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20、阳光矫正【P】 “你们彼此

　　其实在隋景明的母亲挂断电话后，海振翎就曾疑惑过，这该有多大能耐，才能喊得动警察，一通电话就可以让对面过来接人。

　　他甚至怀疑，这难道真的不是打着教育的旗号，把人送去不正当的教育机构吗？
　　可敢大摇大摆地停在学校面前，校领导也不是傻子，总不能狼狈为奸。

　　思至此，脑海里闪现校长的脸，他打心底还是不愿意赌。

　　“抓的就是你们这帮，成天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学生。”
　　保安大爷冷哼着，脸上没好态度，还颇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看见那车的牌号和标志了吗，就是把你们送到矫正中心的，少管所不收你们这些鸡毛。”

　　海振翎转眼望去，果不其然，天蓝色的车身上，印着红色编号，车头前面也标着矫正中心的全称，还有黑标的电话和二维码。
　　最主要的是四周设有监控，监控旁的防伪细节严密，爆闪灯时刻警醒着不法分子。

　　“青少年特别矫正中心？”
　　这名字怎么念，怎么烫嘴，在脑子里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那种街头小巷的墙上，小广告里面的特殊机构，“真不是裹着层皮，然后对所谓的枯蔫儿的花朵，滥用私权的地方？”

　　“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人家那是教育局和公安局联合下文，要求设立的正规教育机构，合法的，就收问题学生。”

　　未成年人从被抓到进入少管所，就必须要走完完整的司法流程。其中警察取证，检察院批转逮捕，甚至律师辩护，过程较于严密与繁琐，且不适用于所有的少年问题。而这些问题少年又不能放任不管，于是经教育局讨论后，便决定成立合法的非司法机构。

　　每个市区只设立一所，进入这里不像是进入少管所，必须经过法院判决，且针对的是那些真正的罪犯。这种矫正中心的存在只针对小打小闹，又没犯法，但受害者的家长不愿意原谅的情况，管理也比少管所轻松。

　　“那大街上的问题学生也直接拉走？”

　　“没学识就是没学识，”保安大爷瞅怪物似的笑话海振翎，“你当拐孩子呢，还来车直接拉走，他们对准的地方只有学校。”

　　“那蒋应河进的就是这种地方？”海振翎喃喃自语，回想方才隋景明母亲通话时的傲然，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同时又认为甚是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儿。”

　　他倒是潇洒地挥手，拜别大爷，径直朝着那辆独特的面包车走了过去。

　　司机见有人靠近，摇下窗，提名问姓，确定是要接送的学生之后，抬手后指，让他敞开门坐上车。

　　刚拉开车门，海振翎就看见一男一女端坐其中，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瞟了眼他们的衣裳，又看了看对面女人的那张脸，上面挂着的表情，活脱脱像是以前在小学里面，拿着竹竿教训人的老师。

　　他猜这两位是老师，想着尊师敬长这一条总归是没错，便礼貌地张嘴招呼了一声。

　　那两人显然是没料到，这样的问题学生还能这般体面，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也不再理会，径自踏上车，弓着腰，窝到后座去。

　　令海振翎没想到的，后面的位置上还坐着个学生。她的长发黑瀑似地泻下来，洒落满肩，此刻叉着两条腿，头垂着，车里原有皮革味儿，也被清爽的洗发露味儿掩盖了。

　　她坐在最左侧靠窗的位置，海振翎就坐在最右侧。

　　他坐下，将车内布局收揽，听着前头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声音像极了监考教师的嘀嘀咕咕，自以为很是无趣，不经意地转头，又把视线落给了身边的女生。

　　纵使长发披肩，遮住了脸，可女生身着的灰蓝色校服，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记错，这样的款式，是中专学校的标志。
　　这倒是让他想起望归市中专里的朋友。

　　也是凑巧，他想曹操，曹操就真到了。

　　窗外，青少年特别矫正中心临近，外貌样式与普通的中学相仿，都是封闭式的管理模式，虽未判刑，但和坐牢也差不多区别。

　　车子稳当地停在安保室附近，男老师拉开车门，率先下车。女老师则回过头，嘱咐海振翎与女生紧跟其后，登记后熟悉流程。

　　身边传来零碎的摩擦音，欲要起身的海振翎将重心挪移向屁股，意思再明显不过。

　　女生抬头，手伸到额头，往后一抓，头发丝顿时像千百条黑虫，扭曲缠绕地乱舞。
　　意识到身旁有人，她散漫地瞥来视线。

　　海振翎与她四目相对：“祝千龄……”

　　被喊名的女生一怔，后知后觉地，她的那双眼睛睁得老大，不出两秒，她猛地转正身体，用黑又长的秀发遮住自己的脸，没给海振翎再试探的机会，溜得就起身跑下车。

　　独留在后头的海振翎面色茫然，怀疑来怀疑去，最终盖了个眼花的章。
　　下车后，他有意再去确认一遍，女生却始终背对自己。

　　凭此异常，他就确定女生就是祝千龄。
　　但是他不理解，对方为何抗拒见到他？

　　“你们彼此是认识的吗？”女教师问。

　　祝千龄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认识。”

