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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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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师妹还在里面!里面还有很多无辜之人!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柳静音不顾曾期的拉扯就要往回冲。
曾期突然撒开手,柳静音惯性地往前一趔趄。她回头看向大师兄,后者面上全是长者的威严,不复往日的温和:
“静音!你可还记得,修道之人何为?!”
柳静音颤抖着,却还一字一句回答道:“不为己,不为私,以身证道,以命救世。”
“世安则避,世乱则出。”柳静音闭上眼睛,晶莹泪珠滑落:“是为我半边月之道。”
她的声音在恍然间同多年前在半边月上摇头晃脑背书的小姑娘重合。
再睁开眼,柳静音眼底除却悲痛,更多了几分坚定:“大师兄,师妹没忘。”
“何为世?万灵之生才为世!师兄!”
“眼见着那么多人迷失在忘川河里,你我当真就能视而不见吗?!”
柳静音梗着脖子,红着眼眶,一如年幼时同曾期为测试不及格而争吵。
曾期未免就不想再救小师妹和那些无辜之人,可是忘川河里的毕竟是少数,眼下天下倾斜,众生皆难,孰轻孰重,必有分辨。
忘川河的河水没有声音,微光荡漾在每个人的脸颊上。
曾期静静望着柳静音,面前倔强的姑娘一如当年。他转过身去对顾然说:“顾兄,我师傅师弟受伤,师妹心性尚且不稳重,劳你多费心照看一段时日。”
“静音。”
“你长大了。”
曾期留下这句话,转身又跃进了一旁的忘川河里。河水像光一样吞没掉曾期,柳静音一惊,却被顾然死死拽住。
“柳姑娘,”顾然苦笑开口:“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柳静音看着地上歪歪扭扭晕倒的一群人,终是没再多说。
顾然和柳静音将众人弄醒,简要说了他们离开这些时日里,妖界发生了什么。
“就在朱雀和白虎离开后没多久,妖界忽生异象,你那铺子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如你们所见。”
众人顺着顾然的目光看去,以妖骨铺为中心,几乎大半个妖界都笼罩在一根通天的光柱内。
黑漆漆几千年的妖界,这会子如同极昼降临。
“到底什么情况?”温余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但升卿却一改往日懒散,怔怔往前狂奔了几步,不可置信地反复说:“不,不可能啊,这不可能!”
温余急忙拉住他问道:“什么不可能?你在说什么?”
顾然跟在后面解释说:“他在说‘长安花’。”
所有人都看向顾然--他们没听过这类名号。
只有升卿猛地回头喝道:“你怎么会知道?!”
顾然掏出袖中几张残破的书页,道:“河殿是世间藏书阁之首,这件事如果不是遇上曾兄,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他感世间的阴差阳错,看着升卿说:“当年此术被三界共同隐藏起来,可总有记得它的人。”
“甚至是详细到来历与心法都能倒背如流。”
升卿面色苍白,颤声问:“怎么会……”
顾然将纸递给他,说:“因为河殿。”
知道河殿存在的少之又少,而这其中,几乎无人知晓河殿的真实运作面貌。
“我原本也以为这里面的书都是前辈们留下来的。”顾然低眸。
直到曾期给他看了完完整整的河殿的介绍:河殿,忘川河之书殿,与忘川河相生相息。其中所藏书卷不下百万千万,皆来自河内生灵之记忆。
说白了,河殿里的书根本不是谁谁日积月累写就的,而是每个进入忘川河的生灵的记忆自行生成,河水也根本不是冲洗掉他们的所有记忆,而是采集那些做成了书。
再由河殿掌灯者进行后续分门别类和看管。
顾然看向柳静音说:“掌灯者你们也见到了,就是龟伯。”
四方神的另一位,被冠以玄武称号的那只老乌龟,是河殿的掌灯者。
当时,他同来路不明的曾期正相持不下。那只动作极其缓慢的龟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俩中间,仿佛没看见他们般,自顾自朝前走着。
顾然上次就没查出来他的底细,这次自然不能放过,当即将曾期抛之脑后,死命抓住老龟的衣袖惊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有何意图?”
曾期的关注点却显然被另一个东西带偏了--忘川河。
那条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然身后,河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远比之前所见的宫殿要大的多。
这是河殿为数不多地以全貌现世。
顾然显然也惊呆了:这河殿跟踪他?!
