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18、爱的教训【P】 “找个同性

　　灯红酒绿的浮华感的确让人流连忘返。

　　当璀璨的光芒黏在身上的那刻，耳边亓真荣的话，使得海振翎的心跳蓦然间加快。

　　这种被唤醒的状态，让他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他试图压制心中腾升的那份荒唐念头，尽可能退避，却仍旧欲罢不能。

　　过度的激动让身体有些僵硬，同时,又伴随着轻微的不适，他咬牙，钝痛的大脑竟隐隐产生一种令人恍惚的迷离感。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类似于上瘾，却还是想要抓住从脑雾里飘出的，那张若隐若现的模糊的脸。

　　海振翎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司渡影。

　　光从头顶切下，把司渡影的脸切成明暗交错的块状，光怪陆离，模模糊糊，绚烂的颜色彼此交织跳跃，朦胧得像是雾里看花。

　　海振翎就愣愣地看着，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眼神迷离，存在于脑海中的那张面孔影影绰绰，看不太清也在撩拨。

　　它就在眼前，却如同浮光掠影，怎么看都看不清。

　　然而，越这样，他越想看，越想看，心里那点儿欲望就蠢蠢欲动，活像添了柴的火堆。

　　他忍不住往身侧凑近了些，眼睛早已与身体相悖，提前挪开视线，垂眸凝视地面。

　　他在自己构造的幻境中分析那张脸，穿过无数糅杂的光线，望入那双眼睛，他能清楚地发现，里面映着的，那是小小的自己。

　　海振翎想，他看见的是司渡影的眼睛。
　　他到最后也没敢承认自己喜欢司渡影。

　　“我说司渡影，”亓真荣可是眼尖尖地看清楚海振翎的小动作和表情，她第一时间去质问司渡影，“你是不是给他施压了？”

　　司渡影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具体指施加哪方面的压力？如果是早恋的话，我觉得有必要，我弟弟才高一，要以学习为主。”

　　“那我怎么感觉你没少欺负他啊。”
　　隋景明有意地调侃道，“瞧瞧，回答这样的问题还得看你，怕说错话回家被你教训啊？”

　　这样的话一出，隋景明周边的人都跟着起哄，甚至有人直接嘀咕道，人不可貌相。

　　“没有，我哥从来都没有教训过我。”

　　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误会，可是相比于被回味出其他的意思，海振翎宁愿言止于此。
　　至于别的，他会帮哥哥及时做出澄清。

　　而就因被多看了两眼，名声损坏，海振翎情不自禁地转眼，看向端坐着的司渡影。

　　被多彩灯光耀着的司渡影依旧迷蒙，但不难看得出风轻云淡，好似没把方才的调侃放在心上。
　　他感受到身侧的目光，转头，与海振翎相视而笑，说的话也掺着打趣儿的味道：“不过适当训两句也是好的，记住成年再谈恋爱，学生就要听课。玩儿游戏吧。”

　　“如果这也算是教训的话，那我这些年吃过戒尺的苦，岂不是开启地狱模式了？”
　　亓真荣身边的女孩子轻声嘟哝着，“话说司渡影的脾气真和他人一样值得欣赏。”

　　“好了，”亓真荣面色不虞，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不悦感，“继续游戏吧。”

　　为防止后续的同学被抽到，总以真心话来结束游戏，有人提议，放两张卡片，一旦被点到，则需抽卡决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海振翎的运气不错，被点过后命运女神就再也没有光顾。
　　倒是司渡影，被点过两次还不肯放过，女神手一指，他就是幸运儿。

　　秀长匀称的手被光衬得玉白，司渡影将手中的牌子翻转，大冒险赫然出现在眼帘。

　　不知是什么原因，看见这三个字，海振翎下意识向身侧的女孩儿看去。

　　亓真荣向来遵守游戏规则，见状，她没有提要求，公平起见，和前几场玩的规则相同，由选定真心话或大冒险的人，来转取为他提要求的人。

　　桌上的酒瓶口停向隋景明身边的男生。

　　海振翎憋住呼吸，为司渡影提心吊胆。

　　男生拿舌头顶了顶脸颊肉，满脸藏不住要整人的鬼点子：“找个同性亲一口吧。”

　　说完，屋内顿时窃窃私语，同学们彼此间捂着嘴交头接耳，笑声圈圈荡开。

　　男生身边的隋景明压低了眉眼，嘴角还挂着没收回的笑意。
　　好半晌，等笑声渐渐稀散，他才装模作样地板起脸道：“过分了，刘智琦。”

