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搜刮证据【P】 “凭什么。 ...
-
“我也想问问,你是不是在找死呢。”
食堂里,祝千龄听得津津有味。
小姑娘本是张娃娃脸,好奇时,黑溜溜的眼睛睁得圆,睫毛又长,瞧着更加童心未泯。
海振翎把盘里的肥肉拣出,将其丢至在空荡荡的方格里,还不忘记拿餐具补一刀。
“所以呢,你看见我真的是死了吗?”
面对到平静得能听出得意的话,祝千龄忍俊不禁:“哥,这不没死也蜕层皮吗。”
海振翎不禁勾唇轻笑,他垂眼,看向伤痕累累的右手,痛意姗姗来迟,把原本的痒意驱逐,虽然惨不忍睹,起码心里头清净。
只不过三日假倒是被升级套餐为七日。
回想起昨日,那个挑衅的男生被他揍得鼻青脸肿,那人的几个小弟,也都是些酒囊饭袋,看着唬人,动起手来就是些白吃干饭的花架子,全露了馅。
于他而言,一对六完全不在话下。倒是有个机灵的男生,还想通风报信叫老师来救场,没跑出门口就被他一把扣住,吓得那人先喊起来,跟挨打似的。
但这场闹剧最终还是被宿管制止,当晚的晚训真的成为晚训,针对海振翎的晚训。
“你这次可是一战成名了,”祝千龄朝着四周张望一番,不乏有几人投来视线,她调侃道,“昨晚我就听宿舍里都议论你。”
“蒋应河那事儿我故意没掺和,谁成想总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我都嫌丢人呢。”
要是说他一进来就救了条人命,或者劝了场架,见义勇为贴在身上,这种夸法他觉得合情合理,也受得起,恨不得铸成金牌挂脖子上,走到哪儿,都得晃一晃给别人看。
可偏偏他一来就卷进打架堆里,搅了一趟浑水,把人打得半死不活,还莫名其妙就成了新一任的老大哥。对面那几个固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通报批评挨过多少回,管教中心里待了一年都没放出去。但打人终究还是打人,管你打的是谁,这事儿说起来丢人。
“蒋应河那傻叉不会又偷东西了吧?”
“何止,他在里面也偷。”
与其同学一场,海振翎更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难道他从前来的也是矫正中心吗?”
祝千龄摇摇头:“我听别人说,他偷东西这么严重,怎么也得被逮捕到少管所那里去吧,没想到念他未成年,关到这里了。”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这种地方的,”没问过的海振翎纳闷得很,“你也打架了?”
“何止,”祝千龄嫌恶道,“我不仅把那人模狗样的玩意儿打得妈都不认识,我还给他断子绝孙了,省得这货再祸害别人。”
海振翎一时半会儿没理解,对面究竟做出何种十恶不赦的事情,能让素日温和有礼的小姑娘,露出百年难得一遇的凶狠暴怒状。
见状,祝千龄佯装满不在乎:“哦,我差点儿被那老东西给强|奸。”
祝千龄的这句回答,比昨日头上挨得几拳还要沉重,海振翎不由得再次捏紧拳头。
相对于他的反应,祝千龄这个受害者就要冷静得多,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你别紧张啊,我又没事儿,他也付出代价了。”
“你要是真的发生点儿什么,我让那狗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即将熄灭的引子一经点着,瞬间连带着昨日的愤怒,一并轰轰烈烈地燃烧起来,海振翎明知故问,“所以你该不会是因为这种事情,才被他们逐出校门,来这儿的吧?”
祝千龄无言,自顾自地往嘴里塞馒头。
独留海振翎越想越气:“不是,他们是不是有病啊,你差点儿受伤,凭什么让你来这里矫正一个月,到底要矫正什么?那狗东西管不住下半身就去瘫痪啊,单是断子绝孙而已,又没有废掉他的两条腿。凭什么?”
