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7、第 7 章 暮光之城0

　　那场雨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傍晚六点刚过，天色就暗得像深夜。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团在天空中翻滚。

　　由于约好了去卡伦家的地盘看棒球赛，艾洛今天提前完成了了捕猎与进食，此刻正懒洋洋坐在树冠里，用终端网上冲浪。雨点砸在头顶茂密的树叶上，噼噼啪啪。

　　爱丽丝之前说“雷雨天气最适合打球”，艾洛不太懂棒球，也不太懂为什么要挑雷雨天打。
　　不过她还是承诺：自己听到第一声雷响就会出发。

　　第一声雷在七点零三分响起。不是之前那种来自遥远天际的闷响，而是就在头顶乌云间发出的炸响。假如她此刻在室内，或许能听到玻璃门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艾洛收起终端，从粗大的树枝上站起，走出树冠，湿冷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气味。
　　她展开翅膀，一跃而起，升入森林上方的天空。

　　爱丽丝给过她方位——森林西面，靠近山腰的一大片空地，离卡伦家房子大约十分钟车程。
　　艾洛在空中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那边飞去。

　　云层仍然很厚，雷声依然不时响起，远处天边偶尔还有闪电明灭，但雨势已经从倾盆渐渐转为淅沥。
　　等到艾洛快要抵达时，发现山的另一侧只是干打雷，没有下雨。

　　还没落地，她先听到了轰隆作响的声音。
　　很像雷声，但又有些区别。

　　艾洛从林间穿出，在一棵高大的冷杉的枝干落下，往下看去。
　　空地总共大约有两个标准棒球场那么大，场上有六个人。

　　爱丽丝、罗莎莉和贾斯帕在内野徘徊，卡莱尔站在投手丘附近，埃斯梅站在场外做裁判，贝拉距离她的位置不远。

　　埃美特站在本垒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根金属球棒，正得意洋洋地目送某样小东西飞向远处。爱德华在外野，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

　　后者的速度快得离谱——很难称其为奔跑，更像是瞬移。
　　前一秒他还站在内野，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的树冠边缘，抬手，接球，动作利落，像是提前就知道球会飞向哪里。

　　“出局。”爱德华把球抛回来，得意地说。
　　“你用了读心术。”埃美特不满地抗议。

　　“没有。”
　　“你肯定用了。”
　　“我只是猜到了你要往哪打。”
　　“那更过分。”

　　一旁的爱丽丝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发现了正在降落的艾洛。
　　“你来啦！”她仰起头，朝艾洛挥了挥手，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容却亮得惊人，“快下来！”

　　艾洛从树枝上跃下，翅膀半张，在落地前轻轻一收，稳稳落在地上。
　　她冲场上的其余人挥挥手当做打招呼，然后走到贝拉和埃斯梅所在的场外观战位。

　　埃斯梅问艾洛想不想加入，艾洛摇头说她不会，看看就行。

　　新一轮投球开始了。
　　这局换成爱丽丝站在投手丘上，准备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指导手册里走出来。
　　她抬手，投球——球出手的瞬间，空气里像是炸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贾斯帕击球。
　　球被击中了，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它尖啸着撕开空气，一路往森林深处飞去。

　　卡莱尔冲过去截住那只球，把贾斯帕送上一垒。
　　两个人撞在一起的声音，就像两块山坡上滚落的巨石相撞。

　　艾洛已经明白，为什么他们打棒球要选雷雨天。
　　“安全上垒。”埃思梅宣布道。

　　艾洛边观战边把背上的双肩包解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块厚厚的浴巾，和一个一升左右的瓶子，里面装满了液体。
　　“这是什么？”贝拉好奇地问。

　　艾洛后退几步，把翅膀对着无人的方向，一阵狂甩，抖落附着的雨珠。
　　“福克斯雨多，翅膀偶尔要保养一下。我来的路上下雨了，这边倒是没雨，正好擦擦。”

　　她说着，迅速用浴巾把两个翅膀撸了一遍，然后翻面又擦了一遍，拧开瓶盖，倒了些油在掌心，熟练涂抹在翼膜上。
　　上油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没离开赛场——爱德华又击出一球，埃美特在外野飞身扑接，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比赛又持续了十来分钟，她把两片翅膀细细擦完一遍，油也吸收了七八成。
　　这时候，山腰这侧也飘起雨来。

　　雨很小，稀稀拉拉，像有人拿小喷壶在高处洒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完全不影响比赛继续。
　　艾洛把浴巾和油瓶塞回包里，从侧袋里摸出一件特大号黑色厚雨衣。

　　她抖开雨衣往身上套，虽然网购的是特大号，但由于雨衣是给人穿的，不是为有翅膀的生物设计，她费了点劲才把翅膀收拢塞进去。
　　这导致她从外面看上去鼓鼓囊囊的，雨衣里像是一只小号的熊，或一个驼背的侏儒。

　　贝拉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
　　艾洛拉好雨衣下摆，面无表情地瞅了她一眼。

　　“我没笑。”贝拉的声音有点抖。
　　但旁边的埃思梅忍俊不禁地轻轻笑出了声。

　　场上，埃美特又击出一球，这回是冲着外野边缘去的，贾斯帕追了出去。
　　场外，艾洛刚把雨衣帽子拉过头顶，忽然看到场中的爱丽丝突兀地定在原地。

　　她像是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在看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画面。
　　又过了好几秒，她胸口的起伏骤然加快，大口喘气，像是才从水里被捞上来。

　　是不是她的吸血鬼天赋又发动了？

　　艾洛听爱丽丝提起过，部分吸血鬼拥有独到的天赋。
　　比如爱德华能读心，爱丽丝能预见未来的碎片，但这两种能力，并不是拥有者能控制何时开启、何时关闭的。

　　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卡莱尔第一个走到爱丽丝身边，轻轻道：“你看到了什么？”