　　刘智琦却不以为然，他耸耸肩：“不是大冒险吗，再说司渡影他弟不是也在吗？”

　　突然被提及，海振翎挺直腰板，场内灯光再次聚集在他的身上，映得周边的所有物黯然失色，瞧不清每个人的表情，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们的神色。
　　这使得他更加惶惶不安，都没有勇气再去转头面对宴会主角。

　　他喜欢他哥，但他知道，这份喜欢只能埋藏在心里，没人允许，自己也不会允许。

　　而亓真荣对此并无异议，起初，她虽是凝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最终还是撩了撩发。
　　毕竟，这个要求无异于捉弄人的玩笑。

　　就好像被捉弄的人不是他似的，司渡影表现得倒是风轻云淡，他静静地看向对面的隋景明，得到隋景明的勾唇挑衅，脸上丝毫显现不出什么表情，眼睛里闪着的，也只有激烈的彩色，交相辉映的光完全淹没情绪。

　　他收回目光，起身，从容地整了整有褶子的校服，将碍事的袖口挽上一截，随即转身，低下头，敛眸望向仰头注视的海振翎。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海振翎情不自禁地向后仰，满房间都是心跳声：“哥……”

　　司渡影俯下身，手心覆上他的头顶，摸猫头似的，安抚地揉了揉：“不冒犯吧？”

　　若不是室内灯光红一阵绿一阵，海振翎那比猴子腚还红的脸颊，早沦为全场的笑柄了。
　　他没有回答，默认了司渡影的动作。

　　司渡影没有多加耽搁，唇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软，也轻，甚至比得过蜻蜓点水。

　　“那这样大冒险就算完成了。”
　　司渡影用指腹蹭着被吻的地方，重新回到座位上。

　　原本寂静的场面顿时又闹腾起来，学生们左打闹右尖叫，谁都没有再把刚才的玩笑当回事儿，只有海振翎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他看见了……
　　他看见司渡影低身，背着光的脸蛋儿白皙精致，眉眼如画，没有色彩的遮挡与装扮，是素来见过最真实的模样。

　　而就是通过这张没有被雕琢的脸，之前没有看清的细节，全部都在此刻映入眼帘。

　　司渡影的眼瞳里，肉眼可见地映着他。

　　海振翎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可能看错。

　　他抬手，装作挠痒的样子挠额头，司渡影手掌的余温仿佛还在上头，越挠越热，越挠越痒，这想法直把他给挑逗得心猿意马。

　　“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要查宿的。”没有再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司渡影扫了一眼手腕，起身，手朝海振翎伸出，眼睛目视着前面的隋景明，“我们先回去了。”

　　隋景明转眼，目色沉沉地看向亓真荣。

　　生日宴的主角是亓真荣，可她来这里的理由却是司渡影，如今理由要离开，她自知缺少意思，摆了摆手，附和着要求散席了。

　　艺术馆外，夜色清清，薄绸笼罩，皎月的光辉在霞似的彩云的掩映下，遍地的万物被光裹缠，地上雾蒙蒙的，只能抬头看月。

　　但在某人眼里，他哥就是月，是不同于天上月的存在，周边再黑，他哥也是月光。

　　司渡影率先走出艺术展馆的厅门，海振翎紧随其后。

　　海振翎就像是个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孩子，被哥哥牵着，步履蹒跚。但同时，他又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兴奋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盯着牵引着他的那双手不放。

　　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犹如两枝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除了接触空气，便只有彼此。

　　海振翎心一颤，不由得缠得更紧了些。

　　感受到这份小动作的司渡影顿步，他有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两人的手，脸上瞬间浮现歉色：“不舒服吧，抱歉一直没松手。”

　　藤蔓撕开的那刹那间，海振翎的手臂便垂了下去。
　　他的手指紧紧地蜷着，心里跟掌心的余温似的，逐渐变冷，逐渐空荡，清晰的失落感铺天盖地地填满心头，压得心口里沉甸甸，怦然心动也要被心酸的自嘲冲淡。

　　回想起方才的那个吻额，便是游戏，司渡影也没理所应该地忽略他的感受，这足够的体面未让任何人感到难堪，就是这样的体贴，招得人愈发喜欢，没人不喜欢司渡影。

　　不喜欢司渡影的不是人，海振翎想着。

　　他的情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脑混乱地交替着，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诡异的情绪，像是擦亮一根火柴，热得驱化雪粒子，燃烧起来，雾蒙蒙，一点儿冰天雪地的氛围也是见不得了，只有火烧着。
　　至于燃料……