被顾然拽住的老龟感受到阻力,不急不慢停下来,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衣服,仔细凑到他跟前瞅瞅,却又摇头,挪到曾期面前眯眼看了好一会,也摇摇头。
青儿从树上下来,躲在曾期身后,对这一连串奇怪的事情反应不及。
老龟慢慢弯下腰来,一双豆大的眼睛凑到青儿面前,打量许久,点点头。
曾期防备地护着青儿,但老龟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其他动作。
三个武力值几乎为零的人,面对一只老态龙钟的龟妖,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龟毫不在意,找到了要找的,他终于能停下来歇一会。
曾期看着面前盘腿坐下的老龟,戳戳顾然:“你们打过交道?”
顾然点头说:“一面之缘。”
老龟坐下来就能和青儿平视,望着那双躲在曾期身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龟妖招招手。
青儿就像傀儡一样松开曾期的手,朝他而去。
“青儿?!”曾期大喊,但是青儿没有反应。
曾期转而对准矛头直指老龟:“你要做什么?!”
他冲上前挡在老龟和青儿面前。
老龟不理人,青儿也绕开他直接走到了老龟身后。
“青儿……”曾期握紧拳头。
龟妖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似的,照样是冲着顾然摇摇头,看向曾期时却忽然开口:
“你有亲属被这河吞了?”
曾期一震,看向顾然,后者也面色焦急。
怎么到他那就老是摇头了?
老龟的豆豆眼闭上,摇头晃脑道:“罢了,罢了,皆是有缘人,此情,今日便还了,也好过来日纠缠。”
顾然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
曾期只一味地盯着青儿,希望她能恢复片刻神志。
两个打不过老龟的人,被丢上龟背就这样进了忘川河。
忘川河面上的风有些大,顾然任由发丝抽脸庞,麻木问:“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个事?”
他和曾期的双手都被反剪绑在身后,一根粗壮的红绳绑了两个人,绳头被老龟紧紧衔在嘴中。
曾期还没说话,两人就被丢进了河水里,一双深沉的龟眼看着河面上冒出的两个泡泡,毫无反应。
老龟的身份,升卿早有猜测,并不意外,他更关心的是“长安花”。
“那‘长安花’又是怎么回事?!”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如果说“少年游”只是一位大能的妄想,最终是竹篮打水的禁忌,那么“长安花”就是“少年游”结出来的最可怕的后果。
当时三界大战,“少年游”被有心之人利用,改成了血腥凶残百倍的“长安花”,阵法难度没增加,但吸收生灵,重塑修为之快之强,却是“少年游”的好几倍。
恐怖的是,“少年游”无人能做到,而“长安花”是真真切切在眼前盛开过。
血流成河,白骨成山的战场还历历在目,升卿几乎是要泣血:“当年明明一一排查过,怎么还会有人带着‘长安花’进了忘川河?!”
“长安花”开,三界尽毁。
顾然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但他望着远处的光柱说:“玄武老人家说现在设下‘长安花’之人手法尚且生疏青涩,所以距离花开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毁阵!”
妖界异动,三界皆知,离光柱进的地方不停有微小的光在来回救人和妖。
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他们几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画着繁复阵法的书页辗转几手,落到扶云手里。他虽不通阵法,却也能看出相似之处。
他看向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的风和道人,良久开口喊道:“师父……”
温余一眼就能看出来,此阵同那日在铺中设下的阵法,以及温落留下的法阵乃同宗同源。
他也沉默地看着风和道人。
道人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笑:“都苦着脸做什么,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他起身,经过扶云身边时低声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尘埃落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走吧,还愣着?找罪魁祸首去吧。”风和站在队伍最前头,回头喊他们。
扶云失魂落魄地扒在升卿的蛇尾处,耳畔疾行的风声一如他的心绪般混乱。
温余凑过来拍拍他安慰说:“放心吧,我看了,阵法虽然相似,但却并非同一种,道人不会想不开。”
不明所以的柳静音也凑过来问:“你俩咬什么耳朵呢?”
其余人都还没发现蹊跷。
温余摇摇头说:“没事,当心掉下去。”
升卿心急如焚,一路疾行,几句话功夫就到了光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