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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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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他瞧着好眼熟啊。”青儿猫在曾期身边,看着对面山坡上的眼睛说。
曾期眼底有了算计,拉着青儿悄悄隐下去。
顾然本来是想着过来见见妻儿,再说说话。顺带也看看千振衣他们。不曾想远远就看见了一大批陌生的人族将此地几乎是围得水泄不通。
顾然摸不准这又是发生了什么,遂准备猫起来偷偷观察一番。看见对面的曾期之时,也是惊讶万分。
他转头准备回到集市中探听消息时,曾期那张脸离自己不过毫厘之差,他的小心脏久违地蹦跶了一下。
“仁兄,这是何意味?”顾然瞥着架在自己脖子上锋利的一把黑漆匕首,不解问。
在他眼里,书生气浓厚的大多没有狠辣恶毒心肠。
他认为面前的人也没有。
但曾期比他想得果断,匕首抵进两分,他轻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此地又发生过什么?”
顾然自那一战后,根基尽毁,加上他自己醉生梦死,不求修炼。说实话,他还真有些畏惧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和这把其貌不扬的匕首。
顾然举起双手来,说:“呃,这事说起来有些麻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借一步再说?”
曾期架着他去了他们暂时歇脚的一处野外。
“说吧。”匕首一刻不离开。
青儿坐在高大的树上,好奇地低头看着他们。
顾然虽然认为对方不会杀了他,但到底也摸不准曾期的底子,只好模棱两可,真假掺半地将事情讲了个大概。
曾期一听,剑眉一皱问:“你说的那个道人,可是名号风和?”
顾然摇晃脑袋如实说:“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同那位老人家没怎么打交道。”
“人家叫什么,我也拿不准。”
曾期眯起眼睛:“那你知道谁的名字?”
顾然抿嘴,万一对方是来寻仇的,他也不能好心办坏事害了千振衣他们。
见顾然不说话,曾期没了耐心直接问:“你认识的这些里面,有没有叫千振衣的?!”
顾然还是闭着嘴不说话,但是曾期没错过顾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曾期收起匕首,既然认识,那就是自己人。
“行,还没跟你介绍,我叫曾期,‘曾有期许’的那个曾期,千振衣的本门大师兄。”
曾期回撤一步微微拱手道:“所以仁兄,可以跟我全盘托出了吗?”
顾然虽然讶异,但还是摇头:“我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曾期有一双识人的好眼睛,顾然可没有。
曾期思索着,一时间空气凝滞--他还真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
另一边,被层层围起来的中心,正是妖骨铺子。
“林宗主,此事可不容马虎,您当真已经确定?”发问的是只孔雀大妖,一双狭长美丽的眼眸睨着面前的林知说:“可不能因为私怨……”
“行了,朱雀。”同样赶来的一头白黑花纹相间的虎妖打断朱雀没说完的话:“林宗主,我们这些妖散漫惯了,说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那是自然。”林知背着手微微颔首,解释说:“朱雀前辈的疑惑不难理解。”
“但我还是要声明,不管你们信不信,悬日宗绝无可能行徇私舞弊,以公谋私之举!”
说着,他看向朱雀。
朱雀撇撇嘴,自觉躲到白虎身后,不再说话。
尽管妖界多年无首,但四方都各有大妖所在,其中孔雀与虎妖又恰好自称名讳“朱雀”“白虎”,所以在妖界民间的传说里,一直又将这四方大妖奉为四方神,无论另外两妖本命何为,统一就喊“青龙”和“玄武”。
林知领着二妖进院,看着院中残留下来的符文痕迹,朱雀和白虎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知让人奉茶,茶气氤氲间说:“四方神自三界大战后,就是妖界的定心柱。”
“但青龙和玄武的踪迹向来不明晰,此事又恰好应在青龙所辖之地,这才叨扰二位问个究竟。”
林知握着温润的茶盏边缘问:“不知二位可知青龙去向?”
朱雀与白虎对视一眼,皆摆头表示不知情。
林知也没过多纠缠,此举并非真的追查青龙下落,而是要告知整个妖界,祸乱出自他们妖界。
“无妨,所幸发现的早,尚未酿成大祸,余下的阵法我们料理了也就是。”
“还望二位日后若是见到了青龙,代为转达今日之况为好。”
扇动翅膀的蝴蝶已经出现,即将到来的飓风便怪不到人族身上。
离开妖骨铺百里外的朱雀和白虎并肩而行。
朱雀在茂密的枝叶间上下翻飞,清脆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老虎,你说升卿这是真要献祭众生,化而成神么?”