　　“大学霸不会是在偷摸教训弟弟吧？”
　　隋景明和黏在他身后的刘智琦，两人和幽灵没什么区别，无声无息地朝这边贴来。

　　原本司渡影站的位置，愣是在没有移步的情况下，与不怀好意的两人拉开距离。

　　海振翎挡在他哥的身前，面色恹然，全身上下就没哪处地方愿意搭理眼前的这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这么着急回去，现在早走得没了影儿呢，没想到抄近道又遇见了。”
　　隋景明没搭理海振翎，朝司渡影假笑。

　　司渡影没说话，隋景明身边的刘智琦把话头截了过去：“老大你看错了吧，人家兄弟俩感情可要好着呢，你没看见牵着手？”

　　“你觉得是我眼瞎还是你独具慧眼？”

　　刘智琦嘿嘿一笑：“咱俩也牵手呗。”

　　“滚，”隋景明凶道，“你少在这里学某些脏东西膈应我，老子又不是同性恋！”

　　两人一唱一和间，想恶心人是小，他们真正的目的，怕是要给司渡影扣上个帽子。

　　譬如谈性色变，提起同性恋，大部分人也是避之不及。
　　海振翎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他心虚地想要往后看，脸还没见着，一双温热的手就已覆盖在他的肩头，比眼睛先察觉到的，是鼻子先嗅到弥漫来的薄荷香。

　　司渡影停在他的身边，手没错开，依旧搭在肩膀上：“如果隋大少爷是专门来堵我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那真的没意义。即便在你面前真的有两个同性恋，他们喜欢的人也不是你，你又何必摆出高人一等的嘴脸？再说牵牵手，就要被打标签，那我印象中的亓真荣总爱牵朋友的手，你这样的喜欢她，是把自己放在什么角色位置上呢？”

　　“如果这样说你不理解，”
　　他悲悯地撇撇眉，他在海振翎的注视中撤手，抬腿走近隋景明的跟前，趁其不备，一把攥住隋景明的手腕，用力将它往身前拉拽，“那么现在，你在你自己的眼中，又算是什么？”

　　隋景明震惊且厌恶地拧眉瞪眼，一边的刘智琦更是满目怒色。刘智琦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就要冲上前给教训，被海振翎眼疾手快地揪住衣领，同时司渡影也伸臂一挡。

　　被揪住的刘智琦像条泥鳅似的，不怕事的海振翎直接踢出一脚，正中对方腿弯。

　　刘智琦差点儿朝着对面跪下，司渡影淡淡地瞥过，再回眸，竟对着隋景明笑了笑。

　　“你也别怪我开这样的玩笑，不过有句话倒是真的，像你不喜欢同性恋那样，同性恋也不会喜欢你，你在这群人的眼里……”

　　他稍顿，微微侧头，倾身说了句什么。

　　正在和刘智琦斗智斗勇的海振翎，完全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等他抬头，看见的，只有苍白月色中，隋景明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你他妈是在找死——”
　　隋景明目眦欲裂地吼着，挣开手，一拳捣上司渡影的脸。

　　司渡影好像没有料到，又好像脑子反应慢半拍，那记猛拳打掉他的眼镜，不偏不倚地落在颧骨上，一阵风似的把人刮倒在地。

　　眼看着隋景明就要拳打脚踢，海振翎一把甩开碍事的刘智琦，两三步冲到隋景明的面前，接住他砸下来的手，一扫腿，把人绊得稍稍踉跄，发了狠般使足劲儿推了出去。

　　隋景明弓着腰后退几步，稳住，见司渡影还在地上躺着，宛如怒气冲冲的牛看到飘着的红布，势必要跑到跟前来踩几脚不成。

　　如此一来，海振翎就自然担任起驯兽员的角色。
　　他隔在两人中间，隋景明冲来，他偏头避开拳头，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往旁边一扯，再顺势往下拽住，压得隋景明不得不弯腰俯首，于是他借机抬起腿，顶上肋骨。

　　隋景明闷哼一声，脚下滑了两步。

　　海振翎打架可不讲究怜香惜玉，他一只手扣住隋景明的后颈，另一只手砸在他的胃部。

　　“在干什么呢，此处禁止打架斗殴！”

　　保安那狮吼般的怒音逐渐逼近，海振翎一脚踹倒隋景明，不管不顾，直接扭头跑向司渡影，把人搀了起来，调头撤离现场。

　　但人能跑得了，账却丢不掉，何况隋景明的身边还有个小尾巴。

　　几乎是次日，海振翎刚把入学需要的东西办好，就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