鸡卷也很清淡。阿姨还多给你放了黄瓜。”
司渡影把手中的笔搁置,他笑着,一手拿茶一手抓卷饼,许是过于激动,茶还没来得及入口,就又咳嗽起来,声音哑得刺耳。
海振翎赶紧上手把吸管插上,他蹙着眉头盯着。
自从上次他哥头晕,这病就来得迅猛,毫无预兆,嗓子哑后就咳得没完没了。
“明知道嗓子不舒服,你还吃蛋糕。”
司渡影端起柚子茶,吸了一口:“既是亓真荣好心买的,我收下了,还能不吃?”
话题又拐到这里,海振翎的心里头难免有些不舒服——
想起上次的暴力事件,若非是那个蛋糕惹的祸,他哥也不至于病成这样。
他也不至于把蛋糕糊在隋景明的脸上。
奶油糊在隋景明的脸上,都抹匀了,跟刮了一层腻子似的,到处白花花的,甚至顺着往下淌,他就那么站那儿,黏糊又狼狈。
海振翎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抓拿蛋糕的手又黏又烫。
他侧眸,司渡影站在右侧的阴影里,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走廊里的嬉笑衬得教室格外寂静,室内的同学面面相觑,谁都无言。
亓真荣看着掉在地上,已摊成一坨的小蛋糕,脸色铁青。
这蛋糕是她买的。柳成英为答谢司渡影而送蛋糕的事情,被她知晓,得知司渡影喜欢奶油后,她更是有心,特意去买了一份。谁料这份心意还没吃多少,就被有心之人糟践了。
也不知蛋糕究竟是怎么碎在地上的,不过司渡影的行为,已经说明一切。
在蛋糕落在地上的刹那间,司渡影就抬眼看向隋景明,二话没说,蹲下身,想要把没粘在地上的刮干净。剩下的,他直接上手抓起来,指缝里全是奶油,就那么一把一把地放置在盒子里,也不嫌粘在手上会恶心。
见状,海振翎气不过,想都没想,伸手去牵住司渡影的手,把奶油抹下,没等众人寻思,手心里的奶油便扣在了隋景明脸上。
“你几次三番……海振翎你想找死!”
“想找死的人是你吧,”海振翎厌恶地甩了甩手,奶油像洗衣服的泡沫般,蓬松得溅到四面八方去,“好意思打翻人蛋糕?”
“谁他妈打翻蛋糕了,你看见了吗!”
瞧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海振翎只觉得是在恼凶成怒:“没看见我糊你脸上?”
“你——”
“够了!”亓真荣厉声呵止,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那团蛋糕,冷声要求道,“隋景明,你记得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老师。”
隋景明不可思议:“要我吃哑巴亏?”
“你吃亏?”亓真荣扭过头,反问他。
两人忽然有拌嘴的趋势,隋景明把呼之欲出的话硬生生憋回去,当真吃了哑巴亏。
他愤恨的目光朝周围兜了一圈,从海振翎的脸上掠过,没停留,转开,稳稳地落在其身旁司渡影的脸上,粘住似的不肯挪开。良久,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头也不转地走了。
事后几日,唯恐隋景明作怪,司渡影特意在食堂内为海振翎补课。
但好景不长,他病得愈发严重,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补课便暂且搁置。
每日海振翎都不厌其烦地拎着晚餐,前往高三级部投喂,一直持续到今日。
而自那日后,海振翎隐约感觉,亓真荣与司渡影稍有些疏离,明明她曾还帮过话。
转念一想,亓真荣该是存有愧疚,毕竟若是当初拒绝去参加生日宴,他也不会与隋景明起冲突,转头就被隋家送进矫正中心。
“那个来探病的弟弟,”刘智琦突然出现在讲台上,难得他能欢颜笑语地喊道,“帮我从你邻桌桌洞里掏个东西,是一个蓝色的笔记本,谢谢啦。”
一听就是在喊自己,海振翎回头,看向邻桌整齐的桌面,对着指了指:“这个?”
“那是罗青辰的桌子。”司渡影提醒。
海振翎一愣,他没少跟司渡影吐槽土豆市场里与他一同装卸的姑姑,但想着两人也无冤无仇,拿东西而已,又不会要害他。
而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侥幸,尤其是那些个让心里头不痛快的人,有关对方的一切,沾都不要去沾,否则便是染上不幸。毕竟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今很不幸,那万一不偏不倚地撞到跟前,把海振翎给打得措手不及。
罗青辰的东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