“凭我确实是让狗东西致残了。”祝千龄佯装轻松地耸耸肩,“他家里人恨不得把我送到监狱,非得让我尝尝教训,奈何我未成年,还属于正当防卫,他们就在学校门口撒泼闹事,惹得公共舆论不太好看,学校为暂时让他们安静,就给了我一笔赔偿金。”
“所以你就甘愿为了这笔钱来这儿?”
“十万呢,”祝千龄笑道,“我当然不愿意来啊,毕竟我不傻,我是受害者。可刚开学就遇这种事情,那人的家属还一直在附近闹腾,同学异样的眼光,我不喜欢。与其回家休整一段日子,还不如拿着这笔赔偿金来这儿,就当是卖给学校面子。我想,以后哪怕有什么要求,学校也不至于压力我。”
她的这番理由却是在理儿,又见她的脸上没有被迫的痕迹,海振翎也不继续多嘴。
“你做得没有任何错,”他安慰,“有时候你越是退缩,那些人越是得寸进尺。”
只是,他不禁觉得,这矫正中心过于随意了些。
像这样的话,迟早出乱子。
祝千龄同意地点点头,末尾,弧度肉眼可见地缓了缓。
她犹豫:“哥,你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周琼,我不想让他挂念我,他好不容易才考得上一中,可别让他因为这种事情,耽误学习,得不偿失。还有……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海振翎不由自主地点头,表示会保密。
遇见这种事情,碰上这种烂人,他心里是同情她的,所以她说的话,他全都记着。
喜欢不就是这样吗,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彼此挂念,再隔着距离,也像是两岸的常青树,扎在土里的根都向下生长着。
就是因为这份挂念,让祝千龄怕误了周琼的前程,她就是太在乎这份感情了。但也就是这份挂念,纵使相隔千里远,心里仍系一条线,这样的感情,与亲情没什么区别。
这让海振翎不禁想起对司渡影的感情。
可最后那句话,他却听得迷迷瞪瞪的。
也正是因为他心里也装着一个人,将心比心地想一想,拨云见日,心里顿时就跟明镜似的,亮堂堂的。对方隐忍的顾虑,若隐若现的犹豫,在顷刻间,他也便全都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人既勇敢又胆小。
“他敢多胡想一下,我打断他的腿!”
许是没想到海振翎能猜到她的心思,祝千龄稍愣,随即喜笑开颜:“其实周琼也绝对不会是那种人,我看人的眼光很好的。”
“该留个心眼儿还是要留的,”海振翎说得诚心实意,“毕竟人心藏在肚子里。”
祝千龄收住笑容,郑重点头,可是在一转脸间,这决心就化成了难以为情的神色。
她看向与之对视海振翎,思来想去,但不过是一刹那的工夫,那双眼睛就斜斜地避了开。她抬起手来戳弄两下脸,指尖在腮边挠痒痒似的,把所有要说的话都给挠掉了。
海振翎看出她的犹豫:“想问什么?”
祝千龄勉强地勾起唇来摇摇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想和你说,你也得知道人心难测。还有在这里,出名的你也得小心。”
“我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那你还敢跟周琼要手机啊。”
海振翎一惊,没料到祝千龄是如何知晓这件事情的。
他下意识左右环顾,向对面压低身子,隔着餐桌低声:“你怎么知道?”
祝千龄俯身,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这个手表,检查的时候只当是块儿普通手表,实际和手机同等功能。”
当初入校的必要检查,便是没收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
祝千龄在来这里前,被同学叮嘱过,这才动了脑筋。她的那块儿手表中有一套芯片,只要将其取出,手表就与普通钟表功能没有区别,植入的话相当于手机。
“所以你冒这种危险,就是为了与周琼时刻联系吗?”
海振翎大为震惊,“那这样的话,周琼是没有多余的手机给我了吧?”
