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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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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千振衣忙活了半天的破屋顶,毫无起色。
她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秘境里小六三两下就补好一个屋子,屋舍日复一日破,他就日复一日去补。
“怎么人家就这么能干呢?”千振衣捏着手里的干草自言自语。
屋下传来一阵“打雷”的声音。
千振衣往下看去,好笑道:“饿啦?”
下面是乖乖坐着守着千振衣的小六。
闻言,绯红色弥漫上小六的耳朵,他不说话,只低头摇摇脑袋。
千振衣望了望消失不见的太阳,身手利落地爬下屋顶:“走!带你去蹭饭吃!”
“张婶,真的要带过去吗。”
千振衣走在前面,步步生风。小六捧着一小碗糊掉的野菜,步伐拖沓地跟在后面。
千振衣大笑,落后几步推着他往前:“放心吧,他们不挑食!”
远远地,柳静音家的院子里烛火已经亮起来。
“可算来了,怎么这么慢?菜都快冷啦!”柳静音端着几碟青素的小菜上桌,桌边已然坐满人。
千振衣面不改色将野菜搁到桌上:“修屋顶,忘了看时间来着。”
“快尝尝,我新做的。”
进入这个村落之后,所有人的音容样貌全都改变了,完全是凭着暗话相认相聚。
菜上齐,柳静音不知从哪还挖出来一坛陈年好酒,给每个人斟满。
桌上只有风家夫妻和小六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人物。
千振衣牵着小六坐下,看向对面双眼黑得过分的一人,心里一惊。
对方的动作之间像个木头人。
千振衣给小六夹满菜,让他自己去吃。转头拿起酒杯同柳静音碰了一下:“柳姐,这么久没聚,大家变化都好大啊。”
看似感慨,其实是在表示自己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柳静音离开千振衣那之后,顺着进村的路就去找人。
风老爷子倒好认,村里捕鱼为生的不多。升卿也好找,柳静音记得就跟她前后脚的位置。
但是二师兄去哪了她确实没看见。
二师兄跟着千振衣往村里更深处去,那会她已经进屋了。
所以柳静音揣着东西费劲巴拉找到扶云时,发现对方已经“同化”得很深了。
对她的暗语几乎是反应不大。
好不容易凑到一桌,柳静音心累说:“别说你,我也这么感觉。”
“你说是吧?老升”柳静音手里的酒杯又碰上升卿的,后者颔首。
那对面那个木头人是谁就很显而易见了。
陈年老酒味道浓烈,且口感粗糙,千振衣瞬间泛起泪花,连呛了好几口。
扶云似乎对此有些反应,慢慢歪头,一双眼睛盯着千振衣眨也不眨,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里怕是有一些影响心智的东西。
他们几个麻木得慢,全是因为本身有修为傍身。而扶云倒霉催的,再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只怕真不能清醒地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张,这孩子哪来的?”风家夫妇眼里全是宠爱,看着埋头苦吃的小六。
千振衣好不掩饰:“山那边刚捡到的。”
“捡的?”夫妻俩异口同声惊讶道。
看着千振衣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那他……”他们还想问,千振衣直接起身敬酒:
“诶,这些时日多靠大哥大嫂照顾,来,我敬你们!”
一杯酒暂且堵住这俩的嘴。
“我听说,翻山出去,有一大片好地方。”千振衣夹起一根小菜放进嘴里,打开话头。
柳静音马上跟上:“呵,你这把年纪,还想出去闯闯不成?”
千振衣撞了她一下:“柳姐,这叫什么话,我们不都正值身强力壮的大好年华!”
说着扫过全桌人,升卿也接上:“我也觉得。”
“出去看看,也未必不好。”
扶云还在卡壳地一顿一顿,也没人觉得不对,只有小六吃饱了,在好奇地观察他。
风和道人开口:“正好啊,年轻气盛的。”
风家大哥皱眉,酒气冲天道:“爹,你也喝醉了不成?”
“谁不知道山前还有条死人河?要想越河再翻山,简直痴人说梦!”
风家大嫂也温温和和开口劝说:“小张,小柳,可少喝点。”
“都醉了,明日还怎么干活?”
千振衣同柳静音一对视,哈哈大笑,装作真的喝醉,摆手说:“不多不多,两杯下肚,提神醒脑!”
但千振衣故意比划了个“三”。
风家大嫂眼角直抽抽,笑着不知该如何劝这几个酒鬼。
千振衣将碗筷敲得直响说:“我说风大哥,你也太畏手畏脚了些,区区一条河,怕它做甚!”
