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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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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里的沉默维持了好一阵。
合卺酒也喝了,接下来是不是该……
云窈余光偷扫了李执一眼,见他依旧安坐如山。
不应该呀,难道是她今日不够好看?
不,她梳妆后照了八百回镜子了,好看的很!
难道是李执没把册子研究彻底?也是,那册子上的小人“翻来覆去”的,实在难学。
可他们总不能今夜就一直这么干坐着吧。
云窈呼了口气。
谁说圆房只能男子主动,女子也可以!
她朝李执侧了侧身子,刚撞上他冷淡的视线便又飞快转了回去。
“怎么了?”李执问。
“没……没什么。”
李执似乎朝她这边靠近了些,两人搭在床沿的手不知何时挨到一块。
云窈心口莫名一跳,起身走到桌边。
酒壮怂人胆。
或许喝醉一些,便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僵硬。
于是她一连灌下四杯。
辛辣酒液一路烧进喉咙,没过多久,身上渐渐热起来。
酒果然有用,她还想再斟一杯,酒壶却被另一只手按住。
“别喝了。”李执的声音从旁落下来。
云窈眼皮沉沉,抬头盯着李执看,两道颦起的眉、微敛的眼,似乎没有往日那般迫人,烛火在他身周晕出一层朦胧。
“没事,我可没那么容易醉。”她挥开李执的手,脚下一晃。
“你已经醉了。”李执将她扶回床边。
云窈口中还嘟囔:“谁说我醉了,我没醉!”
她眼神迷离,低头闭目片刻,再抬头,两颊的潮红越发浓烈。
李执不同她争,掀开锦被将鸳枕放好。
云窈顺势往下躺,脑袋还未沾上枕头,便又拉着李执的袖子挣扎着爬起来。
“不行,不能睡。”她拍拍脸颊,“我要圆房。”
要先亲还是要脱衣裳?她记不清了。
视线朦胧,李执领口微敞,她看不真切,索性贴近了,双手扒在他衣襟上,抬眸时,近在毫厘的喉结轻轻滚动。
她真是醉得不清。
李执按住她试图扯开衣襟的手。
既已成婚,总有一天要圆房,罢了……
他渐渐松开。
云窈的动作也停了,往后一仰,狐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似是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道理,笑弯了眼。
“我知道了,你想自己来!”她善解人意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好了,你脱吧。”
李执实在后悔方才拦她那一下。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同一个醉鬼争论如何脱衣服,似乎更加荒唐。
他脱下外袍。
云窈看得比白日拜堂时还要认真,见他动作慢了还微微皱眉。
那目光像千百只虫子似的,从领口往下爬,钻进他的里衣。
李执忍无可忍:“你一定要这样看着?”
云窈眨了眨眼:“不能看吗?”
“……”
夫妻之间,自然没有不能看的道理。
李执面无表情地想,她明日最好什么都不记得。
外袍才搭到一旁,云窈忽然朝他伸手。
李执下意识往后一避。
云窈的手停在半空:“你躲什么?”
李执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云窈凑近了,酒气混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一道靠过来。
李执背脊不自觉绷紧,眼看她越来越近,又下意识抵住她的额头。
云窈被挡得不能再往前,茫然地抬眼:“又怎么了?”
“你……要做什么?”
“圆房啊。”云窈答得十分理直气壮,“李执,你得勤奋耕耘,这样才能快些生孩子。”
勤、奋、耕、耘?
圆房可以,但……问题是她要怎么圆。
云窈慢吞吞想起来:“好像……应该先亲一下,怎么亲呢?”
她对着李执的嘴唇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转身扑向床里,跪在床上翻了半天,枕头掀开,被褥也扒乱了,终于从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抱着册子重新挪回来,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
李执看着那本分外眼熟的册子,心里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云窈将册子往两人中间一摊。
画上是一对男女,衣衫半解,依偎在帐中姿态亲密,男子手掌搭在女子脖颈之下……
李执倏地移开视线。
“他们也给你看这个?”
“嗯?”云窈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了?”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停下来,皱眉研究半晌,手指毫无顾忌地划过小人身上各处。
“找到了,你看!”她把册子塞到李执手中。
画中男子坐在榻沿,女子跨坐在他的膝上俯身靠近,环着他的后颈,两张脸贴得极近,唇齿相接。
画师甚至将男子仰起的下颌、女子垂落在肩头的发丝都勾得清清楚楚。
“就这个。”
“什么?”
“我们先学这个。”
李执:“……”
云窈照着画上的姿势比划,飞快解下外衣,一个翻身便攀到李执腿上,环住他的脖子。
李执双手抵在床沿,动弹不得。
“你要抱我。”
“什么?”
“抱我。”
李执依旧不动,云窈便将她的手拉住,环在自己的后腰上。
掌下肌肤温热,怀中之人双颊绯红,眼神迷离。
“看明白了?”