祝千龄又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有我在你还需要冒什么险。还有,我还没有和周琼到这种地步,我把它带来另有其他原因。我得给我的同学找到证据,然后拿着这些证据,让上面对这里进行必要整治。”
祝千龄来这里,是为了替好友找证据。
两人曾是小学时要好的同学,那女生的性子绵软,受了欺负,后来竟还了手,却因首次还击而没有掌握力度,不小心伤了人。
她家里重男轻女,没人替她说话,在对面家长闹着讨要说法的时候,直接将她给送入矫正中心。而在里面,老师们对她骂些难听的话,甚至有的男性老师还会动手动脚。
渐渐地,她的精神方面就不大正常了。
可里边倒打一耙,竟说是她自个儿的承受能力差,说她骂老师、骂同学。
她最后受不了了,把这些事讲给祝千龄,就跳楼了。
这些年来,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祝千龄的心头,如今得到机会,她就要寻找证据。
她要把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公之于众。
“加我一个,”听到她的目的,海振翎两眼放光,“不要孤军奋战,我也想搜刮点儿有用的证据,给这个矫正中心放放血。”
他没有再隐瞒,将来这里的真因道出。
“好一个拿钱办事,”祝千龄情不自禁地冷笑着,“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他们提议设立的矫正中心坏了芯子,可好看。”
想想也是,呕心沥血弄出来的东西,被有心的人拿着糟蹋,去换钱,换那些粗俗的东西,这种事搁谁身上,谁心里都不舒服。
到时候,这里肯定得好好整一整,估计在短时间里,这种风气应该不会再冒出来了。
不过这些也得等他们举报后才行得通。
提及重男轻女,海振翎回到宿舍,看见待在角落吃泡面的蒋应河,忽然想到与祝千龄吃饭时,对方告诉他关于蒋应河的事情。
蒋应河就是出生于重男轻女的家庭,只不过他是受益者,自打出生,集父母宠爱于一身,他的姐姐则是家庭中明显的受害者。
而他这个受益者,也会遭到享受的反噬。
听说,蒋应河养成小偷小摸的毛病,就是因为他的父母迷信。
当年他姐姐以来花钱请过人,说了几句弟弟的坏话,让蒋应河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还成为父母避之不及的瘟神。
姐弟两人身份扭转,蒋应河知道姐姐的所作所为后,也有样学样起来,没有钱就偷钱,就是为了能让人来扭转乾坤。
现在有没有成功,暂且不知,但他这个偷鸡摸狗的习惯,怕是一辈子也改不掉了。
海振翎坐在床头盯了一瞬,心中感慨更胜于同情,他不愿多心思,何况蒋应河对外散播谣言的事情,他还没有找对方算账呢。
“在我的羽翼下面装犊子,挺好吧。”
海振翎面无表情,口吻却是阴阳怪气。
蒋应河放慢咀嚼的速度,他斜眼,偷偷摸摸地看向海振翎,没吱声又再次低下头。
自海振翎以一对六大闹宿舍以来,其他伤员就搬离这里。
按计划,蒋应河也该远离这座煞神,可他来矫正中心这么多次,四区都明白他的德行,没人愿意接待,又加上他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后,就让他留了下来。
“怂货,”海振翎启唇嗤笑,“你在外面不是和别人嚷嚷,说是我为了保护你才跟那些人打的吗?那这样看的话,我跟你关系应该是特别好才是啊,你还害怕我,这关系成立吗?你不得过来给我磕几个响头啊。”
蒋应河放下餐具,站在原地,不声不响地寻思半晌。
就在海振翎以为对方真的要磕头时,那厮竟然眼一敛,冷脸收拾桌面了。
对方的冷面,像擦得锃亮的镜子,照得胸中那股躁意越烧越烈,原本按心思想再嘲讽几句,海振翎忍不住冷言:“蒋应河!”
被喊了名字,蒋应河应激似的,身子蓦然颤了颤,他回过头:“你想让我怎样。”
“你问我想让你怎么样?”海振翎不由得气极反笑,“我想让你过来磕头谢罪!”
“你这是在侮辱我!”
“你他爷爷的撒的谎没侮辱我是吧!”
蒋应河哑言,一双狐狸眼蔫儿巴巴的。
海振翎厌恶地错开眼:“要是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你,那你就想别的法子弥补我。”
“如果我把这里的秘密都告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