　　爱丽丝回过神，眼中残留着惊惶之色。她看向卡莱尔，又看向爱德华，急促地说：“三个外来的吸血鬼。从山脉那边过来。他们听到了我们打球的声音，正在改道往这边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多久？”爱德华问。
　　“他们在奔跑，五分钟。”爱丽丝说，“也许更短。”

　　卡莱尔说：“要是让爱德华先带贝拉离开，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贾斯帕的声音低而紧绷。他看了一眼爱丽丝，又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现在走很可能半路撞上。”

　　贝拉的脸色瞬间白了。
　　埃斯梅说：“贝拉，把头发披下来。”

　　贝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扎着的马尾散开，让深色的长发垂下来，尽可能多地遮挡住“人味”。

　　艾洛从背包里翻出另一件雨衣，林中树木易勾破雨衣，所以她总带着备用的。
　　把雨衣递给贝拉，她看着对方穿上。

　　贝拉抖着手打开雨衣，把自己裹进去，埃斯梅帮忙整理帽子，尽量把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雨还在下，风从山腰那边吹过来，带着树叶和湿土的气味，还有些别的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三个身影出现在远处，慢慢变得清晰。
　　他们看上去与卡伦一家很不同。

　　卡伦一家，干净、精致、体面，神色从容，有时简直像是刚从奢牌T台走下的模特。
　　三个外来吸血鬼，则衣着随意，落拓不羁，赤着脚，身上带着明显的血味，看起来像亡命徒。

　　外来者们谨慎地靠近，与卡莱尔交谈片刻。
　　对面表示只是途经此地，听到打球声过来看看，无意冒犯。

　　卡莱尔表示，这片区域是他们家族的领地与固定猎场，如果对方能尽量避免在这附近狩猎，那么卡伦家族会非常感激。
　　“我们住在这里，需要不引人注目。”他说。

　　对面负责交际的吸血鬼劳伦对此表达了理解与同意。
　　就在气氛从剑拔弩张像是要和缓下来时，一阵风忽然刮过，掀起贝拉垂下的长发，也将人类的气味，带给了三名外来者。

　　场上形势顿时产生了变化。
　　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轰然碎裂——冲突爆发了。

　　外来吸血鬼中那个叫詹姆斯的，率先嗅出贝拉是人类。他身体伏低，瞳孔骤缩，鼻翼张合，下一秒就要扑出去。

　　读取到对方针对贝拉的杀意，爱德华的反应也比任何人都快。
　　他截住了詹姆斯的去路，二者毫不退让、充满敌意地对视，互相露出尖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和我们是一起的。”卡莱尔的声音传来，压过了风声。他身边站着戒备、秒跟的卡伦家族成员。

　　另一边的吸血鬼劳伦难掩“你们打球居然还带零食”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但迅速评估了双方的人数与站位，还是开口道：“詹姆斯只是一时冲动。他并没有真伤到那女孩。”

　　他举起手，做出和解的姿态，“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要离开，无意与你的家族发生冲突。”

　　角落里的艾洛本来都做好接下来双方一旦陷入混战，就直接拎着贝拉上天避难的准备了。
　　她的翅膀已在背后不着痕迹地绷紧，只等一个开战信号。

　　但没想到，卡莱尔思考片刻，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请便，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他冷淡地说，“贾斯帕，罗莎丽，艾美特？”

　　对面那个名叫詹姆斯的吸血鬼看上去很不甘心，但面对卡伦家的人多势众，还是与劳伦对过眼神后，带着他的吸血鬼女伴维多利亚先行退走。

　　爱德华、爱丽丝也保护着贝拉往相反的方向撤离。
　　然后，全程站桩的艾洛看到卡莱尔也向她使了个眼色，于是她配合地也跟着先走一步。

　　之前吸血鬼们陷入紧张对峙时，艾洛虽与卡伦家站在一边，但从一开始就主动置身于贝拉所在的“保护圈中心”之外。

　　一来她不是毫无自保能力，二来也不那么信任吸血鬼。

　　哪怕对方自称“素食者”，本质上依然是自然界中的猎手。艾洛对于所有擅长杀戮的存在，都充满了戒心。

　　顺着贝拉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了一阵，艾洛确定没被外来吸血鬼盯梢，这才展翅飞离山腰，去往卡伦一家的住所。
　　她找了棵大树，蹲在上面等待。

　　很奇怪，先回来的并不是最早出发的爱德华与贝拉一行人，而是卡莱尔他们——还带着另一方的那个吸血鬼劳伦。
　　他们进了大宅，不久后，贝拉等人也回来了，再之后是劳伦一脸沮丧地离开。

　　艾洛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陌生人了，才进入卡伦家的屋子。
　　屋里灯火通明，贝拉和埃斯梅都不在楼下，其余所有人都面色严肃。

　　“爱德华已经确认詹姆斯会狩猎贝拉，劳伦刚刚过来，说詹姆斯的天赋是追猎，一旦开始、永不放弃。维多利亚可能会帮詹姆斯，但劳伦不想参与，打算离开。”卡莱尔三言两语道清来龙去脉。

　　“福克斯已不再安全，”爱德华面色沉重，“贝拉会被护送暂时离开这里，埃斯梅与贝拉交换了衣服迷惑对方，尽量争取时间。一旦詹姆斯敢于破坏规矩、率先动手，其余人就会对他展开追杀。”

　　“这个‘其余人’……”艾洛问，“包括我吗？”

　　“不，”爱德华说，“你离贝拉家比较近，如果可以的话，能否看顾下她的父亲查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以防万一。”

　　艾洛看了他一眼，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