　　海振翎稍显错愕，他虽然不明白哪里招惹过祝千龄，却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于是在接触到女教师的视线，他跟着摇摇头。

　　“既然你们俩彼此也不认识，那么就没必要大费周章，我会把你们领到同个区。”

　　由于两人都是头次来这种地方，女教师与他们解释道，矫正中心共有四个区域，以免相识而来的学生搞小团体，所以像这类人必须要被隔开。
　　每个区的规定相同，凡是来到这里，就得根据这里的规定，进行矫正。

　　“负责人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按照你们犯错的程度，以及受害者或其监护人的意愿，祝千龄矫正一月，海振翎矫正三天。”

　　闻名，海振翎微微侧目，心中已猜到对方不认他的原因。
　　同时，他也好奇她犯的错。

　　物资都由矫正中心一律提供，两人分别被领往宿舍楼，并告知今晚务必参与晚训。

　　此时正值中午休息，领着宿舍牌的海振翎前往目的地。
　　他刚推开宿舍门，里面笑声戛然而止，宛如剑雨似的目光齐刷刷地迎面射来，将他定在原地。他面不改色地朝里头环顾一圈，最后定格在对面熟悉的人身上。

　　蒋应河裸着上身，一身纤瘦的，几乎折完就断的骨架子，在那群虎背熊腰的孩子中间，还真是挺惹人注目，扎眼得叫人心疼。

　　他看见海振翎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窗外恰有鸟雀飞过，翅尖携来光影，正好落进他眼里，蓦然亮了一瞬。

　　搁在旁人眼里，这或许不算什么，不值得留意，可落在海振翎眼中，蒋应河那双惯常低垂的眸子里，便显得格外惊人，像旷野的夜里，墨黑的天幕上闪现出的一颗星，很亮，还亮得有些扎人。

　　海振翎近乎是被刺得眯眯眼，反手将宿舍的门给关上，二话不说走向自己的床位。

　　谁知蒋应河竟朝他喊道：“海振翎。”

　　刹那间，凝聚在蒋应河身上的视线，再次回旋到海振翎身上。

　　海振翎回头，就见围在蒋应河身边的那群男生，谨慎地审视他。
　　他嗤笑：“也想吃两口我的拳头吗？”

　　他不愿插手的意思明显，但蒋应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们俩可是同窗多年。”

　　拿这种话在这儿刷怜悯心，蒋应河是最没有资格的。

　　闻言，海振翎也不愿再收拾床铺，他回过身，双手抱胸，倚靠在床柱上。

　　“你有什么脸让我帮你一把，你还知道咱俩同学多年？”
　　海振翎面露讥讽，落井下石，“他可有偷钱的毛病，你们小心啊。”

　　话音刚落，一小子就嚷叫道：“就是这个傻逼东西偷我大哥的钱，我日他丫的。”

　　重点再次偏转给蒋应河，海振翎不去管眼前的闹剧，他能来到这里本属意外，可不想弄得节外生枝，耽搁回到学校见司渡影。

　　然而，就像是他能来到这里，事情并非按照每个人的心意发展，他不想掺和，只想做个壁上观的闲人，不沾不染，置身事外，图个清净，可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来招惹麻烦。

　　等蒋应河被晾在一边时，几个人蜂拥至海振翎的床头，先是对着他扬几句，随后指出问题，再给出解决办法——让他当小弟。

　　海振翎淡淡道：“我就过来住三天。”

　　“那三天你也是和我们住一起啊，”刚才说话的小子笑道，“别说是在我们宿舍里头，就是在这层宿舍楼，都得听大哥的。”

　　坐在床沿儿上的海振翎稍顿，他瞄向角落里穿衣服的蒋应河，嘴角忽地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都在这儿了还讲究这个呢。”

　　小弟们还以为只是玩笑话，为首的大哥却挺精明，怪不得人家能当上老大呢，瞬间就捕捉到海振翎的话中阴阳怪气的味道。

　　没有商量余地，正所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见海振翎没给好脸，人家大哥也明摆着不乐意地挂着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就让海振翎出去打听打听，在这个区里，有几个他看上的人，敢不顺着他的心意来办事的，有人贴屁股他还看不上呢。

　　而海振翎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他直言冷嘲热讽道：“废物就是废物，都是一个坑里的屎，还分鸡屎狗屎？你要是看上哪个愿意贴冷屁股的，那就找他，没人挡着。”

　　男生的脸上被讥嘲得青白交替，他推开身边蠢蠢欲动的兄弟，直接大步跨到海振翎的跟前，一把揪住还稳坐着的人的衣领子：“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想死是不是？”

　　这男生的手劲儿与体格成正比，海振翎感觉自己要被提溜起来了，他面无表情地对看着耀武扬威的人，扶着床的手，还挺痒。

　　他没吭声，手不着痕迹地捻了捻，抬起来后，覆在揪着衣领的那只手上，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只是轻轻握住那人的手腕，连同脸上露出的笑，都一样的轻，一样的温和。

　　但他张口说的话，却是与脸大相径庭——
　　“我也想问问，你是不是在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