“嗯。”云窈点点头,仰起脸便亲上去。
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像饮茶时先袭来的雾气,将双唇熏得水润。
李执额上沁出薄汗,浑身的血气似乎都朝着某处涌去。
她到底喝醉了,动作毫无章法,亲上去以后便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笨拙地停住不动。
所以她研究了那么久,就学会了这个?
片刻后,云窈自己先憋不住气,轻轻咬了他一口,往后退开,像吃完糖糕一般舔了舔唇。
“我学得对不对。”
“……”
云窈等不到评价,便低头去够那本册子:“那我再看看。”
李执先一步将册子抽走。
“不必。”
“可我还没学会。”
红烛烧得正旺,床帐垂落下来,将外面的光滤得昏昏朦朦。云窈离他很近,眼睛湿漉漉的,几缕碎发散在泛红的脸侧,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会。”李执将她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无意擦过脸颊。
云窈觉得有些痒,偏过脸躲开,脸颊恰好贴进他掌心。
李执的视线落到她唇上,很快移开。
过了一会儿,还是落回去。
云窈脸颊在他掌上蹭了蹭,像小猫似的:“还要亲吗?”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云窈闭上眼,手指慢吞吞攥住他的衣襟,呼吸一点点靠近,就在快要碰到他时,脑袋忽然往下一点。
她勉强抬起来,又往下一点,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我没……”
后半句话没说完,软绵绵地往前一栽,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云窈。”
没有反应。
“云窈?”
她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嘴里囔囔着“生孩子,生孩子”,脑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彻底不动了。
怀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
很好。
先来招惹人,她倒是睡了。
-
“头好痛啊……”
云窈脑中一片混沌,睁眼还未看清帐顶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挣扎着爬起来,见李执正抱着小满在窗边晒太阳。
小满似是舒服极了,眯着眼任由李执抚摸。
听见帐内的动静,李执很快将猫放下,倒了杯温水拨开帐子。
“醒了?”
“嗯。”云窈喉咙干得厉害,揉了揉额角,接过水盏一饮而尽。日头斜斜照进来,刺眼得很,她眼睛微眯,“什么时辰了?”
“午时一刻。”
“什么!”云窈赶紧掀开锦被,“今日还要敬茶呢!”
李执拦住她:“已经敬过了。”
“啊?”云窈一边穿衣,一边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她是要圆房来着,为了壮胆喝了几杯酒,然后……
不行,越想头越痛。
“我昨晚怎么了?”她干脆问李执。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李执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云窈懵然摇头,她只知道昨夜圆房没成,否则醒来应该不止头疼才对。
她喝多了不主动就算了,李执怎么也……她将李执上下打量一遍,视线停留在他唇上。
“你嘴唇怎么了?”
李执摸了摸下唇那块凝血的红印,今早敬茶时,云家那几人瞧见印子便想入非非,捂嘴暗笑个不停。
云窈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上火。”他咬牙道。
“哦。”
姑姑说过,血气方刚的男子最是容易上火。
云窈没当回事,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噜一声。
侯府午膳向来开得早,等二人过去时,饭菜已经摆了大半张桌子。
云家祖上几代都是武将,到了云冲和秦白衣这里,吃饭的习惯也没变。府里的厨子最擅长的便是煎炒炙烤,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今日又添了新姑爷,厨房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酱肘子油亮亮地摆在正中,旁边是一整只烧鸡,炙羊肉切得厚实,鱼才从锅里出来,汤汁冒着热气。
云窈坐下来便夹了一块羊肉。
李执这些年吃得简单,早晨清粥,中午不过一荤一素,晚间有时连肉也没有,久而久之,口味也淡了,看着满桌荤腥,迟没有落下筷子。
云冲撕下鸡腿,一只搁进云窈碗里,一只给了云绮,自己和秦白衣各自扯了鸡翅,嚼得满口生香。
似是坐得不大舒服,他干脆将腿搭在椅子上,姿态豪迈。
“玉郎,有刺。”边上的云嫆娇嗔道。
李池玉小心将鱼肉上甚是显眼的长刺剔掉,夹到云嫆碗中,“嫆妹,慢点吃。”
二人相视一笑,靠得更近了。
云家饭桌上难得和谐,云窈看看爹娘,又看看姑姑姑父,欣慰地直笑。
此情此景,在云窈眼中似乎如同神仙眷侣一般,李执不可置信地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被云冲吃人似的动静挡回来。
好在,云家不是没有正常人的。
云绮对此便很是鄙夷,小姑娘瞪着这个,又朝另一边直翻白眼,最后没眼看了,长叹一口气,专心吃饭。
“啧啧……”鸡腿太老,她咬不动,干脆抽出腰间的短刀来剔骨,边剁边嘟囔,“砍了你,砍了你!”
李执:“……”
午膳用得差不多了,居中而坐的秦白衣将腿一收,问道:“窈窈,你们昨日战况如何?我瞧着怎么不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云绮先好奇道:“战况?什么意思?阿姐你和他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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