千振衣敲的是在半边月老听胡桃嘴里哼唱的一曲童谣,听过的人没几个,院外路过的一个模糊身影却因此停住了一瞬。
千振衣似有所感看去,夜色如水,对方似乎朝这边望来一眼。
随即却又走开了。
千振衣按下疑惑,许是路过的也说不定。
而风家大哥直接眼一横,明明是漆黑的眼眸,千振衣却莫名看出些肃杀和恐惧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千振衣不由得揉揉眼睛:真喝醉了?
风家大哥的酒杯溢出一小块酒渍,冷哼道:“你们真是冷酒下肚,热血上头!”
“我问你们,那死人河横亘在这里多少年了?”
“我们祖祖辈辈都被隔在这边出不去,我们凭什么能耐就越过去了?”
“要知道,以往那些不安分的可是一个都没成功也没回来!”风家大哥冷冷看着桌上其他人。
千振衣一时间没说话。
还是大嫂出来打圆场;“哎呀,你又翻那些老黄历做甚么!你也被这冷酒烧了脑子不成!”
“哼,我这是要提醒他们!”
风家大嫂不喝酒,面对一群酒鬼,十分头疼。
夜已深,凉意渐起。
千振衣还在同柳静音和升卿划酒拳,小六窝在扶云怀里已经睡去。
风家大嫂站起身,拍了拍倒在桌上的风大哥,对千振衣他们说: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多谢你们今日款待,下次去我家吃!”
大嫂为人和善又率直,嘱咐他们说:“别闹太晚了,明天早上可要头疼!”
千振衣舌头打结地笑嘻嘻应下。
风和道人一拐一拐跟着他们回家。
待人走后,千振衣将小六抱进柳静音的屋子里,盖好被子,确认孩子睡熟了,才走到院子里。
“你那屋子住不了人,先在我这里将就一下,等修好了再回去住吧。”柳静音一口一口品着剩下来的一些酒底,咂咂嘴--全是渣。
千振衣坐下来说:“好,那可麻烦你一阵了。”
“客气!”
扶云越发迟钝,底层代码让他想起身回家,身上趴着的小孩一被抱走,他就要慢慢起身。
柳静音看都不看,直接拽着他按了下来:“别急着走,我们还没喝完呢!”
这句话一出,扶云果真不动了。
千振衣收拾着面前的狼藉问:“老付怎么越来越呆了?”
升卿顺势坐过去,依着扶云,将干瘪的花生丢进嘴里嚼巴着说:
“他啊,现在就是谁说啥都是啥,比以前可‘听话’多了。”
干瘪的花生一股子变质的苦味,升卿说完猛灌了一口扶云面前动都没动过的一杯酒。
“我说,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咂着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升卿看向千振衣。
一桌子人,谁是关键,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千振衣简要说了一下,叹气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还真想将这孩子养在身边,毕竟乖巧懂事,能跟我做个伴。”
柳静音一拍她笑:“我看你真是孤独了,万一那小孩是跟家里人闹翻了自己跑出来的,你可不就自找麻烦上身了?”
千振衣摇摇头说:“哪能啊,跟家里赌气也不至于出来流浪吧。”
柳静音继续加码:“那可不一定,我们这神鬼不至的地方,这么个小孩,怎么来的?”
“你就一点不觉得不对劲?”
千振衣沉吟,不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人之间的醉话,悉数被门后的一双耳朵听了去。
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在黑暗中极为明显,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困意。
小六听着几人又换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站立良久,还是蹑手蹑脚钻回了被窝。
“真不早了,得回去了,孩子的事情,且商量着来。”升卿伸个懒腰,揽着扶云的脖子说:
“小柳你也别犟,孩子是小张捡的,是去是留,还得让小张自己拿主意。”
柳静音深深叹气,冲升卿不耐烦道:“行行行,你俩快回吧,别搁这添乱了。”
升卿揽着扶云离去。
千振衣帮着柳静音收拾残局。
“但我说真的,还是得找找这孩子的家人,万一有其他亲人呢?”
柳静音将碗筷摞到一起说:“那人家可不急死了?”
千振衣点头附和说:“所以我今天晚上说要翻山出去,不是一时醉话,柳姐。”
“出去了才有可能找到这孩子的其他家人。”
千振衣跟着柳静音后面将剩菜残羹送进厨房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这群人谋个新的出路呢?”
“你想,我们一直没离开过这里,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来过,突然来个小孩,可不就是希望吗?”
柳静音点点头,算是认同千振衣的这番话:“你这么说,我倒也真想跟着你去闯闯了。”