白虎的尾巴低垂着扫动,抬起眼皮问:“你信?”
头顶传来朱雀的声音:“不信。”
升卿是他们四个里面活的最久的,最是无欲无求,若要成神,早干嘛去了?
朱雀和白虎确实欺瞒了悬日宗。
他们同为四方神,怎么可能不知道另外两位的身份和行踪。
玄武是只老态龙钟的乌龟,真名和平日行迹确实不太清楚。但青龙一向不屑掩藏踪迹,他的身份和住址甚至都是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
象征性地住的偏远了些,便也就真的无人在意。
他们四个都是年岁已久的山灵大妖,数不清多少年岁前也还坐在一起畅聊过风花雪月。
虽然已经很久没联系,但朱雀和白虎还是可以笃定此事并非青龙所为。
朱雀飞累了,干脆落到虎背上,仰头望着天空说:“虎,闻到了吗?”
老虎低头慢悠悠走着,闻言疑惑:“什么?”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白虎甩甩脑袋,逼得他头上那只神经兮兮,咬文嚼字的孔雀飞走:“升卿爱看些话本子就算了,怎么你也装上了?”
“啧,这怎么能叫装?这叫有感而发……”
一鸟一虎渐渐消失在暗夜之中的山林里。
…………
“回来了?没找到吗?”千振衣回头看向蹑手蹑脚进门的柳静音。
后者无声地摇摇头。
一无所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条河除了透着诡异古怪之外,再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柳静音垂头丧气爬上床,与千振衣一起坐在小六面前。
她支着脑袋小声出主意说:“真不行,把他绑起来我们审审?”
千振衣深深看一眼柳静音,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柳静音在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往旁边一倒,脸埋进被子里,痛苦道:“小张,再不紧着点来,我也有点懈怠了。”
柳静音是在说,她感觉到自己一些不太妙的变化了。
千振衣黑漆漆的眼睛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沉沉落在熟睡的小六身上。
小六的美梦消失在这一夜。
【第一天傍晚,张婶的新房子终于建好了,这次轮到张婶请这些叔叔婶婶吃饭了,悄悄说一句:黑糊糊超级难吃!】
【第二天凌晨,村里突然有很多户人家在尖叫奔走,张婶让我待在屋里别乱跑,她出去看看。张婶回来不愿跟我说,在我的追问下才告诉我,原来是有很多人家再睡觉的时候都看见了一只高举斧头的狰狞的鬼。我想,大概是他们白天都太累,眼睛花了。】
「第三天,我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好多人都在说他们家的牲畜全都不见了,就连存粮也莫名其妙没了。但我没在意,因为我们家没少东西,而且张婶的手艺还精进了不少,黑糊糊有盐巴的味道了。」
「第四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张婶都被绑在了木桩子上。这个地方我来玩过,之前没有这么高的木桩的。底下的人都在高喊着什么“妖孽”“不详”,我看见他们手里举着的火把。在那些愤怒怨恨的一张张脸里,我甚至看见了柳婶,升叔,付叔还有温叔和云叔。」
「第五天,昨天的大火烧得很旺,跟之前吞没我的洪水不一样,炙热疯狂。张婶不知道为什么哭了,望着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张婶抱着我说,我做了一场噩梦。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柳婶他们,甚至连风爷爷都不见了。」
「第六天,村里其他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好像真的没有拿火烧过我们,见到我还是那样友好。只是我跑遍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柳婶他们。」
「第七天,最近张婶总是早出晚归,只要我一出门她就出门,我偷偷跟着,发现西边多了棵很大很大的柳树。我记得这里之前明明是一处伸出去的平台的,下面还有条河才对。张婶一个人在那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动弹也不出声,我很担心。」
“婶儿,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呢?”小六从漫过头顶的杂草里跳出来,关切地坐到千振衣身边。
千振衣笑着将他搂进怀里,拍拍他说:“不干嘛,这里坐着安心。”
“喔。”小六乖顺地依在千振衣的怀里,望向面前那棵遮天的柳树好奇道:“婶,这颗树……”
“嘘,”千振衣轻点小六的嘴唇说:“安安静静地陪婶坐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